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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的回忆暴击,对她刚刚愈合伤口的心灵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但她不能中途溜掉,不能让姑姑损失颜面。
思及此,她极力镇定。
而kk也优哉游哉地找起了话题:
“姐姐你没有化妆哦?我也不喜欢化妆,很麻烦。素颜约会,我们还挺心有灵犀的吧?”
“嗯,是,心有灵犀……”
宁恋心不在焉。
“素颜也皮肤这么好,看不到毛孔,不敢想象姐姐比我大八岁哎。”
“嗯……”
她们在咖啡厅吃甜品。
宁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
kk胃口相当不错,两份提拉米苏下去,只是堪堪垫了肚子。
她又叫了一份黑森林蛋糕,一边吸着果汁,一边说自己脑力劳动消耗很大,需要补充很多能量。
一份脸盆大小的特大解腻果盘,放在最后端上来,对她来说只是加餐的小点心。
她面对着正襟危坐的宁恋,很放松,优雅地系上餐巾防止食物残渣溅到身上,就开始大吃特吃。
过程中,她时不时抬头观察宁恋的神色,更多的时候眼睛对着盘子,手拿刀叉把草莓和其他水果切成小块。
临走前扬了扬手机,她给宁恋抛了个媚眼,示意她们之间还会有后续的,要保持联系。
“她太跳脱了。你也没看上吧?”
姑姑胸有成竹地问。
宁恋被当成洋娃娃摆布,从咖啡厅抱到车里,矢口不提表妹宁秋水的话题:
“嗯,她年纪太小,不适合我。我快要30了,和她差距太大,不会有共同语言的。”
“哪有30?不还早着呢吗?”
姑姑刮了刮她的鼻子。
都28了,离30岁也不远了。
宁恋不和姑姑争。她想,在40岁的姑姑眼中,自己确实还是芳华正茂吧。
*
浪费了一整天,姑姑不停地打电话叫人,开车带宁恋换地点。
宁恋相了一轮,也没定下选谁。
姑侄俩铩羽而归。
无巧不成书,回去的路上也有波折。
在某个十字路口偶遇常娇的车,宁恋一眼瞥见酷似枫蓝烟的那位相亲对象,就坐在副驾驶上,为常娇殷勤擦汗。
她吃惊地睁圆绿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常娇又出轨吗?
而且还是找了一个神韵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当未婚妻的替身,这对真正的未婚妻是多么大的羞辱。
“姑姑你看,是昨天的那位……”
宁恋眉眼含怒,直直指向不远处停着的骚包跑车。
姜风眠讨厌谈论那个女人。
那个拍拍屁股离开,什么代价也没付出,自己没讨到便宜反倒是把她拖下水了的女人。
险些害宁恋和她生分的女人。
红灯转瞬即逝,宁恋拦不住常娇,在姑姑的监管下也不可能拦下对方。
她坐在座位上,心潮跌宕起伏,想到和她相亲的那女人喜欢成熟的、风趣的灵魂,得不到姜风眠的眷顾就将才貌兼具的商界新星常娇定为新的目标,也很合乎情理。
常娇来者不拒,女人敢投向她的怀抱,她就敢收进后宫,压根不需要费心攻略。
也无怪乎女人昨天还需要相亲,今天就和她坐在同一辆车了。
趁姑姑把持方向盘,宁恋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摸出手机发短信给那位相亲对象:
“常娇作风不正。你仔细考虑要不要成为她的情人,和许多女人共享一份微薄的爱。”
“女人不坏我还不爱呢。”
女人不屑地回复,把宁恋拉黑了。
想必她们开车去往酒店,相拥进入房间后,会如蛇般紧缚在一起吧。
女人容貌出色,常娇也是一条妖艳的美人蛇,两人相亲相爱的画面一定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宁恋想象着那一幕,却快把手机屏幕捏出碎纹。
*
宁恋的脸部肌肉在抽动。
她暴怒到了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地步。
愤怒压抑到了极点,使她的心如一颗鼓胀的气球即将破裂。
夜间,她到酒店的停车场堵常娇,光明正大地和她摊牌:
“我会祝你和蓝幸福,前提是你要对她尽心。”
“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常娇轻蔑地掏掏耳朵,懒得正眼瞧她。
“我说,你要对她一心一意。”
宁恋压着火气重复。
“凭什么?喜欢我的人多了,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常娇两手一摊,颇为无赖,顺便满口跑火车恶心了宁恋一把。
“敢辜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腮部肌肉被咬牙咬得凹陷,宁恋捏紧拳头,突然奋不顾身地冲上前。
她跟常娇决斗,被轻而易举掀倒也以最快速度翻身再来,不知疼痛地扑向她,拖着她倒在地上。
“你确定要和我作对?”
翻滚间,常娇还有余力讥讽她。
宁恋没有回答,上去就是一拳。
两人滚作一团,常娇嘴角被她砸出了血。
“算你狠。等着,我不会白白吃亏。”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常娇向虚空望了一眼,收手了。她发动了系统,但技能对原女主无效。
“我等着。”
在没有第三者的地下停车场,宁恋堂堂正正地对常娇的背影宣战。
她不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胸中熊熊燃烧的滔天烈焰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不然她做不到今天的壮举。
枫蓝烟不在,却又无所不在,扎根于她的灵魂,寄生在记忆深处。
在她心里枫蓝烟的分量永远是最重的,其他人,包括对她无微不至的姑姑都只能争夺第二名。
她愿意为了枫蓝烟牺牲性命,遑论得罪区区一个天命之女。
风把咂嘴的声音吹了过来。
一听便知常娇有多怀恨在心。
打架的事宁恋没有告诉任何亲人,姜乐不知从何得知,却是打来了电话质问:
“能耐了你,啊?”
“……”
宁恋闭口不言。听筒只把她清浅的呼吸传递到了对面。
“倒是让人高看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血性还是有的。”
姜乐嗤笑道。
宁恋还是不说话。
姜乐就自顾自地将发言进行下去,“她会原谅你。我从中调停了。这件事当没发生过。你不要声张,特别是对姑姑不要说。”
宁恋这才想起堂姐和新女主关系匪浅,漠然道:
“是啊,你们是合作对象。你说和她会听。”
“下不为例。我只为你收拾一次烂摊子。”
姜乐又道。
“呵呵。”
拿在路边24小时便利店买到的冰袋,冰敷脸上的伤痕,宁恋笑出了声,低低道:
“我也只会领一次情。我们之前的仇两清了。”
“没人保你你什么都不是。只会逞凶斗狠的孬种!”
姜乐莫名其妙被激怒了,在电话那头高声叫嚷着。
“谁让我现在有人保呢?堂姐您就不必羡慕了。”
宁恋冷淡地笑,对她的明刀暗箭见招拆招。
“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姜乐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没什么好怕的了。
宁恋捂着脸颊感受风的呼啸。
打碎的下一步是重生。
但是,还差点火候,距离涅槃还欠缺什么关键的东西吧。
想到姑姑,她的心柔软了,亲情在目前是压制她的开关。
蜕变的进程中止了,她胸腔中的火苗被姑姑的爱护浇灭。
在寒风中喃喃自语,她说:
“我不能认领反派的名头,给姑姑重要的家族带来灾难。”
第38章 沸腾烈焰
宁恋在深夜的街头游荡,暴烈的情绪平复之后,有点懒洋洋的。
她走走停停,就好像一个被发条控制的机器人,发条拧到头了,她开始走动;发条慢慢松开,她也慢慢悠悠地停下脚步。
在她眼前时隐时现的幻影就是那根发条,在异国他乡经历凄风苦雨时,她也时常会看到这道和前妻一模一样的影子。
对方有时会背着手遥遥地走在前面,有时会蓦然回首嫣然一笑,有时会趴在她的肩头对她低语……
能把性格寡淡的她拉满行动条的,也只有她的前妻枫蓝烟了。
无论是真人,还是真人在她心目中留下的影像,都有只言片语驱动她的奇效。
于是在姑姑姜风眠不知情的情况下,宁恋不声不响就搞了波大的。
她把群星影娱的常总裁,——也是正和自家企业打得火热的合作伙伴,给暴揍了一顿,目的就是为了给前妻出头。
姜风眠怎么想得到,回家路上的小插曲还有后续?
匆匆一瞥间,高智商人才宁恋就通过跑车上的手提袋判断出了常娇接下来的去处。
袋子里特制的香薰露出一角,还有一小捧新鲜滴水的红玫瑰热烈绽放。她能窥见隐藏在玫瑰花间贴着熟悉标签的药瓶,是她和前妻用过的同款。
根据这些助兴的东西,加上常娇脸上猴急火燎的表情,她在地图软件上点击距离排序,搜索附近最豪华最配得上常总裁地位的酒店,就八九不离十了。
就算姜风眠想得到,宁恋小小的脑袋瓜里有这许多风暴。
她也难以预料,宁恋竟然能够避开巡逻队的眼目,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
带着相亲失败的侄女打道回府后,她怀着令她意外的好心情舒服地躺进被窝。
与此同时,她的侄女默默地规避了巡逻人员的行进路线,做贼一样离开姜家,来到酒店调取监控。
*
宁恋藉由姜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向酒店经理要到监控的回放权。
果然,常娇与其新欢是在的,而且是相拥着步入电梯的。
她没有为自己猜中了而沾沾自喜,只满腹深沉的愁绪,在地下停车场等候常娇出来。
常娇没有让她失望,上半夜和新欢逍遥,下半夜还要去赴另一个场子。
“你要对她一心一意。”
宁恋要求常娇收敛魅力,对未婚妻专情不移。
“凭什么?喜欢我的人多了,她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常娇不肯。
宁恋就用了最大的力气,给这个花心的女人教训,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让她蹭破了点皮,自己也受了轻伤。
事后,她不敢立刻回家,买了药粉抹了,用冰袋捂着伤处,待在外面追忆她不可复得的旧爱。
雾蒙蒙的,渐渐下了雪。
宁恋在雪中想到前妻对冷空气过敏,哮喘也许会复发,千愁万绪愈发一齐涌上心头。
她对前妻说过的每句话都印象深刻,在小雪如沙的时刻不禁挂念对方的病好些没有。
想起对方提过的病,她也难免想起在机场的重逢,每一帧画面都历历在目。
前妻对她说,自己要赶去公司处理舆论问题。说的是公司不是事务所,应该指的就是常娇的娱乐公司吧。
那时她就该反应过来的。现在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枫蓝烟是顶流偶像,在业界混出了头,跑出来单干成立了事务所,后来又和一些同样有名的偶像合伙经营,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常娇的公司群星影娱蒸蒸日上,常娇的未婚妻枫蓝烟当然要签到群星名下,两家事业合为一家。这个她不知道,但本应能根据逻辑推断出的。
“蓝什么错也没有,我不该怨恨她。是我太笨了,她和常娇的捆绑早有预兆。”
宁恋对着街边店铺冷白色的玻璃呼出一口热气。她坐在屋檐下,别人的台阶上。
不如说枫蓝烟加入群星管理层,她感到被背叛,才是矫情的表现。
蓝本来也是偶像事务所管事的一员,事务所并入之后有理由占据公司高层的一席;还是老板娘,合该立于常娇身畔和她一同掌管妇妻店。
错的是常娇,不珍惜贤内助。
枫蓝烟没有错,她是受害者。
“不是很会玩女人吗?多花心思哄骗她啊……连这都不愿意吗?只让她为你付出,真是个不可救药的烂人啊……”
宁恋病态地微笑,对着眼前浮现的另一道虚影唾骂。
虚影常娇洋洋得意地说着:
“她爱我,我怎么对待她她都甘之如饴,关你什么事呢?”
宁恋按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她不再和常娇说话。
雪下大了。她得趁天明之前摸回家的,否则应付不了姑姑的晨间检查。
*
徒步折返姜家,宁恋幽魂似的,把躲避家中守卫当成了小游戏。
以说不上是游乐还是空虚的心态,她一路轻飘飘地通关,摸黑进房。
她失魂落魄,又余怒未消,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姜汁可乐。
谁端来的可乐?怔了怔才意识到是她自己,她捏爆纸杯,可乐泼在了睡裙上。
换掉的湿衣服乱糟糟地丢在椅子上。没有收拾。
今夜注定是不消停的。
疾病支配视觉和听觉甚至嗅觉,宁恋完全沉浸在幻象里了。
记忆大片空白,后一分钟会忘记前一分钟做了什么。
被发现是精神病患,对她在姜家的处境将是非常不利的。
她犹然记得姜乐放下的狠话,不想授人以柄,便跌跌撞撞地爬往床铺睡觉。
手一抬,瞥见腕间姑姑送的碧玉镯子被磕出了伤疤。
那也是神经所制造的、蒙骗眼睛的假象,她却丧失了分辨能力。
痛苦一触即发,她在混乱中蹲了下来,捂着耳朵尖叫。
她怕她想守护的东西会落得和玉镯雷同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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