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只要,她可以平安长大,但只要,她有权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决定了!”在迪士尼的餐厅里,夏杉拍着桌子说:“以后就跟你当同行!”
她指着赵俞琛,骄傲地说:“我也要当律师!”
“不好意思,我人生履历上最正式的一份工作是在工地上搬砖哈。”赵俞琛逗趣道。
“哼!我不管!以后你肯定是,到时候我也是!”
“那迩迩呢?读音乐学校是不是很贵?”吴识忧小口吃着冰淇淋,说:“闲暇时间,可以去打打工。”
“我是有这个打算,但这个人不让。”
“我去打工就好。”赵俞琛搂住夏迩,“哪里有让老婆在外打工的道理?”
“我也是个男人好吧!”
“好好好,我就是不想你累。”
夏杉在一旁挤眉弄眼,对吴识忧说:“我哥穿的裙子比我还好看,他还觉得自己很男人呢,妈,我给你讲,他们家在小说中就是一个攻一个受,我哥就是受……”
“怎么这么分呢?按什么来分的?”
“哎呀就是——”杉杉脸红了,发现夏迩气鼓鼓地盯着她,夏杉做了个古灵精怪的表情,吐了吐舌头就跑了。
“她以后看小说能把脑子看坏!”夏迩咬牙切齿。
吴识忧却不以为意,而是继续夏杉刚才的对话,她一本正经地问儿子:“所以呢?为什么你是受?受是什么意思?”
啊,夏迩捂脸,落荒而逃。
吴识忧噗嗤一声,随即放声大笑,“还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呢!”
赵俞琛还是第一次看见吴识忧这样开怀地笑,这和见到她的第一回时简直判若两人。
好的爱情滋养人,而一段破败的婚姻关系,却可以摧毁一个人。
笼罩在头上的阴云都散开了,如今每个人都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真好。
“不过小赵,你可不要太宠他,男孩子,还是要自立自强的。”吴识忧说。
赵俞琛却是微笑,“以前我也这样认为,但其实,如果可以被人照顾,也不失为一种幸运。其实很多时候,人都是在吃一些没必要的苦。迩迩吃的苦够多了,我只想要他幸福。”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会的,一定。”
时间很快到了离开的那一天,两人大包小包地赶到浦东机场,一种亲朋好友都来送行,赵俞琛对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唯一的就是谢遥那小子。
他低声说:“要追就赶紧追!”
谢遥恨不得把他的嘴给捂上。
程微岚却是走向夏迩,替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说:“以后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要相信你哥,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就是你。”
夏迩拥抱住程微岚,说:“姐姐也要幸福,好吗?”
“我会幸福的。”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也会照顾好自己,我们也还会回来的。”
“那我等你们。”
和朋友们道别后,两人过海关,进安检,还是第一次来浦东机场,不是赵俞琛夏迩简直要迷路。又是第一次坐飞机,他紧张地直咽口水。
“要先坐到法兰克福,再转机是吗?”
“是。”
起飞前,赵俞琛紧握夏迩的手,他知道他紧张。十三个小时的飞行,让夏迩下飞机的时候脚都肿了,赵俞琛只好让他坐在候机椅上,自己则蹲下来给他揉脚。夏迩害羞得要命,他一看周围全是些白人,那些人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一个男人蹲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给他揉脚。
于是他笑着撒娇,说:“另一只也肿了。”
“心疼死我了。”赵俞琛说。
以后要让他坐头等舱。以后要让他舒舒服服的。
当然,赵俞琛知道这一切都会实现,只是,当飞机落地在柏林勃兰登堡机场的那一刻,当他们走出航站楼、走进柏林那冰凉的三月天气里的那一刻——
他们相视一眼,不禁哽咽。
他们是两块破碎的玻璃,他们并不璀璨,也不耀眼,他们甚至连平凡都算不上,他们是这个社会的边缘人。
可是,可是——
阳光拨开欧罗巴上空的云雾,落在他们身上。赵俞琛不相信太阳,可这一次,他带夏迩见到了阳光
他们知道,那些不堪、那些回忆,全部留在了万里之后。
那些眼泪、那些悲伤、那些挣扎、那些痛苦,他们将通通忘记。
在这里,一切都将过去,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他们彼此各有缺乏,却刚好补足对方的灵魂。
咔的一声。
两块碎玻璃,拼成了一块完整的玻璃,一段完整的人生。
如钻石般、历经磨难后,熠熠生光的人生。
正文完
美岱
2025年11月23日
-----------------------
作者有话说:PS:感谢观阅,还有几篇番外附上。
第92章 番外1
冬天, 雪落得厚,柏林米特区的一栋独栋别墅里突然警声大作,夏迩拿着炒菜勺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开窗、开窗!”他手忙脚乱地打开窗户, 逗笑了在窗边阳光下看报纸的Kramer教授。
“啊!professor!”夏迩连忙用英语说:“对不起, 这个东西太机敏了,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给拆掉!”
他愤愤不平地跟烟雾报警器斗气, 老教授哈哈大笑两声, 说:“消防局会上门的, 你要我交罚款啊!”
“不是嘛,哼, 我想给赵做个家乡菜都不行, 还没开始爆炒呢, 就报警了!教授, 汤炖好了, 您先喝一碗汤好吗?这可是赵家乡那边的汤, 非常有营养。”
老教授从摇椅上起身, 夏迩连忙扶住了他。
这段时间夏迩放了假,初开在幼儿园教小朋友唱歌弹钢琴,他就在家给那个备战法考的赵同学想着法儿地做好吃的。要吃好才能考试通过嘛,每晚他都搂着赵俞琛的脖子说。
赵俞琛呢, 则整天地泡在法学院的图书馆里,临近考试,他简直整个人都在那里扎了根,要知道德国的法学学习制度跟中国可不一样,不分什么本科和研究生,学习几年了参加第一轮考试,然后再实习, 再参加第二次国家考试。据说就是天才学生,也要个七八年才能正式从业。
谁能想到赵俞琛平常还兼顾着口语工作的同时,能够在三年内就修完课程,进行第一次国家考试。夏迩掰着手指头算,考完Erstes Staatsexamen之后,就会进入为期两年的Referendariat,也就是这是德国法律人必须经历的“职业训练期”。按照赵俞琛的计划,他将在实习的最后一年的Wahlstation(选修岗)时间去往海牙的国际刑事中心。再参加第二次法考Zweites Staatsexamen,通过后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Assessor iuris(全资格法律人)。
所以最多再三年,赵俞琛就可以成为一名律师啦!
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夏迩骄傲地想,而自己…… 夏迩看着别墅阁楼里的音乐设备,从音乐学院本科肄业后,他拿着奖学金继续研究生学习,与此同时他也在制作自己的音乐,目前上传了几首到网上,点击量还不错。
“这段时间的赵压力应该很大,但是他的速度已经远超其他人了。”老教授喝着汤说。
夏迩说:“他年纪不小了,总觉得要早点参加工作。”
“他热爱这个事业的话,什么时候都不晚,他会将自己一生都献给法律事业的。”
夏迩一边笑,一边往保温盒里盛饭。他想,是啊,赵哥会把一生都献给自己热爱的事业,那么多年的失去,如今又牢牢地抓回到了手中,什么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好像人铁了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全世界都会为你开路。
来德国已经三年了,这期间,他们一直居住在Kramer教授的这间大而空荡的别墅二楼,赵俞琛想付房租,可教授怎么都不收,说他俩住在这里,这个家才有点人气。平时赵俞琛不上课的时候,就陪教授探讨一些法律问题,两人有时候意见一致,聊得其乐融融,有时候有了分歧,就各执己见,还会莫名其妙地吵起来,吵完了又和好如初,看着这亦师亦友的二人,夏迩心想,原来人无论是三十岁还是六十岁,都像小孩子一样。
而夏迩呢,总觉得要为教授做点什么,才能报答他的恩情,他可知道为了赵俞琛能来德国读书教授在私底下做了很大的努力,并且还给他们两个人提供了这样好条件的住宿。于是他一有时间就打扫卫生,做各种各样的美食,把老教授的胃和心都捂得暖呼呼的,搞得教授有时候都说,赵,算是他的学生,但是夏呢,算他的孩子啦!
在两人的陪伴下,教授也从丧妻的伤痛中走出来,重新回到了课堂,继续他的执教事业。
窗外,是一排葱郁的冷杉林,再远处的街边,则是像上海街边一样的法国梧桐。别墅前院是块草坪,还有教授精心侍弄的花园。这里的秋天和冬天都很美,尽管第一年把夏迩冷的够呛。
赵俞琛的学业很忙,但总有空闲的时候,那时,他们会牵手去附近的Tiergarten公园散步,层林尽染,空气清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捧着杯热咖啡,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幸福都有了具体的模样。
赵俞琛的生日是12月23号,刚好在圣诞节前夕,这几年每到了这个时候,夏迩都会去市场上采购一通,把教授那别墅布置得温馨,赵俞琛就在圣诞树中,度过了三个生日。转眼间,他已经33岁了。
有时候他也在想,36岁才入行,会不会太晚。
而Kramer教授总是会说,只要热爱,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坐在Tram上,夏迩在菩提树下大街下车,他步行至法学院门口,刚好中午十二点半。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这座法学院时的心情,首先是被恢弘的建筑带来视觉冲击,其次,一想到年轻时的赵俞琛也曾在这里留下过身影,夏迩就忍不住淌眼泪。
当时他站在这门口哭得很惨,把赵俞琛都吓到了,夏迩却只是哭哭啼啼地说,原来赵俞琛曾经拥有的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现在不是又来了吗?赵俞琛给他擦眼泪,不住安慰他,那些失去的,不过是兜了一个大圈子,然后回来了。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
后来学业繁忙,赵俞琛算是泡在了法学院的图书馆里,夏迩只要一有时间,就过来给他送餐。
熟门熟路地走进大门,在二楼的图书馆门口,他给赵俞琛发消息。
门口的女士早已认识了他,笑着对他说:“你得进去叫他,我早上看到他把手机存在储物柜里了。”
“啊!”夏迩拍拍脑袋,连忙道谢,寄存了包,走了进去。他怎么忘了这茬儿,临近考试,赵俞琛还特意跟他说了,他可能不会看手机。
走进图书馆,在鳞次栉比的书架中,夏迩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揉着脑袋,赵俞琛几乎炸了毛。
“今晚必须得好好洗个头!”夏迩冷不丁地说,把赵俞琛吓了一大跳。
在他面前的桌上,巴掌厚的法典起码堆了有胳膊肘那么高,还有好几摞,叫夏迩看了都胆寒。
“啊,你来了。”赵俞琛涣散的目光瞬间来了精神。
夏迩被他逗笑,旁边的两个同学也抬起头,朝夏迩招手,“今天有我们的吗?”
“有,有!给你俩烤了饼!”
“wow!”两个德国佬一阵欢呼,屁股艰难地离开椅子,屁颠屁颠地围上来了。
“走吧,下楼去吃。”
“你真好心,还给他俩烤饼。”赵俞琛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夏迩连忙扶住了他,说:“腰疼了吧?你得活动活动,不能一直这么坐着。再这样,不到四十就不行了。”
赵俞琛听到这话眉毛一横,“什么叫不行了?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我说你腰不行了。”
“那不就是那个意思。”赵俞琛嘟囔,“就是嫌弃我老了……”
“好好好,赶快吃你饭,把你的嘴堵上。“
夏迩无语,给了赵俞琛两个同学两个饼,就打开保温桶,两菜一汤,热气腾腾。
赵俞琛瞬间两眼放光,狼吞虎咽。
“什么人有我这样的好命?你知不知道,Tomas和David那俩小子羡慕死了我了。”
“慢点吃。”夏迩又从保温杯里给赵俞琛倒了一杯红茶,“加不加牛奶?”
“不加了。”赵俞琛摇头。
72/74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