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抱着脑袋哭丧着脸,太小丑了吧?”
姜乐和常娇一起嘲笑她。
“不许笑!”
她猛然扑向她们,手伸向这两个讨厌鬼的脖子。
椅子咣当咣当滚到角落,她也绊了一跤,两人消失了。
她仍不解气,迅速爬起来,举起给壁炉添柴用的斧头,把倒在地上的木质高背椅子砍得零零碎碎。
她犯病把人招过来了。
叫一声隔壁就能听到的环境,姑姑比巡逻队先出现。
姑姑不让,巡逻队就不敢进,心有疑虑地四散开来,只留姑姑一人守在门口敲门。
“喂,宁恋,发生什么了?放我进去。”
姑姑尽量以温柔的口吻问她。
“咣、咣、咣——”
门是反锁的。宁恋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不给开。
姑姑等了二三十秒,破门而入。
门板被踹得稀碎,这才引起宁恋的回头。
*
与此同时,姜乐也正面目狰狞,在屋里摔砸东西。同一个宅子,不同的房间,两边的空气都压抑得过分。
刚挂掉宁恋的电话,姜乐扶着额头,虽然生气却也没有情绪失控。
她待在给宁恋接过风洗过尘的茶水厅。当时她们就在这里坐着,一门之隔,外面是普通族人,里面是宁恋、姑姑、她和她的亲信。
反光的玻璃映出模糊的人像,姜乐在点着蜡烛摆着绿植、铺着布艺地毯的舒适场所独自喝茶放松。
这里空间大,门是透明的。
巡逻队远远望一眼,没发现出事的迹象就会离开,听不到坐在深处的她的动静。
玻璃门变相起到隔音的作用。
代代传承的老宅颇有象征意义,凝聚着族人们的集体荣誉感,多少年花大钱维修但不翻新。她上任的那一天也只被姑姑允许刷了新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祖传的木宅漏音严重,姜乐就在这种地方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务。
电话是她操控局势的手段。不是正在打电话就是在打电话的路上,她耳目灵敏、手眼通天。
她致电骂常娇:
“私生活不检点还被抓了现行!又想上热搜了是不是?”
到处都是姜家的眼睛。
那些眼睛也是经由电话把消息传进她耳朵的。
她了解到斗殴事件的始末,找宁恋谈过后,又来对常娇秋后算账。
“拍不到的你放心吧,我和各大媒体都通着气呢。拿钱办事的狗仔们,收到照片都会帮我压下去。话说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得替我教训教训你堂妹啊!她太可恶,打得我破了相了……”
常娇没皮没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请求姜乐以家规处罚宁恋。
“打的就是你!不知悔改的东西。”
姜乐看中的是她的价值,不是她这个人本身,丝毫不心疼她受了苦,没好气地冷哼。
常娇身怀系统,是一日美过一日的怪物。
姜乐一眼看穿她的不同寻常,把宝押在了她身上,仅此而已。
常娇帮得上她,她对常娇态度就好;常娇犯浑拖累她,她就翻脸不认人。
两人之间属姜乐的地位高一筹。
原因是常娇那货没有商业头脑,只凭借着无处释放的荷尔蒙在人脉方面有大用途,别的地方都还得靠姜乐出谋划策。
“嗯嗯,乐乐你说得都对。”
被骂了,常娇讪讪地笑,尽管对面看不见也频频点头,小鸡啄米一般。
她没话可说,就指着她的红颜知己们喂饭。
自身没有能力,纯酒囊饭袋,还能有话语权么?
姜乐数落完她,出了一口恶气,把通讯掐断了。
常娇才敢骂骂咧咧地踢一脚床板,踢到脚趾头,还得怀里搂着的女人帮她揉。
放下手机,姜乐心平气和,也就坐得四平八稳了。
宁恋毕竟动了她的人,她睚眦必报,是想小小反击的。奈何宁恋有姑姑罩着。
姜家的不败神话,是姑姑姜风眠担任二把手时期创造的,不是她新任族长姜乐出的力。
姑姑还年富力强,随时可能夺走她到手的权力,就像当初毫不吝惜地送给她一样。
她缺乏反制手段,就只能对规则真正的制定者和执行者低头。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不公平。她处心积虑为姜家谋划,在姑姑眼里却还比不过一个外来的小孩。
她讨厌宁恋就讨厌在这儿。
宁恋凭一张漂亮的脸和弱气的性格获取了姑姑的宠爱,焉知姑姑不会为了博她一笑,把姜家的继承权移交给她呢?
宁恋从国外的豪宅归来,脚踩木地板嘎吱响,显而易见是不适应的。
被姑姑瞟到她眉头刚动,姑姑就主动开口,“可以把一部分宅子翻新成你喜欢的风格。”
宁恋摇头拒绝了,不把姜乐都轮不到的超一流待遇当一回事。
虽然姜乐也可以强行推进宅子的改造,姑姑最多皱皱眉说两句,还是犯不上真和她闹到针尖对麦芒的。
但让姑姑亲开尊口授权她处置房屋,还是绝无可能。
前后对比太过触目惊心。
姜乐感到不安。
她自小就在争权,和一帮姐姐妹妹争得头破血流,拼尽全力以后浪之身压倒前浪。
得势便露出獠牙,她是一只凶狠的小兽,对归顺的姐妹笑里藏刀。
步步为营才争到的尊重,她绝不放手;族长之位,她也绝不让给宁恋,绝不!
她死也得拉着姜家一起死,得一把火烧了,让祖宅给她陪葬。
但还没到那种地步,她还能把属于她的财富紧紧握住。
她绞尽脑汁想防患于未然,把持有的筹码过了一遍,最后还是回到最朴素也最有效的办法。
也就是用宁恋的前妻牵制她,耗费她的心神,防止她有空整幺蛾子。
谈到枫蓝烟,就又体现出常娇的好处了。
有常娇的存在威胁着,枫蓝烟就不得不来投靠姜乐,对她唯命是从。
枫蓝烟向姜乐摇尾乞怜,以求她像条护城河那样保护自己,给自己和近在咫尺的危险源推诿扯皮的余地。
和恋爱脑的堂妹不同,姜乐跟谁都无所谓,有需求夜夜笙歌,没有也不想,能上位的话不在乎爬谁的床。
她考虑到常娇能起作用,就想着稍后再去安抚安抚她,别让她和自己离了心。
不过得等事情办完了。
把应对宁恋的措施想好,她宽了心,有心情问姜菱灯打听情报了:
“确认无误了么?可以交工了?这一桩大工程预计能赚几个亿,足够填补先前的亏损了。年终平了账,就不怕引起姜风眠的注意。”
投资翻大车,她急于掩盖天价的赤字。和常娇公开合作,就是她在解决之道上迈出的第一步。
进军一个新圈子,短时间内回不了本很正常吧?姑姑就是这么被她骗过去的。
其实她压根没有投入资金,只跟常娇商量着做了一本假账,让群星影娱单方面出钱,替她填补账面的窟窿。
姜菱灯支支吾吾:
“对不起,族长……”
听了她的反馈,姜乐暴跳如雷:
“什么,又不合格?每次都质检不合格,你怎么监工的?是要这批货砸在我们厂子里么?”
姜菱灯说项目虽然承接了,但拿不出充足的本金干活。
错误的投资导致入不敷出是一方面;股票市场崩盘,转盈为亏是第二方面;最可恨的是一直和她们同流合污的一个大钱庄被一窝端,宣告破产,没法代为洗钱了。
她们藏得深,倒不怕参与的事败露牵扯到自己,但短时间内现金流跟不上了,国外的资源变不了现。没钱投入怎么做出合格的产品?
“实在对不起,光是给工人开工资就很艰难了,不在材料上动脑筋节省就无法往下进行……”
姜菱灯为偷工减料的情况找补。
不开工资,工人不动工,原材料再好也只能看着干着急,还有概率有吃不上饭的人把问题捅出去。
钱,又是钱!姜乐拧眉。
她善于玩弄钱,终日打雁却被大雁啄了眼。
“钱庄是怎么回事?”
问出的瞬间,她就有思路了。
和她想得没差,姜菱灯小心翼翼道:
“是常总引荐的钱庄有问题。黑钱庄,流程不规范,尾巴也处理不干净,没能躲开上面的追查。”
姜乐知道是某个赌场老板,——一位美艳的少妇给常娇说的路子,常娇又说给自己,当即大发雷霆,不理姜菱灯,转去再call常娇。
常娇打着哈欠:
“又是什么事啊?没骂够我呢?”
姜乐恨恨地咬牙,点了赌场老板的名:
“你被她哄了!猪队友!”
刚还想着要安抚常娇,这会儿她却是忘在九霄云外了,一心只在大声呵斥。
常娇草包一个,遇上蛇蝎美人被算计了,怎么对同伙声辩都是理亏。
不好还嘴,她就悻悻然把怀里的女人推出去,用力推到地上,指桑骂槐道:
“该死的土著,臭女人,居然敢忽悠我!”
她骂得很脏,姜乐不耐烦听,又把电话挂了。
常娇这才停止装腔作势,对泪眼朦胧贴过来的女人缓和道:
“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是被姜乐那个母老虎吓到了。还得是你,最合我心意的解语花。你肯定不会记我的仇吧?”
她抱着的又是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漂亮女人了。
夜间跑了好几个地方,赴了各有千秋的娇花的约会,这朵花是她最满意的,性子柔顺,和姜乐是两个极端。
结束通讯,姜乐把桌子掀了。
茶杯、茶壶、连带冷却的茶水叮呤咣啷洒了一地,噪音刺耳,令她更生出莫可名状的恐惧了。
姜家在她治下,走的是下坡路,她是不敢让姜风眠知道的。
姜风眠一旦发现她没有可圈可点的治理能力,就不会再作壁上观,而会把犯了错的她下放到基层了。
姑姑阅尽千帆,一手识人之术是很高明的。姜乐很难拖延太长时间。
该怎么办呢?
宁恋的名字忽然跳进她的脑海。
在姑姑眼皮底下和秘书李莲眉来眼去,姜乐要下属以色相侍她、也侍奉别的大人物的烂事,在族内人尽皆知。
吃到了实打实的好处,姜乐不在乎底下人的评价。姑姑也不在乎她根子长歪了。似乎是皆大欢喜。
但姜乐还是会讨厌姑姑洞察一切的眼神。姑姑不提,她就装傻不跟姑姑挑明。
现在她却也抓到姑姑的破绽了。
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姑姑对水灵灵的宁侄女起色心了,别想瞒过她。
这点可不可以利用呢?
姜乐喘着粗气,不再见到东西就摔,免得把巡逻人员引进狼藉的室内,丢了面子。
“呵呵,好戏即将上演了。”
在捉襟见肘的危急关头,姜乐也是能够恢复冷静,脆快地笑出来的。她的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对仗势欺人的坏孩子用点下三滥的阴招,也没人能指责我什么吧?堂妹,要怪就怪你是姜姑姑唯一的弱点吧。”
新仇旧恨叠加,姜乐恨极受尽优待的堂妹了;而她装的好好姐姐样子被识破了,堂妹也恨她。
托起架子上的黑色礼帽戴在头上,她压低帽檐,童心未泯地cosplay探案动画里的幕后黑手。
那么揭示真相的正义侦探在哪里呢?会是她面目可憎的堂妹吗?
如果姑姑通风报信,让堂妹不费力气就扫除了她设置的难关,她是不会依的。
当然她不可能知道,其实已经有梦向宁恋剧透了。
梦里简化的剧情只能部分做参考,醒来又忘得差不多了。
不知有哪些人物登场,侦探不好推测后续发展,才没有大展拳脚。
但束手束脚是暂时的。
她们各自有着各自的信息差,谁也不是绝对地占优。
权力斗争渐入佳境,端看她们谁能笑到最后了。
*
另一边,宁恋快不过身手矫健的姑姑,来不及反应,就见灯光亮起,抓着的武器被姑姑劈手夺走了。
姑姑屈起手臂,鼓鼓的肌肉爆发出强大的力道,令她违抗不了。
阴影笼罩在她身上,她眼睁睁看着姑姑将她压趴在地毯上,双手按在她的身侧,将她两只乱动的手制服。
“房间里的意外我会压下去,不会引发大规模讨论。”
姑姑轻声对她说。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唯她俩知。
宁恋的颜面和安危保住了,也就渐渐清醒过来,扭脸将头靠在姑姑肩头,下巴尖尖地硌着她。
“对不起,我会自己去找心理医生。”
宁恋悄悄保证。
姑姑信不过西医,也不觉得她有去医院的必要:
“不用心理医生,你就是心思太敏感,有我看着就没事了。”
她要贴身监管,当精神病侄女的监护人:
“今晚和我睡,保你高枕无忧。”
“咦?”
宁恋觉得这样的展开离奇夸张,难道姑姑对她的关爱竟至于毫不介怀她有暴力倾向的地步吗?
姑姑的脸色黑下来,很严厉地:
“你不同意?再有危险举动怎么办,拿杯子碎片、拿刀子、拿玻璃残渣伤害自己怎么办?房间里处处都是病人不能接触的危险品,总不能都收起来。我管着你不让你得逞,你就能安心睡觉了。”
宁恋被她如常的神情彻头彻尾地误导了,没想到这样太过暧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姑姑,我的手镯……我以为它坏了。”
宁恋偷瞄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的碧玉镯子完好无损。
“坏了就坏了,再送你一只。”
另一只就在姑姑手腕上戴着,和她这只成双成对的,姑姑要摘下来给她。
“还没坏呢。我看错了。我最近总是看错东西。”
好险镯子没有真的在打斗中出现疤痕,宁恋拿软布擦拭它,收进锦盒里,用典雅的天鹅绒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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