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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铭的话还没说完,看向镜头的眼神很疲惫,声音虚弱 :“我早就该跟他断绝关系了,在他为了钱跟陈氏合作,企图把江氏机密告诉别人,被我抓到的时候。”
江澄澄无法冷静,江铭在说什么?他忽然有些不敢听下去……他不怕江铭跟他断绝关系,但是他怕江铭把这些事告诉别人!
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谢梵天会怎么看他?
江澄澄的理智在疯狂叫嚣,想要江铭住口,可是江铭的声音还是传进他耳朵里,像一道无法摆脱的阴影。
屏幕里江铭笑了起来,自嘲道 :“就算这样我还抱着妄想,就在昨天……”
江铭狠狠闭了闭眼,回忆这件事似乎让他很不适,以至于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手放在心脏上,有画外音问他没事吧,江澄澄听出那是江羽书的声音,他就陪在江铭旁边!
“他再次想偷保险箱里的东西被我发现了,我和他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一气之下被他气到住院了……江澄澄,如果你在看,我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我对你仁至义尽,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江澄澄一颗心直直地往下落,因为江铭决绝的话,还有他话里的信息量,让他手脚发凉,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一刻,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以前的圈子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光环也被剥夺了,没有人会和这样的人接触。
江澄澄这个名字,会伴随着这些事跟着他一辈子。
江澄澄气得抓狂,恨不得堵住江铭的嘴。
他怎么可以把这些事说出来……!
江澄澄终于知道慌了,但不是后悔,是恨这些事被大家知道了,他的名誉毁了,更恨说出这一切的江铭。
他手指颤抖的想关掉屏幕,在关掉屏幕前,江铭最后一句话在这间狭小破旧的屋子里响起,过了好久,江澄澄脑子里好像还回荡着这句话。
“江家的孩子只有江羽书一个人,江澄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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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第75章
医院。
江铭对着记者说完这番话, 当着摄像头的面像全社会宣告和江澄澄断绝关系。说完这番话他就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示意记者可以关掉摄像头了。
记者被找来时就知道江铭要做什么,但亲耳听到还是很震惊, 江铭在本地也算出名的企业家了, 当众宣布跟养了12年的养子断绝关系, 还爆出了这么多内幕,可想而知这个新闻会有多火爆。
他们赶着回去写独家, 看到江铭疲惫的样子主动提出离开。
高级病房里面还有套间, 记者离开,江铭强撑起精神,叫了律师进来, 心绞痛控制得好能正常生活,变成心梗的可能性不是百分百。
但江铭这么多年身体都很好, 一朝住院就感觉浑身上下的毛病都找上门了, 而且还是被江澄澄气进来的, 身体上的难受反倒是小事, 心里难受了, 哪里都不舒服。
律师走到病床前, 江铭看着房间里的人, 管家和江羽书都在,谢梵天也在。
江铭转头对着律师道 :“我要立遗嘱。在我死后,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留给江羽书。”
律师记录着,包括江铭的所有不动产、股票, 基金, 这些全都留给江羽书一个人。
律师之前就听说过江家把江羽书送到乡下实则是为了培养他,待成年后就接回来掌管大局之类的言论,但江羽书连公司都没进, 他自然也不把这种言论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江铭立了遗嘱,才发觉这个言论有多靠谱。
律师按照流程立完遗嘱,离开前朝江羽书点了点头,但出乎意料的是,板上钉钉的江氏集团继承人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和惊喜。
律师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在对方看过来之前赶紧收回视线,带着遗嘱离开了。
江铭精神不济,应付完律师和记者还是对谢梵天笑笑 :“辛苦你了,这两天身体不好,招待不周。”
谢梵天脸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了点,毕竟是病人,不好太端着架子 :“哪里的话,江叔叔你养好身体比较重要。”
江铭跟谢梵天客套了两句,管家留在这里照顾他,江羽书和谢梵天走出了病房。
江羽书还有事,江家现在家不像家,杜语琴和江澄澄回不来,江铭又住院了,家里实在冷清的很,谢梵天想回家拿点换洗衣服,陪江羽书住几天。
走到病房外,江羽书回头看了眼,整层楼只有这一间高级病房,有专门的医疗团队随时待命。
江羽书看了眼房门就收回目光,两人乘坐电梯下楼,谢梵天观察着江羽书的脸色,江铭宣布把所有财产都留给江羽书时,连他都有点意外。
惊讶江铭把遗产都留给江羽书,一分都没给江澄澄和杜语琴留,更觉得江铭这个人真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之前对江澄澄百般宠溺,现在就能当着媒体的面把江澄澄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能在生病时把遗产全部留给江羽书,等他病好后会不会又变卦呢?
江羽书可不是江铭以为的面冷心热,等他发现江羽书不像他想的那样,会怎么样?
谢梵天脑子里想着这些,看江羽书冷静的脸色,觉得他不像是会老老实实等江铭百年之后再继承遗产的人,江羽书想要的从来都靠自己去争。
两人上了车,江羽书回头看了眼医院,守卫并不森严,毕竟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银行,每天探病的人也很多。江羽书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谢梵天送江羽书去市区的一个咖啡馆,知道他有事要谈,没多问,只道 :“等会儿要来接你吗?”
江羽书摇头,谢梵天离开前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抬手抱了江羽书一下 :“那我收拾好行李就直接去江家。”
江羽书轻轻嗯了一声。
登堂入室的谢梵天笑得一脸满足 :“早点回来。”
……
车子开远,江羽书进了咖啡馆,环视一圈,角落坐在一个男人,选的位置很偏僻,穿着打扮也很低调,如果杜语琴在,一定可以认出眼前的男人就是投资公司的总经理。
男人看着江羽书慢慢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无比热切、殷勤 :“您猜的没错,杜语琴有了钱后又把这笔钱投进去了。”
江羽书嗯了一声,杜语琴的心理不难猜,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一步,身后还有江铭这个靠山,人都有侥幸心理。
服务员上前问江羽书要什么,江羽书点了一杯咖啡,嗓音淡淡 :“可以私下收购江氏的散股了,记得要匿名。”
男人点点头,想起今天听见的新闻,不止在网络上,电视上的财经频道,收音机都能听见江铭和养子断绝关系的消息,他恭维道 :“恭喜。”
江羽书对上他的视线,稍稍偏头,眼神里是真切的疑惑 :“恭喜什么?”
男人张了张嘴,又看到江羽书眼里的明悉和淡然,立马明白江羽书知道他的意思,便不说话了。
江羽书垂眼,看着面前的咖啡,江氏在创立之初就有他母亲付出的心血,他母亲也持有江氏一部分的原始股,只是远比不上江铭这个大股东的股份多。
江氏本就有他母亲的一半,他继承江氏再名正言顺不过,需要靠江铭的遗产来继承公司?
江铭在他眼里从来不是父亲,是一个负心汉,报复对象……以及对手。
江羽书又对男人嘱咐了几句,才起身离开咖啡馆,男人也站起身消失在人流里。
**
观看直播的不止江澄澄一个,江铭的直播堪称今日流量之最,同阶层的人关注,不同阶层的人也在吃瓜。
杜语琴就算没上网,这么火爆的新闻也会自动跳到消息栏,吸引眼球,生怕还有人不知道。
她点进去把江铭的直播回放看完,一瞬间像大脑供血不足一样,头晕目眩,眼前也模糊。
好半响,杜语琴才慢慢消化完信息。
江铭跟江澄澄断绝关系,江澄澄又去江铭书房偷东西了。
难怪江澄澄那么着急回去,原来是抱着这种心思。
杜语琴想不明白江澄澄到底要做什么,千叮咛万嘱咐江澄澄顺着点江铭,可这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江铭不但被气到住院还和江澄澄断绝了关系。
杜语琴拿出手机,疯狂拨打江澄澄的电话,电话刚开始还能打通,响了没几声就被江澄澄挂断,挂断再打,江澄澄直接把她拉黑了。
江澄澄不接电话,杜语琴气疯了,她比谁都了解江铭,江铭面上看着儒雅随和,实则心比谁都狠,他是来真的!
杜语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江铭和江澄澄决裂。
没了江家和江铭,她和江澄澄什么都不是。
那些久远而贫穷的记忆,杜语琴以为早已忘却了,可脑海里只要稍稍回想就能想起更多细节……只能靠勤工俭学度日,大冬天手指生冻疮,连瓶好点的护手霜都买不起。
她绝不要回到以前的日子!
杜语琴狠狠咬牙,脑海里疯狂思索着对策,医院,江铭在医院。
江澄澄不接电话,事到如今,她只能从江铭这边下手。
江铭被气进医院在圈子里不是秘密,包括他在哪家医院都清清楚楚,杜语琴和江澄澄一样,总有一点以前的人脉和消息渠道,尽管他们现在都像过街老鼠一样,丝毫不敢出声,只能小心翼翼的从别人话语里找到点蛛丝马迹。
杜语琴打车打了医院,一鼓作气的到了楼上高级病房,高级病房有专门的护士站,记录每个访客者的信息。
杜语琴填下个人信息,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江铭的病房,门口没有保镖,杜语琴直接推门而入。
江铭正在管家的服侍下吃饭,他还不能吃重油重盐的食物,要吃几天流食,门被重重的推开,江铭一旦意识到自己有病后,心脏好像就变得格外脆弱,被吓了一跳,看到杜语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找杜语琴麻烦,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出现。
江铭已经认定这件事和杜语琴脱不了干系,激动的打翻了碗,汤汤水水洒了一地,还有些弄到江铭手上,他顾不得这么多,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牙 :“你还有脸出现!”
杜语琴见江铭虚弱的样子就知道他被江澄澄气得不轻,快步走过去,气势汹汹 :“江铭,你跟澄澄断绝关系,澄澄是你的亲儿子啊,你这样,让澄澄以后怎么办?他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倒打一耙,不要脸至极。
江铭听着这番话,感觉胸口气血翻涌,才有点好转的心脏仿佛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又开始绞痛了起来,他紧紧抓着床单,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心脏问题,而是杜语琴的这番话。
幸好在这里的是管家,他怀疑江澄澄不是自己亲生的,亲子鉴定报告都交给了管家销毁。
要是在场的是其他人,江铭不敢想杜语琴这番话传出去会怎么样。
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赶紧让管家把门关上,指着杜语琴 :“到了现在你还为他说话,他有今天就是因为你无止境的纵容!”
杜语琴心一梗,她也知道她把江澄澄惯坏了,但她的目的不是这个 :“江铭,你就不怕我把这事捅出去吗?”
江铭胸口疼得不行,这母子俩简直是他的孽,就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不捅到江羽书和外界面前,他一次次的忍耐他们两个,换来的却是两人的变本加厉。
江铭喘着粗气,冷笑道 :“你大可以去做,我已经在公众面前跟江澄澄撇清关系了,至于江羽书……”
江铭想,他当着江羽书和谢梵天的面立了遗嘱,在他死后,江羽书继承他全部的遗产,这样足够弥补这个错误了。
在这么一笔庞大的遗产面前,江羽书一定会原谅他的,他只是犯了一个大部分男人都会犯的错,已经把全部遗产都留给他了。
还有谢梵天,谢家跟江家联姻必有图谋,在看到江羽书是遗产继承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也会将这门婚事继续下去。
杜语琴不知道江铭立了遗嘱,看江铭脸色铁青,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被威胁到的神情,心里有了个猜测,难道江羽书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江铭在和他妈妈婚姻存续期间出轨自己,生下江澄澄,还愿意原谅江铭?
江澄澄可就比江羽书小几个月!
杜语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要是江羽书知道,她最大的把柄就没有了,紧紧攥着掌心,杜语琴不相信,不信江羽书知道会一点都不在乎。
杜语琴心里慌得不行,看着病床上脸色难看,皱起眉心的江铭,只剩下厌恶,冷冷地勾起唇角,故意刺激他 :“你现在这样狼狈,真是报应。”
江铭心口更疼了,明明是杜语琴和江澄澄把他害成这样,还大言不惭的跑过来说是报应!
江铭气得把床头柜的东西全挥下去,指着杜语琴 :“滚,你给我滚!”
杜语琴没空管江铭的情况,转身就走。
江铭看着杜语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抓着保镖的手,呼吸急促 :“让,让保镖来守着病房,以后这种东西一个都不要放进来!”
管家看江铭说话困难,脸色铁青的样子,点点头,知道他被气得犯病了,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
江澄澄把杜语琴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他知道杜语琴找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不想接,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中,他的名声毁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个坏人。
明明是江铭的错……是他不好。
比起那些人的目光,他更在意的是谢梵天会怎么想他。
江澄澄一天都没有出门,双眼无神的凝望着虚空,脸上有泪痕,他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谢梵天的电话,想向他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还用了以前向谢梵天举报江羽书有过男朋友的那张电话卡。
谢梵天没有接,他的两个号码都被拉黑了。
江澄澄木愣愣的坐在床上,一整天都没有进食,姚大伟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江澄澄赶紧拿起来,不是他想的那个人,是钱一啸。
江澄澄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自己,手指本来是想挂断的,轻轻一颤,不小心接了起来。
钱一啸在看完江铭断绝关系的宣告后,好久回不过神,直到此刻才消化完这些信息,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江澄澄的身影,是江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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