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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风眠摩挲着指腹,意味不明地警告。
常娇未必听懂了,却爽快地敲敲方向盘,同意道:
“好,那我回家跟未婚妻说一声,婚事再拖一拖。”
姜风眠这才放她离开。
常娇一踩油门,向车库驶去,怎么也猜不到,十分钟后会在家里看到未婚妻偷吃的画面。
*
“蓝烟,前段时间不是和你说么……”
钥匙开门的同时,常娇的大嗓门也传进室内。她想旧事重提,聊一聊通过假结婚规避舆论危机的话题。
宁恋惊慌失措,去捞毯子。
枫蓝烟却从容镇定,对来人的声音理也不理。
“哎,你们这是在……”
门开了,常娇吃惊地顿住脚步。
窗户亮着灯,她知道枫蓝烟在,却不知道还有另一人也在。
脑袋嗡嗡的。
有很多补救措施可以去做,宁恋却呆愣着,任由枫蓝烟护着自己。
枫蓝烟好像一头护崽子的母狮子,中气十足,冲门口大喊:
“谁准你打扰我和我老婆团圆了?出去!借住就有个借住的样子。先把你那堆花花草草料理好,再考虑踏进我家家门的事。”
“哎?还记仇呢……好吧,我是有点把持不住,惹了一堆情债。”
常娇灰溜溜地退出去,临走前把一张婚礼请帖放在鞋柜上,对宁恋示威。
一切瞬息万变。
以宁恋宕机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信息。
枫蓝烟瞪着眼吼常娇:
“把垃圾带走!”
不死心的常娇这才把请帖撕成两半,随手往地上的垃圾袋里一塞,咂着嘴把袋子拎走了。
倒仿佛她专程来一趟,就是帮枫蓝烟扔垃圾的。
“咔吧……”
门关上了。
客厅恢复平静。
枫蓝烟扭头对宁恋解释:
“我都对你说了,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一开始,她代表着我的死忠粉丝,我不可能给她摆脸色吧。她说没地方住,我好心把客房租给她,没有跟你商量是联系不上你。”
“然后呢?”
宁恋还在出冷汗,缩在她怀里一抖一抖,一张脸青白青白。
“然后……?”
枫蓝烟正要说下去,就见她双眼紧闭,快要晕倒了。
枫蓝烟想对她细说,自己不久就看清了常娇的真面目,——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头到尾满口谎言;
也因为从没爱过对方,包容不了一点,就热心肠转冷脸相对了。
毕竟有利益把她们绑在一起,表面的和谐还要维持,她也就继续和常娇同住了。
但订婚只是一个名头,她不会当真的,常娇也只把她当作在舆论面前挡刀的工具。
看起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宁恋出了太多虚汗,显然承受不住听她讲述往事了。
“你别怕呀。没事吧你?我送你去医院?”
她摇晃着宁恋的身体。
宁恋只说:
“不要。我丢不起这个人。把姑姑叫过来就好。”
从没干过坏事的她,心虚、悔恨、后怕……各种负面情绪都涌上来了。
这辈子恐怕是第一次惊吓到这种程度。说是找刺激,那也的确够刺激了。
好在还有个姜风眠给她兜底。
她一步三晃被扶出去时,姜风眠为她披了一件衣服。
*
车上有医药箱。
把拖油瓶送走,姜风眠捏着宁恋的下巴,帮她给红印子擦药。
宁恋吸气。
姜风眠让她疼也忍着。
宁恋皱眉想躲。
动作利落,眨眼间结束了全程,姜风眠反倒自己先一步躲开,避她如蛇蝎,让人看不懂。
“别再犯傻了。被人把脸拧得红彤彤的。”
面对低落消沉的侄女,姜风眠粗暴中也不乏长者的温柔。
没有提及刚才撞见的丑闻。
尽管她很生气,侄女吃了一堑、再吃一堑,总是犯相同的错。
“嗯。总之非常感谢您。要不是您在场,今天我就出了大丑了。”
伤处一片清凉,想去捂脸,手被姑姑挪开,宁恋渐渐找回了心神。
她不该经受不住诱惑。
世俗意义上,她离婚了,不宜再和前妻藕断丝连。
非世俗意义上,她再这样,会激怒不可名状的存在的。
姜风眠拍了拍她的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还是得让你吃点教训,好加深印象。”
意外的插曲,以宁恋在祠堂跪了一夜告终。
罚得不重,只象征性罚一晚上。
作出决定的姜风眠来看望她,给带吃的喝的,还送了一张垫膝盖的小毯子。
对翻脸如翻书的姑姑,宁恋愈发难以解读她的一举一动了。
可能,这就是老油条吧。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恩威并施。就是这么收服人心的。
白天姜乐和姑姑亲自来接,把受罚完毕的她扶起来。
族内的宴会准备好了。
席面流水一般摆上来,就等正主就位,为她接风洗尘。
第29章 秘密关系
看别人的东西好,眼红想偷,被正主抓了个现行,这说出去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回想起被常娇捉贼见赃的一幕,宁恋冷汗涔涔,深深懊悔为什么要在嫉妒心的驱使下,对前妻出手。
前妻已经是别人的宝贝了。
不属于她的,她不能碰。
她在宴席上喝闷酒。
后怕过头了,有点萎靡不振。
堂姐姜乐坐过来,精明的笑脸对着她晃,酒杯也怼到她眼前:
“堂妹,给你办的接风宴,你怎么提不起精神?”
宁恋抬起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一天在公司。
姜乐听了姜菱灯的汇报匆匆离去。也不知道姜菱灯对着她的耳朵悄声说了什么。
第二反应是姜乐派人监视自己,秘书李莲就是她的耳目。
环顾周围,宁恋果然找到了李莲的身影。连这种场合姜乐也让她来,可谓铁了心要把自己放在无形的笼子里看着了。
接下来,宁恋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到前妻身上。
都说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要看她做什么。她知道前妻对她狡辩的,不是全部的真相。
如果枫蓝烟真的还把她视为妻子,而不只是嘴上说说,就不会让一般人侵入她们的小家庭。
常娇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呢?婚都订了,没什么好分析的了吧。
家易主了,成了常娇的窝了。就是这么简单明了。
喝了一口酒,宁恋难免怀疑前妻和常娇在背后暗送秋波,只有自己傻乎乎被骗得晕头转向的。
这里面水太深了。她把握不住,得及时止损。
当贼的事做一回就够了,门钥匙都不在她手上,主人家再热情好客也是把她当客人对待。她要摆正自己的位置,须知另一位主人是不欢迎她的。
*
“喂,堂妹,怎么光喝酒不出声啊?你的情伤还没好全?”
姜乐一针见血,揭了她的伤疤。
宁恋没说话。
这会儿她疑神疑鬼,就连对姜乐也有很多不该有的臆测。
譬如姜乐对枫蓝烟伸出援手,却又怀揣不必要的恶感,真的只是因为被森严的家规熏陶出古板的灵魂了吗?
宁恋一度设想过,会不会是小学生欺负喜欢的女孩子那样的套路……
假装讨厌,实则感兴趣得不得了,行动上当骑士,守护嘴巴上嫌弃的公主。
酒意微醺理智松懈,她拾起这个大胆的想法,判断以姜乐的性格,还真做得出。
以己度人是人的天性。
她珍爱的,就以为所有人和她一样珍爱。
乐子人堂姐也不是例外,也照样是她的潜在情敌。
思及此,宁恋觉得全世界都在愚弄她,把她视作有趣的玩具。
看麻木不仁的她因虚假的爱情而伤心失意,露出人性的一面,一定很好笑吧?
会和枫蓝烟一起笑吗?自己成了她们游戏的一环了?
捏紧酒杯,宁恋猜疑着姜乐,坐到身边是不是给自己上脸色。
姜乐动不动提起枫蓝烟,会不会早就和枫蓝烟暗度陈仓了呢?
她谁也不信了,不信姜乐、不信李莲、不信她的前妻……
姜乐把酒杯往她嘴边递了递:
“得了,你什么毛病,不说我都知道。一醉解千愁,今天不讲规矩,随便喝!”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
宁恋不得不接过酒,给她一个面子。
但酒水下肚,好像有哪里不对。
是加了料吗?
身体暖洋洋的。
宁恋受了刺激,处在性无能状态。
就算姜乐对她下药,想拿她的丑态找乐子,很遗憾她也只出了些汗,一点那方面的念头都没有。
姜乐向李莲招手:
“宁总被失败的婚姻伤得很深,李秘书,你来温暖温暖她吧。心灵的伤口,可得好好愈合一番,你说对吧?”
宁恋弄明白姜乐存的什么心了,普通监视还不够,想让李莲上位成自己的枕边人。
于是她婉言谢绝道:
“姜董事长,好意我心领了。总裁、秘书上下有序,打乱秩序的行为劝您别做为好。”
“咦,进口药不起效吗?”
姜乐只当是药物失灵,自己抿了一口混合了药片的酒。
不过是一小口的量,她立刻有冲动了。
瞟了一眼对投怀送抱十动然拒的宁恋,她搂过李莲,如痴如醉地吻上去。
“这……”
宁恋愕然。没想到堂妹不要的暖床人,堂姐自己笑纳了。
不,不对。李莲看上去驾轻就熟。
如今一瞧,她们两个原本就是情人关系吧。怪不得姜乐那么信任李莲。
那就是她想多了,姜乐有自己的女伴,对枫蓝烟没有多余的心思。
心乱如麻的状态下,宁恋还有工夫松一口气。
还是不对。她后知后觉地想。
姜乐竟然随随便便把情人送给别人当礼物?
刚才是开玩笑的吧。
不然就太豁达了。
宁恋凝滞地望着这一幕,暗忖是不是什么奇怪的服从性测试。
姜风眠端着酒走过来,落座在沙发上,长腿一伸,占据了大量的空间:
“别管她。她一直这样。你很意外?”
“唔,姑且算是。”
宁恋略略低头,夹起一筷子菜,故作悠闲地吃菜品酒。
出席的族人,大多都被分隔在另一边。
以玻璃门为界,门里的高档区域才是族长的亲信们待的地方,露天的庭院分给其他人。
宁恋直觉要谨慎对待姜风眠的问题。
姜乐是现任族长,在外界的形象不近情爱。事关她的私生活,最好视而不见。
姜风眠谈及,也不要接话。
“要我帮忙捂住你的眼睛吗?”
姜风眠神色莫测,没有拉开姜侄女和秘书,反倒是调戏起装聋作哑的宁侄女来。
“……”
宁恋一直灌酒,仿佛口渴得顾不上聊天。
“少喝点。越喝药性越强。需要找人帮你泄泄火吗?”
姜风眠微笑,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快的脆声。
宁恋见躲不过,便坦然无惧道:
“想不到,姜家内部是这样的。花样比外界只多不少。”
“姜乐管理的家族,你指望清正到哪里去?不过么,姜家人每个都多少藏着秘密。这一点毋庸置疑。”
“姜姑姑您也有秘密吗?”
宁恋不经意地挑衅。
“有。我比较偏心。”
从容地交叉双腿,就连有些粗俗的动作,姜风眠也能以她大刀阔斧的行事作风,做得赏心悦目。
“偏心?您偏心姜乐吗?”
宁恋若有所思。
这倒也合乎情理。不偏心,怎么会把族长之位让出去?
姜风眠不置可否。
但她知道,她偏心的是新出现的侄女宁恋。
她没有制止姜乐的奇思妙想,就是因为她也认同姜乐的法子。
下一剂猛药,把宁恋的相思病连根拔除,免得绿帽子一顶接一顶,压得她抬不起头。
后续是再给宁恋找个小媳妇,还是留在家里照看着,都等等再说。现在先把情丝断了。
她不喜欢乱搞的人。
但面对宁侄女,她只会觉得是外面乱七八糟的人配不上。
这还不叫偏心么?
她让宁恋躺过来,把脑袋放在她的膝盖上:
“你听过那个故事么?一个人很久没回家,在外面吃不香睡不香。再好的美食摆在她面前,她也没有胃口。”
宁恋没有听过,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只别别扭扭地被摸头,低声道:
“请您不要像给宠物顺毛一样抚摸我。”
姜风眠就爽朗地笑:
“是挺像闹脾气的小宠物。但我是把你当成不谙世事的小侄女,离不开大人照顾的那种。”
这位位高权重的姑姑,语重心长地对宁恋说:
故事后面,旅人回家了。可她心心念念的“家的味道”,尝起来,居然太咸了,难以下咽……
“没吃过好的带你去吃。忘不掉那口是因为没见识。吃了更好吃的就不惦记了。”
姜风眠委婉道。
她想带宁恋去选妃。
可宁恋不是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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