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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近代现代)——美岱

时间:2025-12-14 19:11:14  作者:美岱
  平常他洗完澡都会顺便把白天的衣服洗了,可那几天不凑巧,洗衣机的下水坏了,无奈只能先扔在里面放着。赵俞琛预备趁哪天晚上下工早,自行修理一下再用,可没想到那天回来,发现夏迩在卫生间里给他洗衣服。
  蹲在凉冰冰的地上,夏迩手里正在搓他的内裤。
  赵俞琛一整个大问号,当时就问:“你在干什么?!”
  夏迩身子一震,惊惶转头,发梢湿漉漉的,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我洗衣服。”
  “你洗谁的衣服?!”
  “你……你的衣服。”
  “你为什么要洗我的衣服!”赵俞琛也说不上情绪是打哪里来的,他当时就叫夏迩把手中的衣服放下,“出来!”
  夏迩不明所以,甩了甩手,在连衣裙上胡乱擦干,疑惑地踏出了卫生间。
  “哥?”夏迩被吓到了,整个人都在发抖,问:“怎么了?”
  他心想赵俞琛那些衣服也不是名牌啊,怎么还不让人碰?
  “夏迩。”赵俞琛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有些严厉了,他柔软下神色,说:“夏迩,哥的衣服哥自己会洗,你干什么要做这些?”
  “我看到放在那里,就给你洗了,顺手的事。”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你洗你自己的衣服就好。”
  “你是不喜欢我碰你的东西吗?”夏迩眼底露出受伤,见他小心翼翼地问,赵俞琛既觉好笑,又觉无奈。他当然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只是,他不想看见夏迩这种模样。怎么说呢,蹲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洗室友的内裤,多多少少让赵俞琛心里有些膈应,也有些愧疚。
  “怎么能帮别的男人洗内裤呢?这很隐私的。”赵俞琛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你年纪这么小,又要上班,还要回来做饭,现在连衣服都给我洗,这样……不好。”
  “可我妈平时就是这样做的。”夏迩说:“我爸说,这都是女人该做的。”
  赵俞琛愣了一瞬,没能理解夏迩这句话里的因果关系,他好笑道:“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了这些事是女人必须要做的,另外,你也不是女人,我们更不是什么……像你爸爸妈妈那样的关系。”
  “啊……是,你说得对。”夏迩脸红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在这段合租的日子里,有时候他会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是室友,不是恋人。而在赵俞琛的观念里,就算是恋人,也不该为对方洗衣服,特别是内裤。
  夏迩终于明白了赵俞琛生气的点在哪里,他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哥,我只是看洗衣机坏了,我不喜欢脏衣服堆在那里。”夏迩窘迫地说,指头不自觉地捏住连衣裙的一角,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赵俞琛心软了。
  “过来,坐——”他指了指自己身边,夏迩走了过去。
  “夏迩,是不是在家里也要经常干活儿?”赵俞琛关心地问,夏迩的脸很红,很烫。
  “嗯,但大多都是我妈干的。”
  “妈妈很辛苦吧。”
  “非常辛苦,我真的,真的是……”
  “怎么了?”赵俞琛用鼓励的眼神望着他,夏迩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落下,眼角发了红。
  “哥,我家里比较复杂,我,我……”
  “不想说就不说,哥不是要调查你户口,只是,夏迩,重视自己,不要把自己放得太卑微。”
  “可是,洗衣服就是卑微吗?”
  “你想想看你妈妈洗衣服时的样子。”
  夏迩思索了一阵,难过地低下了头,他想起妈妈在大冬天里坐在水井边洗一家四口人的衣服,手冻得裂口,却依旧动作不停。而在一旁,父亲蹲在门口抽烟,喝着热茶,嘴里还咒骂不停。
  汗水从妈妈两颊淌过,被洗衣棒锤进皱巴巴的衣服里。
  “是啊,很卑微,可是,我已经习惯了。妈妈有时候会生病,那时就只有我去洗衣服,去做饭,因为杉杉还小。”
  “杉杉?”
  “我妹妹。”
  “你叫迩迩,她叫杉杉?”赵俞琛笑了,“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或哥哥,叫一一?”
  “有的,但我妈说,我哥生出来几个月就死了。”
  赵俞琛的笑容僵住了,他为了缓解气氛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回事,还颇具悲剧色彩,他拍了拍夏迩单薄的肩,说:“不好意思,哥不知道。”
  夏迩摇头,“反正我也没见过,没感情的。”
  “那爸爸呢?”
  夏迩神色一变,柔顺的眼底突然现出凌厉,“我不想谈他。”
  赵俞琛大概能猜出夏迩是个什么样的家庭了,他适可而止,不继续探究,只是想告诉夏迩,不要总想着要为别人做什么,要多多想一想为自己能做些什么,不然在社会上会很吃亏的。
  “就算以后找女朋友了,也不能指望女朋友给你洗衣服,作为男人,更要包揽家务活儿。”赵俞琛逗趣道。
  夏迩抬头望了一眼他,心头一阵酸楚,“我不会有女朋友的。”
  “谁说的,万一以后唱歌成了大明星。”赵俞琛起身,走进卫生间,自己搓起衣服来,“等以后成为大明星,可不要忘记哥。”
  赵俞琛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他说得认真,眼底却极其淡漠,夏迩知道,就算自己忘记了他,他也是完全不在意的。
  坐在床头,夏迩心头一阵懊丧,抬头,在贴在门后的一面镜子上看到了自己,渐长的头发垂落在锁骨处,淡蓝色碎花吊带连衣裙下单薄而苍白的身体,他这个样子,赵俞琛怎么还觉得他会有女朋友呢?
  这说明,他对自己毫无感觉。
  夏迩悲哀地想,不同于别人对自己的迷恋,赵俞琛对自己没有半分出格的想法,就连形式上的都要撇清。
  赵俞琛起身晾衣服,顺便用冰凉的水洗了个澡。冷水冲去了他身上的灰尘,也冲去了他那些不该有的思绪。闭眼,他尽量不去想夏迩身上的那件蓝色连衣裙。
  怎么能漂亮成这个样子,漂亮到自己根本不敢直视,害怕目光就此被吸引,再也不能移开。即使每晚都可以看到,但没看到一次,赵俞琛还是不自觉地会心惊一次。
  多诡谲的事,一个男人穿女装并不常见,而自己却每晚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这更是匪夷所思。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竟然默许了这种行为,甚至——好几次晚上夏迩在他身边翻身时,裙裾会触碰到他,他会在梦里看到,一根羽毛从天而降,轻轻扫在他的脸上、身体上,是冰凉的温度,痒呼呼的,让他几近恐惧地战栗。
  到底在恐惧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或许是他不敢承认。
  几天后,赵俞琛下工,骑电瓶车时路过一个二手书店,突然想到什么,他走了进去,出来时,塑料袋里是几本旧书。
  夏迩刚把菜端到桌上时,赵俞琛出现在家门口,脱下灰扑扑的工服,赵俞琛把塑料袋递给了他。
  “什么?”夏迩问。
  “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夏迩双眼发光,这人还送自己礼物了?
  “嗯,我先去洗个澡。”
  “好,你去吧。谢谢哥,我太开心了!”夏迩接过塑料袋,打开一开,是几本英语辅导教材,还有一本英汉词典。
  顿时满头问号?就像小朋友心心念念收到礼物,结果收到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一样。
  “什么嘛……”夏迩嘟囔一声,虽然学英语不完全是借口,但他还以为是真正的礼物呢。
  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暖融融的,前几天洗了他衣服还以为他不高兴了,今天就给自己买英文书了,好吧,虽然是教材,但到底是礼物呀!夏迩越想越乐滋滋的,他以前在学校里成绩还算中等偏上,不是因为家庭原因,估计他也能上个大学哩!
  赵俞琛从卫生间里出来,发现夏迩抱着英文书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是真的有点不懂这个小孩了。
  “怎么样?喜欢吗?”赵俞琛用毛巾擦着湿头发。
  “喜欢啊,但我自己看不懂,得要有人教。”夏迩从被子里瞅着赵俞琛。
  “嗯,买回来就是要教你的。”赵俞琛说。
  夏迩蹭的一下从被子里跳出来,“真的?”
  “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吗?”
  赵俞琛走过去揉了揉夏迩炸毛的卷发:“哥说话算话。”
  夏迩眼里冒星星,捧着那几本翘了边的英语教材和字典就像捧着什么无价的宝贝。赵俞琛看着他那模样,既惋惜又心痛。明明还渴望学习却被迫辍学,小小年纪浪迹于偌大的城市,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难。在自己面前还能笑得那么纯真,赵俞琛想,大概的确是孤苦无依,所以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自己。
  可自己,除了能教他几句英文,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一个岌岌可危的人,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别人吗?
  “明天再学,早点休息吧。”赵俞琛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夏迩小心地把书放好,睡到了他身边。
  赵俞琛在读书,夏迩就在一边安静地看他。直到赵俞琛从书本上挪开目光瞥向他,合上书本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拍。
  “你也想看陀思妥耶夫斯基?”赵俞琛笑。
  夏迩没听说过这个人,名字太长他记不住,灯光下赵俞琛鼻梁的阴影让他想起《断背山》海报上两位主人公的垂眸,他怔怔地说:“不看他,看你。”
  赵俞琛蹙眉,“看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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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迩迩的性别认知有家庭原因,后面会写有关他家里的事情。
 
 
第11章 没得选
  夏迩从痴痴的迷恋中惊醒,忙不迭地撒起了谎,“因、因为你好有文化,我好羡慕……”
  赵俞琛扬起嘴角,将书放到了一边:“还不是在工地上打工,你的工作比我的有文化。”
  “不,不是那样的。虽然我不知道那该怎么说,你去工地上工作,是你的选择,我在那边唱歌,是没得选。”
  “都一样,都是没得选。”赵俞琛关了灯,淡淡地说:“睡吧。”
  夏迩发现了,赵俞琛的身周有一个圆,在这个圆之外,赵俞琛是温柔的、令人感到亲近的,可一旦踏进这个圆,到了他的那个专属的领地,赵俞琛就是冷漠的,对外拒绝的。
  于是夏迩小心翼翼地踩在那个圆的边界上,不甘心退后,也不敢向前一步。
  但他已经很满足了,非常满足。
  当然,赵俞琛也知道这个圆的存在,这个圆不仅对于夏迩,几乎对身边的所有人。
  如果夏迩读过黑塞的《荒原狼》,也许他会对赵俞琛有所定义。
  “性情和命运使他的生活浮游于何等深刻的孤独之中,而他又是何其从容地将这种孤独视为自己命运的一部分。”——黑塞如此定义荒原狼哈里。然而这个世界对于赵俞琛早就成为了一片荒原,他游荡其中,过着一种绝对疏离的生活。但这并不指向肉/体的距离,而是一种灵魂的放逐。
  工地上,费小宝跟他称兄道弟,赵俞琛只是笑笑,有话就讲,有忙就帮。老刘呢,把他当徒弟,当半个儿子,对他掏心掏肺,一点手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赵俞琛很感谢,偶尔请他们吃顿烧烤,喝几瓶啤酒。但大多数情况下,赵俞琛虽然笑容爽朗,但总以一种并不令人讨厌的沉默穿行于工地当中,这种沉默产生的距离比城墙还要坚固。
  所以夏迩不知道,那个圆,对于他来说,赵俞琛已经缩到了很小、很小的范围。
  小到赵俞琛感到害怕。
  一旦一个人感到害怕,他就会抗拒、会拒绝。
  这就是夏迩所感受到的淡漠。
  这天,工地上的活儿多了些,赵俞琛罕见地上了个晚班。他在手机上看到了夏迩发来的短信,于是回复道说不用等自己吃完饭,他今晚估计十一二点才会回家。
  夏迩看着自己做的一桌饭菜,叹了口气。
  今天他刚好不上班,他还想着今天能跟赵俞琛多待会呢。把饭菜收拾好,放到了小冰箱里,夏迩着手做起了家务。他心想,得去丢垃圾了。
  收拾好垃圾,夏迩犹豫了一下,又朝楼下张望了一番,见没什么人,索性懒得换衣服,穿着裙子就下去了。
  可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刚走近垃圾站,身后就传来几声轻挑的口哨声。
  “美女,好漂亮啊!”
  “美女,加个微信呗。”
  夏迩一愣,闻声望去,就见树下几点星光,烟雾缭绕——是几个男人在那里抽烟。
  完蛋了完蛋了,被认成女孩了,一会又要麻烦缠身了。夏迩赶紧扔了垃圾,转身就走,风吹起他的裙裾,那几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就跟了上来。
  “嗨,美女,给个面子呗!”三个人围住了夏迩,夏迩的头一低再低,不敢面对这些人那侵略性的凝视。
  “美女?怎么不说话呀美女?给个面子呗,你身材好高挑啊!”一男的凑近,笑嘻嘻地,夏迩闻到了他身上那令人恶心的酒气。
  “我,我不是美女……”夏迩低声抗辩,躲闪着。
  “哎哟,谦虚啦!美女,加个微信呗,咱哥几个也在这附近租房子,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啊!”
  “不、不加了。”
  “美女太不给情面了吧!”
  眼见这些男的纠缠不休,嬉皮笑脸地带着恶意,夏迩忍无可忍,抬头瞪向他们:“我是男的!”
  登时一个男人嘴里的烟没能叼住。
  “男人?”
  “卧槽,他有喉结,真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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