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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是不敢谴责姑姑不开窍的,只会把不主动的宁恋记在仇恨簿上。
姜乐想,我本打算把你俩凑成一对,吃顿喜酒。你二人整天黏黏糊糊待在一起,结婚了想必更是分都分不开,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哪还有心思关注我了。
就算姑姑发现我私下的小动作,发现母公司出了问题、资金周转不开,看在我当红娘撮合你俩的份上,也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吧。
奈何你宁恋得了便宜还卖乖,拿腔拿调地不让好事成就。那就没办法了。我预备的后手只能端上来。要怪就怪你不识趣吧。
宠物兔小灰窜回来了,宁恋把它塞给姑姑玩,拉近她俩的关系。
姑姑被她给点甜头就找不到北,浑然忘了这兔子还是自己捉给她的,她只是借花献佛又还给自己,且过会儿还要自己还回去的。
小孩献上玩具,不爱玩也得给面子摆弄两下,让她感到被重视,不然她得在心里记自己一笔呢。姑姑无师自通了育儿的小技巧。
姜乐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堂妹,你那只破兔子脏兮兮的,蹭了一身灰,就别让姑姑碰了吧。”
她明里暗里夹枪带棒,暗示宁恋的兔子不配上桌,宁恋本人也不配触碰姑姑的衣角。
直白的激将法居然还真把鱼钓上来了。
你说我不配,但你觉得我配不上的人偏偏要来哄我。
姜乐越表现得不舒服,宁恋就越亲近姑姑,恨不得整个人窝进姑姑的臂弯,连带兔子一起被她抱着捧着。
姜乐松了一口气,拉皮条这事她是在行的。食物就是要争着才好吃,人也是一样。
姑姑给姜乐比了个大拇指,感谢她的助攻,帮她把闹别扭的侄女哄得回心转意了。
姜乐略一点头和姑姑对了暗号,神神秘秘拽着李莲离开。
但不久之后她就听说姑姑又带宁恋去相亲了。她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言辞来形容这两个蠢货了。
*
在知道姑姑和堂妹又干了什么蠢事之前,姜乐揣着一颗放进肚子的心,拉李莲到茶水厅去,想谈谈讨债的那码子事。
她听说,有几位讨债对象,为了躲债,带着一家老小东躲西藏。
她就想,既然做都做了,把人得罪了,那就做绝了,不要不上不下的。
她可以找外部助力,比如专业的讨债组织,但是分赃不均怎么办?
精明的小狐狸是会开源节流的。这点年长十岁的姑姑都不如她。若是姑姑,嫌麻烦就会随手外包给哪个代为索债的公司了,或者直接不要了。
姜乐自有她自己的优点。
和长于蛮力的姑姑不同,她机灵劲儿更足,非常擅长使用工具。
所以,她全盘交给李莲处理,拿回的钱左手倒右手,给李莲开工资,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李莲不变,她绝对信得过对方。
事实上,李莲首战告捷,也确实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今天化妆也有一部分目的是在遮掩打架打出的伤痕。
作者有话说:
被姜乐帮忙,姜姑姑算是完了一大半了。有些人活着,但她已经凉凉。
最近现实忙完了,会日更一段时间。
第46章 旧派贵族
姜乐走了,留下宁恋和姑姑在。
宁恋去换衣服,准备外出。
雪白的拖地长裙,裙摆如花,和她洁白的肌肤相映成趣。
幽深的绿眸画龙点睛,她是活生生从古画中走出的千金小姐,古典优雅,惊人美丽。
她站在老旧的木质楼梯上。楼梯很陡,她抓紧扶手向下望来。
白玫瑰的发饰佩戴在白发的侧边,今天是束发,在脑后盘了个结。
她是那种女人,朦胧虚幻,如雾里看花越看越有韵味。
“打扮得这么漂亮做什么?要去结婚?”
姜风眠觉得她这一身很像婚纱;连带眺望自己的她,伸出手的模样也像等待被另一半牵过花门的新娘。
“是去看房子。您不是说,装修开始动工了吗?”
成熟的美女总裁不见了,又变回幼稚爱撒娇的小孩子。宁恋自作主张,就要姑姑带她视察新房,这可是没有事先通知姑姑的。
姜风眠失笑。她是为不事生产的娇小姐购置了位于市中心地带的电梯房,距离公司总部很近,交通便利,内部构造也是顶配。
但离能住还差得远。她嫌别人住过的空间藏污纳垢,买的是全新的毛坯房,不要二手。侄女去监工,有点为时过早了,等差不多要交工了再去看不好吗?
初步装修方案姜风眠是把关过了的。以她的品味来看,不如住惯了的姜宅,也没她亲手打造的小木屋好。
但应该会是宁恋的梦中情房。
姜风眠明知道她喜欢的、侄女未必喜欢,就不会在这上面踩雷。她虽然一手包办一切,但还是以侄女的偏好为重。
过着隐士生活的老古董,为此跟上时代潮流,拥抱高科技和新思想,请教专业人士,在装潢设计图上加了一套全屋智能家居控制系统。
要是让姜乐知道,又该觉得她没有底线没有尊严地讨好侄女了。
观念落后的老式贵族,为了生意学习先进的现代知识,但一向不真的感兴趣,谁知竟因国外归来的侄女推翻墨守成规的原则。
老黄瓜刷绿漆,姜风眠努力代入年轻人的思考模式,把聒噪会打断注意力的电子设备都安排上,装修风格也选取了她略有耳闻的近期最受年轻人欢迎的新式风格。
她打算给宁恋一个惊喜,让她拎包入住的那天,感到舒心对自己抿唇一笑。
在讨侄女欢喜这方面,她放下了自己的架子。只要侄女粉唇微张吐出一个好字,她就会高兴得不得了。
家就是能安心栖息的桃花乡。
侄女是她的掌心宝,任何时候都不用将就。
姜风眠为爱改变,但却不要宁恋收到风声。宁恋提前见过,等到正式搬家的时候,心情就会趋于平淡了。
她只肯让宁恋拉一条心愿单,把想要的家具设施都写上,由她来一条条完成。
*
“好嘛,我白换了外出的服装。”
宁恋坐在椅子上,把跳到膝盖的灰兔子抱起来。
“你在家和你的小宠物……玩,不用操心那些繁杂的琐事。”
姜风眠挑了挑眉,很反感那只兔子,但出于安抚宁恋的目的,还是把兔子的名号扯出来当大旗。
宁恋脸一垮,忽然把兔子塞进姜风眠的手中:
“您提到它不情不愿的,名字都不愿意念清楚……”
“没有。我只是嗓子哑了。你天天叫它叫得热乎。我还能不知道它叫小灰吗?”
“小灰胆子小。您不要对它太凶了。”
宁恋拽着姑姑的衣角,瞧出她无比讨厌兔子,就故意促进她和兔子多多友善交流。
是报复姑姑不遂她愿巡视新房,也是当真在意兔子的生活质量有没有保障。
她规划好了,有事没事就要把兔子小灰托付给姑姑管,消除姑姑对它的恶意和偏见。
姑姑越是针对它,她越是要姑姑放宽心胸,要一人一兔增进感情。
一个是她的大腿,一个是她的宠物,两个她都要,她不许她们内讧。
其实没必要,姑姑每天把饲料倒在碗里喂兔子,接触一点也不少。
宁恋只负责把饲料袋子撕开一个口放在笼子边缘,以为兔子会把嘴巴伸进去自由取餐呢。
没眼缘就是没眼缘,她逼着姑姑多摸两把兔毛,姑姑也不会对肥头大耳的灰兔有好感。
“好,我不凶它。”
姜风眠满口答应,释放出的无形气场,却还是吓得兔子僵在她的手心一动不敢乱动。
“您骗人。它毛都炸得蓬蓬松松了……”
宁恋心疼地把小宠物抢回来,给姑姑脸色看。
“它炸毛又不是我让它的。我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姜风眠直呼冤枉,顺便把一句[毛炸开了就更灰突突丑得可以]及时咽下喉咙。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挽救措施终究没能亡羊补牢。
宁恋还是小声呼唤着“小灰”,安抚净会卖乖的兔子,不理她了。
没礼貌的自闭小鬼?或是清冷毒舌却有问必答的古怪大人?
看着像,实际差得远了。
宁恋在社会化和完全去社会化的两种心理状态之间切换自如,无论是哪种状态都令姜风眠暗道难缠。
姜乐和李莲在,宁恋自动遵守成年人的社会规则;那两人走了她就原形毕露了。
她是越面对生疏的人越滴水不漏的,对待亲近的人只会拿出比对待一般人更大的任性,本能性欺软怕硬的存在。
对着处处刁难她的堂姐,她都不会赌气到周身阴云环绕的程度。
不知道的,会误会她和姜乐关系融洽;反倒一点小事招惹到她的姑姑,会被当成她的大仇人吧。
[你怎么不对姜乐甩脸?还跟姜乐派来监视你的李莲有说有笑?]
姜风眠有很多可抱怨的。
但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姑姑苦中作乐地想,就现状已经是侄女冰川融化的结果了,冲着不熟悉的人她还不这样呢。
她不希望宁侄女再一身霜雪气地冷脸对她。不好哄就不好哄吧,总归她有的是时间精力,可以都花在对方身上。
姜乐打的助攻刚生效不多久,效果又清零了。
想到姜乐,姜风眠动作一顿,摸摸宁恋的头。
“我不跟您讲话。”
宁恋闷声闷气地抗议。
“我有点事要跟你堂姐说。为了她的面子着想,不太方便让你听到。”
姜风眠叹了口气。一个侄女让她感到棘手,另一个也不省心。
*
近期姜乐的举动鬼鬼祟祟。
有一些风言风语传进姜风眠的耳朵。譬如走关系打点法院,想起诉不该起诉的人。
姜家这个传承已久的庞然大物,吃人不吐骨头,压榨来的血与肉都供给最优秀的精英。
姜风眠知道姜乐想上位、想推翻落后腐朽的制度,这点她也认可,她把位置交出去了。
对方却终究是本末倒置,为了蔑视规则而蔑视规则。据说是恶到极致,没人性地把曾经的合作伙伴逼上绝路,为达目的连法律都要钻漏洞了。
法官找姜风眠来问,能不能给姜乐行方便。
姜乐很狡猾,行贿是算不上的,动用资源给法官一点人脉上的小小便利,还是以朋友的名义,无法计算成金钱。
姜风眠当时说:
“你认为她的行为正当合法、见得了光,你就帮她。问我做什么?难道我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地头蛇,地方上大事小事都要经过我同意吗?”
法官就讪讪道:
“她的诉求也不是很过分,属于帮她可以、不帮也可以,怎么做都挑不出错的那种。冻结被告在外留学的女儿的银行卡,有法可依,但不是主动申请、不到万不得已,法院是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姜氏集团对首都经济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
对这种龙头企业、对掌管企业的权贵,饶是法不容情,也要开开后门多点人情味了,更何况姜氏是被拖欠债务的受害方……
这也是法官过来打招呼的缘由。于情于理,她都得知会一声。
“冻什么卡?没了生活费,那女孩在外面怎么活呢?让她父母慢慢把债还了就是了。”
“好的,我会参考您的意见。但是我要补充一句,姜董事长和您想法不同,查封了被告的房产,她还准备进一步调查对方所有公开未公开的收入来源,一次性釜底抽薪……”
法官说,姜乐跃跃欲试,律师团都请好了。
“……”
拿女儿的安危威胁父母还钱,已经够下作了,姜风眠是没想到,姜侄女有够狠的,是打算一口气把那一家人的命都夺走。
她必须要和姜乐聊聊这件事。
光顾着照看宁恋,一度推迟了,也是她在等待姜乐找自己坦白。
现在起诉日期临近,她却是不得不上门把话说个明白。以姜乐没有万全把握不会动手的行事风格,一旦开庭就是十拿九稳,必然要把对手连皮都扒没了。
*
派手下要账,成功给公司回了血,姜乐正意气风发、头颅高昂。
姑姑来谈话,严肃问道:
“遇到事儿了吧?不用极端手段解决不了?”
“哪有哪有?您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就是最佳方案。”
姜乐装腔作势列举一堆相关因素,佐证她决断的正当性合理性。
“既然如此……”
姜风眠伸手要看明细表,看找谁讨了债,各自又还了多少。
“那个……”
姜乐给不出来,都拿去填窟窿了,怎么可能还把每笔账记得清清楚楚?当然是能模糊就模糊钱的去向。
眼珠一转,她让临时工背锅,说是负责记账的是新手,犯了错误已经被辞退了,经手的钱款还没来得及找人重新梳理呢。
好歹是姜氏集团的董事长,她怎么会蠢到让边缘人担当大任?
她的说辞简直是在侮辱姜风眠的智商。
时间拉长,可操作空间就多了去了,账想怎么平就怎么平。
姜乐知道姑姑知道不对,她也知道姑姑知道自己知道,谁都不明着说,那种洞察秋毫的眼神又出现了。
姑姑锐利的目光,仿佛是在用放大镜检视她的行为举止,令所有缺点所有过错纤毫毕现。
姜乐心中有鬼不敢见人。
她本想大肆敛财,敛够了,再风风光光进军最是烧钱也最能牟利的娱乐圈,啃下那块硬骨头,载入史册,超越姑姑的成绩。
奈何时也命也。她做出了重大的失误性决策,把家族上升的趋势一笔勾销成颓势了。
常娇结识的赌场少妇和黑钱庄蛇鼠一窝。钱庄没了,相关人员被跨国追捕,赌场老板身为中介卷款跑路。
而她一度是对常娇提供的情报如获至宝的,和钱庄深度合作,在那条渠道把不少钱过了明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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