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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饺子!”
好好的饺子煮成了饺子汤,看来色字头上一把刀,今天这刀斩在饺子身上。
吃完了早餐,赵俞琛揉揉太阳穴,又坐回了桌前。夏迩有意无意地在他身边转悠,佯装漫不经心地问:“这些都是什么?”
“一些万水建工的资料。”
“万水?”
“嗯,工地的总承包商。”
“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赵俞琛抬头看了一眼夏迩,笑着说:“为了给我的迩迩过好日子。”
夏迩歪头:“什么意思?”
“要是工地上不拖欠工资,哥天天带你吃好吃的。”
夏迩明白了过来,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什么万水,不给你们发工资,是吗?”
之前赵俞琛极少在夏迩面前提这回事,他不想让他跟着操一些无谓的心,但越拖越久隐瞒也不是长久之计,两人在一起后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相对。于是他点头,说:“拖了大半年了。”
“这么久?!”夏迩惊呼。
“嗯,我一直觉得万水有问题,这个张绮年,也有问题。”
听到“张绮年”三个字,夏迩又是汗毛倒竖,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个张…… 张老板,不给你们发钱,是吗?”
“据我目前的调查,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责任不在于利德和老王,还是他这个总承包的出了问题。”
“他是……坏人?”
赵俞琛轻笑:“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当然咯,除了我的迩迩以外,迩迩是好人。”
夏迩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想我会亲自去见一趟张绮年。”
这句话让夏迩又是后背一凉,差点绷不住表情,“他、他那么大一个老板,怎么见……”
赵俞琛却是自信一笑:“再大的老板也是人,只要肯想法子,人都是可以见到的。”
“你有法子了吗?”
“差不多。”
夏迩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他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要不一开始就不要隐瞒,隐瞒了就再也不能轻易说出来。此刻叫他在赵俞琛面前坦白张总的张就是张绮年的张,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毕竟赵俞琛已经对他坦白得彻底,而自己的隐瞒,或多或少带上了别样的意味。
少年心性,不懂得及时止损,又是第一次恋爱,更是摸着石头过河。鬼使神差地,他弯下身,问:“那要是发工资了,还去找他吗?”
“我对资本家可没什么大兴趣,但对于把无良资本家挂路灯上,还是挺感兴趣。”
“听不懂。”
赵俞琛被他逗笑了,转过身摸夏迩的头:“钱都要回来了,就带你吃寿司,请老刘他们吃烧烤,干嘛去见人家,浪费时间呢。”
夏迩僵硬地笑,“也是,刘叔他们也会很开心的吧。”
“当然,这些日子天天叹气,可叹气又什么用,还是得想办法……”一边说,赵俞琛就又转过身翻看资料了。
别人叹气,他来想办法,赵俞琛习惯于去肩扛一些责任。夏迩了解他的性格,可在这件事上,他由衷地希望打头阵的是别人。
本来圣诞节在即,夏迩收到了礼物开心得很,现在是彻底没了好心情了。
手机震动两下,打开一看,是酒吧老板发过来的信息。说是为了迎接节日,酒吧里要做特色布置,叫夏迩过去帮忙。
这段时间,他越来越被当作小工对待了,酒吧老板见他不上道,什么脏活苦活都往他身上堆,前些日子还去刷了一个多小时的马桶,酒吧——还是Gay吧,卫生间里的场景可以想象,夏迩干了一个多小时,干呕了一个多小时,还时不时地遭到调戏,比如在弯下身擦马桶时会被一些酒蒙子抓住腰自后给他一下。
他吓得“花容”失色,那些好事者只是笑嘻嘻地在他屁股上拍了拍,又去别的隔间里你侬我侬了。
可没办法,钱难挣屎难吃,更和况他还签的“卖身”合同,除非赔钱,一点招儿都没。
然而这些他也不敢跟赵俞琛说,偶尔的陪酒也被灌得越来越多,虽然有的客人看在张绮年的面子上不会动他,但张绮年许久不来,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便又开始了。
忧心忡忡地离开家,即使戴着赵俞琛送的围巾和手套,身暖暖的,心却凉凉的。他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喊你的张总过来为你买个场子呗!”一名正在搬桌子的小年轻说。夏迩在酒吧里没有朋友,就这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还说得上几句话。这男孩姓李,长得憨厚,吃不了台面上的饭,就是在后台打杂的。
“真的,我都羡慕死你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小李嗤笑着,面上既是嫉妒,又有几分可怜的意味。毕竟男人都有股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总觉得出卖身体是上不得台面的事,然而私底下又苦于没有机会,一旦真有了机会,屁股卖得比谁都快。
夏迩哼哧哼哧搬着凳子,摇着头说:“那不行,欠他的我还不了。”
“陪人家睡一觉就完事了。”
“我绝不会做这种事。”
“你……无语。”小李冷笑一声,“那你在这里被人调戏、被人摸来摸去就很高尚啦?”
“这不是什么高尚不高尚,我就是不想欠他人情……再加上,要是赵哥知道我还在跟他见面,他会伤心的。”
“喂,成年人还没有谁跟谁谈恋爱了就不允许对方正常交友的道理,你就算不陪张总睡,跟他好好说一说,也可以帮你省下不少麻烦。”小李撺掇着:“再加上,张总人那么好,对你几乎有求必应,之前也不过就是亲一亲你,也没做什么别的,你没看电影吗?外国人都是亲来亲去的,这很正常的。”
“可是……”夏迩拿起一个冷杉树扎起来的圣诞花环,踩着椅子,踮起脚挂到门上。
“没什么可是的,没有张总,你在这儿混不下去,有你受的!”
没错,没有张绮年,自己在这里不会好过。但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倘若张绮年真的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话,是不是只要自己提出还钱的要求,张绮年就会把钱还给赵哥和工人们呢?这样的话,赵哥就不会去找他了,大家也能拿到钱,过个好年,皆大欢喜。
而张绮年……他那么有钱,肯定不会在乎这点钱的。
只是,万一张绮年对自己提要求,届时该怎么办呢?
天真的想法一旦在心里埋下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一整天夏迩都在琢磨这件事,小李看他动摇了,就不断添油加醋,人嘛,总是看到别人幸福,心里都是艳羡的。想让夏迩在酒吧里好过些是真,看他跟那个赵哥在一起心痒痒也是真。别的不说,赵俞琛一有时间就过来接他下班,每次都在酒吧门口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旁若无人,任谁去撩拨都没用,就这一点,酒吧里所有人都羡慕的要死。
夏迩却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赵哥好过。
一忙就是一下午,搬桌子搬到腰都直不起来,夏迩心想,真佩服赵哥还有刘叔他们,自己是干不了一点体力活,看来当初工地不要他是有原因的。
只是越搬夏迩心里就越不愉快,要是自己搬了一下午桌子没有一分钱,还不得呕死,而赵哥刘叔他们,却在工地上白白干了半年多。
凭什么。
想到张绮年的那张脸,夏迩恨不得劈头盖脸骂他一顿,当然,也只能想象一下罢了,张绮年的那个气场,夏迩恐怕还没张嘴就偃旗息鼓。
但是,要是好好劝说一下呢?
张绮年出手的确阔绰,也许他只是忘了,忘记还要给农民工发钱这回事,毕竟明晟这个项目有那么那么大,他一定是想象不出的有钱。
越想越觉得可行,就在快下班的时候,夏迩突然接到了赵俞琛的电话。
赵俞琛是轻易不主动给人打电话的,夏迩忙不迭地接听,手机差点都没拿稳:“喂,哥,怎么了?”
“迩迩,今晚我不在家吃了。老刘出事了,我得赶去工地。”
“刘叔?刘叔他怎么啦?”
沉默了片刻,赵俞琛说:“贷款还不上,着了急,高血压冲了。”
“啊这,要紧吗?”夏迩着了急,握紧了手机。
“别担心,哥处理好了回来。”
赵俞琛声音冷静,果断地挂了电话,夏迩却握着手机,站在酒吧门口,老半天没缓过神来。
如果说下午种下了那颗种子,如今浮现在眼前的、昨日和他一起炖汤的老刘的那张慈爱的、笑呵呵的脸,便在这一刻,让种子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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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在巴拉德罗度假,网络还算OK,摸了一章出来,特别对不起大家,是在抱歉,在古巴有网没网全看运气,并且很多国内的App都不能用。
第47章 去赴约
“赵哥!”远远地费小宝就在朝赵俞琛招手, 赵俞琛小跑过去,“还好吗?!”
费小宝五官拧在一起,“不大好, 老刘死也不跟家里人说, 他婆娘还在金山那边。”
赵俞琛点了点头,说:“走吧, 带我去看看。”
下午赵俞琛收到了不上工的消息就在跟谢遥打电话商量万水的事, 刚理清楚一点头绪就被费小宝几个电话狂轰乱炸,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赵俞琛连忙联系了夏迩,他担心自己忙太晚小朋友等不到他回家, 于是主动报备。
报备完了他自己也愣了一瞬, 除了坐牢的那几年之外, 赵俞琛从来都是自由的, 如今他竟将自己主动拴在一个人身上了。
他知道, 那根拴住他的绳子叫作责任, 责任的背后, 是爱。
可爱的方式有很多种,老刘的默默忍受,也是一种爱。
赵俞琛推开病房,老刘正在输液, 见他已经睡熟,赵俞琛离开病房去找医生。从医生口中得知老刘病况已经稳定,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怕是不能干重活儿了。
民工不能干重活儿,这等于说是断了老刘的生路。
赵俞琛沉默,内心里百感交集,但比起乱作一团的费小宝他们,他的目标在当下还是很清晰。
点燃一根烟, 他站在楼道尽头的吸烟区独自抽着,烟雾缭绕,赵俞琛陷入思索。如果万水的资质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只要有证据,就能够反将一军。只是用什么手段,让他纠结不已。
走法律程序当然是首选,可像老刘这样等着用钱的工人们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没钱,就是要命。
命都没了,还讲什么正义。
赵俞琛兀自轻笑,掐灭了香烟。转身,他看到为在门口朝里面张望着的工友们,那一张张淳朴的脸上是着急,是无奈,是恐惧,也是叹息。
赵俞琛突然想起夏迩之前有一回说他是一棵大树,一棵能够遮风挡雨的大树,谢遥和程微岚过去也说他总是可以给人带来希望,他的能力需要有用武之地,他的肩膀需要肩扛起他人难以扛起的大任。
尽管他一再躲避这种标签,可如今,当他成为夏迩的大树时,当他每日站在酒吧外守护他时,为什么不能再用自己的能力,为这些人们再豁出去一回呢?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方向无比明确,他要找到证据。
城市陷入寂静,赵俞琛在医院里忙里忙外时期,夏迩第一次拨打了那个电话,没过多久,一辆奔驰车停在他的面前。
见他犹豫,车窗落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张总叫我来接你。上车吧!”
夏迩紧紧攥着手机,脸上的纠结拧成一团,见他干愣着就是不肯上车,车内的男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磨磨蹭蹭的了,还有事呢!”
车门大开,暖气似一双无形的手,把夏迩撅进了车内。等他反应过来,车子已经上了高架,驶往市区的方向了。
从来没坐过这么好的车,无所适从地低着头,想方设法地驱逐脑子里赵俞琛的身影,夏迩拼命练习自己下午在心里酝酿好的话语。
一定要好好表现,张总除了会亲一亲他,不会做别的的,如果要做,再拒绝好了。不管怎么说都要试一试。
夏迩近乎自我欺骗似的给自己打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美化了张绮年,便觉得自己成功的概率很大,非常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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