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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发！”
黑尾铁朗也喊了一声，却已经迟了，练习赛上没有严格的位置划分，每次都是留一个人在后面接球，一年级轮着来。
这次刚好轮到灰羽列夫，看到排球飞来，他下意识抬手。
还没伸出去，就感觉风声在耳边疾驰，“砰！！”地一下。
他差点喊出：“山本学长？！”
是因为他今天忘记叫对方虎学长了吗，竟然跟自己开这种玩笑，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了在白色球网上方更透亮的颜色。
……是朝日奈啊。
不对，是朝日奈啊啊啊啊啊！！！
“那个不是跳发吗？！！”
山本猛虎最近在练跳发，没少拿灰羽列夫练手，这种姿势他再熟悉不过了。
明明是那么大力的发球，对方的身体却有种很柔韧、轻盈的感觉，就这么落地了。
糟了，看起来比虎学长还轻松呢。
“他为什么也会！！”
灰羽列夫：“你们竟然跟我说他是新人！”
他生气地望向黑尾铁朗，没想到部长竟然这么不靠谱。
黑尾铁朗睁着眼睛。
在他看来，朝日奈风谷能成功把球发过去，都算是惊喜得不能再惊喜了。
跳发……从来没想过啊……
他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糟了，之前还想让朝日奈负责的，但是他长这么高，朝日奈又很难看到他的头顶，而且他的头发早就恢复原状了。
现在压下去一点还来得及吗？
听到他们的喊声，下意识回头的孤爪研磨：“……啊。”
排球从他的视线里掠过，那一瞬间，他在心里猛地闪过念头。
——好像比一味地“照顾”他更有趣一点。
可这种事，是不是有趣得太过头了。
小黑都要被吓到了呢。
排球社学了跳发的一共都没多少个，抛开三年级不谈，原本是一年级、现在刚刚进入二年级的山本跳发都还不算熟练，而朝日奈风谷的发球……
稳？快？都不是，而是带着强烈的自我印记的、被袭击的感觉。
孤爪研磨回头的时候，都还能感受到那种带着肉垫无声落地的气息，好像没能收敛好自己的爪子……不，完全就是阴沉沉。
那种恍惚又阴暗的感觉，他又在想什么了？！
【跳发还没用就被看出来了。】
清楚地听到了从黑尾铁朗那边传来的喊声，朝日奈风谷视线向场外瞥去。
差点忘了，他是部长，应该也很厉害吧？
他的声音差不多是和夜久学长一起响起的，那时候自己把球抛起来了吗？就那么快被看穿了。
要是在对面接球的是他们两个人——
朝日奈风谷目光落到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身上，想到自己倾尽全力发球被人轻松接起来的画面，眼神忽然黯了黯。
“那个跳发，你还能再用一次么？”这时他听到黑尾铁朗问。
说这话的时候，黑尾铁朗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身上有点凉嗖嗖的，于是连话都放低了一点。
听起来就像是不忍打击对面的朝日奈风谷一样，然而朝日奈风谷的气势还是不断往下滑落。
就算能用出来也一定会被接到的，都不用他们两个来接，还在场上的海学长就能接到了。
看到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一动不动，朝日奈风谷眼眸微微垂下。
“可以。”他低声说。
反正，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海信行。
就算不能赢，发球……一个、两个，绝对不要那么轻松被接到。
想到夜久卫辅之前接球的画面，朝日奈风谷身上的气息又低沉了些许，黑尾铁朗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觉得比起之前的消沉，眼前的状况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危险。
他连忙抛了个球过去。
“好好表现哦。”他的心里有些发虚，语气却还是和平时差不多。
没怎么听出其中的差别，看到朝日奈风谷接住排球，另一个球场的人悄悄往这边蹭了一点。
越来越多的提示冒出，系统趴在地板上，两只爪子挥舞出了残影。
有人关注到朝日奈经验就会上涨，为了不影响他发球，系统飞快把关注和经验值的提示分离出来。
穿着黑色训练T恤的少年站在后方，一缕白发从他的耳后轻轻垂下。
经验和等级提升的音效全都被屏蔽掉，只留下了一行行的：
【获得福永招平的关注】
【获得山本猛虎的关注】
【获得直井学的关注】
【获得猫又育史的关注】
【……】
第8章
球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
黑尾铁朗原本还有些担心，却见站在远处的少年舒了口气，神色之中竟然多了些许舒适和认真。
这样的安静才是朝日奈风谷最熟悉的。
每次乐队开场，直到最开始的两拍响起，都不会有任何声音传来。
那些带着好奇和期待的目光也被他忽略，他把排球放在手中，向前抛去。
一步、两步，下方的少年仿佛被上空的排球牵引，松散的姿态在空中拉长，一瞬间充满了张力，他的白发在空中飞舞，总是阴翳的双眼变得更加深沉，那只手臂不知何时扬起，朝着排球闪电般挥下。
“砰！”
对面的海信行猛地朝前一扑。
没接到。
排球闪现般冲出球场，“好快！”
他抬起头来，本以为会看到相当有气势的一幕，在对面的人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锐利，连落地都是轻轻的、悄无声息，动作也看不出半点活力，静悄悄的……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阴暗。
那样的眼神望过来，就好像要把人吞噬一样。
完全是幽暗黑沉沉的眼神啊。
要是接不到还好，接到了——
海信行心里一紧，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瞬。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要被接到了，朝日奈风谷不等黑尾铁朗说话，转身又去拿了一个排球。
回到场中，依旧是从抛球到起跳的动作都没有声音，只有最后那一下。
“砰！”
白发给人的感觉并不是耀眼，而是充满了压迫感，从场外看去，好像只是一瞬间，对面就有人倒下。
排球飞了出去。
众人的心仿佛随着排球越来越高，好球——毫无疑问发得很好，他们却不知道为什么紧张。
……碰到了。
站在场下的少年目光追随着排球，幽暗的眼神变得更深沉，肩膀却又那么一瞬间塌了下去，轻易就让人想象出了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低，最后像是要融化在衣服里的样子。
“只是接起来还不算得分。”孤爪研磨的声音忽然响起，“要有进攻才行。”
视线里人悄悄一顿。
凝、凝固了！
不再是刚才软塌塌要缩到衣服里的样子，山本猛虎看得目瞪口呆，这家伙是液体做的吗？！
然而得到孤爪研磨的提示，朝日奈风谷状态好像真的好了一点，只是晃了一下就抬起了头，孤爪研磨说：“发球不要总是盯着一个地方。”
顿了顿，他又说：“海前辈侧身勾手接球不是很好。”
朝日奈风谷迎上他的视线：“……好。”
不知道为什么，从孤爪研磨的眼里感受到了些许满意……把球发到侧面倒也不是很难，但这样的目光——在他还没开始发球就已经满意起来了，像是看到了他发球成功、排球直接打过去，对面的人竭尽全力却还是没能接下的样子……
为什么？
朝日奈风谷的脚步一缓。
对面的海信行说：“不要随便暴露我的弱点啊！”
要是这个球从侧面打过来，他还真必须用勾手接球，速度太快了，不用这种方式很难把球留在场上、留给两个新人。
至于另一个新人……
海信行看向对面，他竟然已经默认了朝日奈风谷能把球打到他的侧面。
会跳发，还有这样的控制力——
海信行微微提气，全神贯注地望着对面，朝日奈风谷拿到排球，只是片刻，透亮的白色就从球网间隙一闪而过，排球靓丽的色彩出现在眼中，距离一瞬间拉近。
他的脚步微动，身体倾斜向下的同时伸出双手，“砰！”
排球撞在双臂之中，瞬间飞出。
竟然真的是侧面。
击在手中的力道和之前都没什么区别，顺着这股力道，海信行勉强把球抬起来一点，距离做到交给其他人进攻还是差了很多。
“哇！！”灰羽列夫看得眼睛亮了亮，“再来一个！”
“你们一年级都是一个阵营的吗？”夜久卫辅忍不住吐槽。
在朝日奈他们这边的犬冈就不用说了，另一边的芝山优生也盯着朝日奈风谷，眼睛开始布灵布灵的。
灰羽列夫：“可是很厉害啊！”
说话间，朝日奈风谷已经拿到了排球，不用孤爪研磨提醒，他都学会了把球发在另一边，和刚才完全相反的方向！
海信行：“！”
又没接到。
“海前辈，你再往右边一点！”
“撒手的时候也要往右一点！芝山你别看对面了，出去接球！！”
夜久卫辅伸着手，极其能代入地动来动去：“往后！再往后——欸呀！！”
又没接到！
朝日奈都会发球往侧面加上靠后一点了，这不是盯着海的弱点打嘛。
一个球、两个、三个……新人的发球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犬冈走忍不住喊道：“朝日奈，发个好球！”
“发个好球！”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冲鸭！我们支持你把海前辈打趴下！”
场上的气氛彻底热闹起来，系统从地上抬起脑袋，有些意外地发现朝日奈风谷的状态没怎么受到影响。
虽说还是很在意对面的海信行有没有接到球，眼神却是越来越专注，似乎对他来说，从寂静到气氛彻底被点燃才是应该的，那一剎那间热闹起来的场景，对他来说如同某种催化剂般。
“砰！”
这次不是朝日奈风谷的发球，而是扣球，孤爪研磨托球，助跑、跳跃、瞬间扣在了前排。
【获得山本猛虎的关注】
【获得夜久卫辅的关注】
【获得猫又育史的关注】
【获得猫又育史的关注】
【获得猫又育史的关注】
有人在意朝日奈风谷就会出现提示，但是这个人……系统的猫猫耳朵抖了抖，一下子出现了三次？
猫又育史站在远处，远远地眺望着在另一个球场上活跃的少年，只看动作，很难称得上活跃，每次都是望着球，视线跟随着球移动，然后在排球飞过来的时候伸着手向前、或是飞扑出去。
有种难以想象的灵巧，又没什么声音，球还没过来的时候，就连移动的步伐都小小的，很谨慎，像是在观察球的落点。
在这场练习赛开始的时候，他连落点怎么判断都表现得很生涩，只会在原地观察，然后在球飞过来的时候一瞬间扑出，后来看到研磨在球还没飞起来的时候就开始移动，也慢慢学着像研磨一样……“预判。”
猫又育史心里一惊。
从一个人扣球的动作、还有细微的眼神很容易判断出球会落在哪里，经验越是丰富，对这样的判断也就越准确，可朝日奈风谷没有任何经验。
他是靠直觉，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不仅是发球和扣球，在接球这方面，他的天赋未免太出众了。
“哇啊啊啊啊！！”
球场上的灰羽列夫发出一声大叫，用力扣球过去，另一边的朝日奈风谷却是轻松一接，自从孤爪研磨开始指导朝日奈以来，他们这边就再也没办法得分了。
灰羽列夫：“可恶啊！！”
这次真的不能怪他，他都把球扣在朝日奈的侧面了，没想到朝日奈也会侧身接球？
……没接好，朝日奈风谷模仿着海信行之前的动作，却是往下一倒，躺到地面的时候，眼神都开始灰暗了。
怎么感觉这家伙不想起来了，人生已经失去希望了吗？
孤爪研磨往下一看，他的眼神好像走马灯一样开始回放刚才接球的动作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好笑，孤爪研磨抿了抿唇，把头别向另一边。
黑尾铁朗问：“没事吧？”
排球社这些天教的都是双手接球和垫球，像是前扑、侧身这些都还没提过，更没教过倒下去怎么卸力。
“没什么……”朝日奈风谷顽强地爬起来，但是再也不是之前的他了，而是垂头丧气、摇摇晃晃的一只，连眼神都开始恍惚了。
你这样看着都不像没事啊！！
只是一个球没接到——嗯？黑尾铁朗忽地一顿，他好像很在意球呢。
之前被夜久接了球也是这样……
没等他想出来，对面的灰羽列夫就说：“决定了！我也要练跳发！”
也不知道他的脑子怎么跳到这一步的，而且还冒出来一句：“朝日奈和我一起练！”
刚才还恍恍惚惚的朝日奈风谷一个支棱。
“我不要。”
这绝对是他拒绝最快的一次。
灰羽列夫普通的发球都还没发好，第一个球想发高一点没成功，第二个都不会想再试一次，而是莫名其妙会跳到想发别的地方……才不要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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