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期,姜家投资大获全胜,连战连捷是业内不可复刻的传奇。
轮到她执掌,偌大一个家族盛极转衰,祸不单行,喝凉水都塞牙。
姑姑的光辉历史成了她无法战胜的经典,也是她的心魔。
美艳的赌场老板娘狠狠地坑了她一把,然后就销声匿迹,徒留被抓获的一个黑钱庄壳子。
她寄存没来及洗白的钱被黑吃黑吞掉了,以前处理过的钱也成了有风险的脏钱,想报复都没地方报去。
她还是进了娱乐圈,但已经不是去捞钱,变成掩饰亏空的遮羞布了。
常娇虽然没想太多就搭把手上来,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却总是想,要不是常娇谎报军情,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现在两人之间就还会是自己高高在上,而不至于要惦记常娇的恩情了。
场上没招就搞场下招了。
投资失败、洗钱受阻导致资金链断裂,八百年没要过的债务,她也得托信得过的手下带人要回来了。
就算姑姑质疑她,她能怎样?难道就不去要了吗?
姜乐硬着头皮振振有词:
“头把交椅是我在坐。姑姑您已退居二线。应该懂得一把手做决定是不容底下人议论的吧?怎么还要我对您解释呢?”
姑姑神色晦暗。是否在想一代不如一代,几年前真不该轻易让渡权柄给她呢?
她们信奉着不同的处世哲学,率领族人一同赢下去就不会有矛盾,输一次就刀光剑影压不住了。
鼻尖渗出薄汗,姜乐快维持不住笑容。当真对立起来,她怎敢和见过大风大浪底蕴深厚的姑姑争锋呢?
好在姑姑不准备深究她了。
“以成败论英雄,结果好就是真的好。”
姜风眠和她各退一步,道是可以功过相抵,她不参与也不评判过程,只看结局如何。
“好,您尽管放心。您一步一个脚印积累的荣光路,我只要按图索骥照着走就好。不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比您更强,总不至于把一家人拉下马吧?”
姜乐抓着台阶就下,伶牙俐齿应对得当,但她心脏还是跳得过快。
姜风眠没说什么。
她晓得这位侄女是胸有宏图的,在侄女很小的年纪、班底还只有一个李莲的时候,她就看出了野心的种子。
但对方说得也对。现在自己只是二把手,对方才是族长。族长行使正当权利,一票否决一票成交,不需要将心路历程一一道来。
如果不想和侄女闹到非死即伤,就算不是鼎力支持,也最好静观其变,留给她发挥的空间。
她离开了,让姜乐好自为之。
也可以理解为,一段时间内,她会让姜乐自生自灭。
一股郁气堵在心头,姜乐盯着姑姑的背影咬牙切齿。直到玻璃门关上,茶水厅只剩她和亲信,她才成功让自己逻辑自洽找回平衡。
心跳平复,她阴阳怪气道:
“装什么?你不也沉迷于和年轻女孩谈情说爱,疏忽了对企业的管理。跟我半斤八两,没脸还指责我吧?”
李莲制止上头的姜乐:
“主人,慎言。”
“多管闲事,人都走远了,就你在这儿连句坏话都不让我说。”
姜乐没好气地从鼻腔发出哼声。
姑姑走后,她催促李莲加快进度。
李莲遵命,但这次就没有前次那么顺风顺水了。
第47章 山雨欲来
[警方破获特大洗钱案件,抓获犯罪团伙超百人!]
老电视在播报着新闻。
观看每日的晨间报道,是姜风眠的必修功课。
宁恋坐在她身边,和她共进早餐,听到经济犯罪案件,见怪不怪。
倒是接下来插播的一条刑事案件,让宁恋暂且将筷子放在碗上,认真听讲。
[多名女子一觉醒来惨遭毁容!凶手面目不明,仍在逃亡!
紧急通缉中!欢迎热心群众提供可疑人员的线索。联系电话xxxxxx,本案负责人为首都市公安局的局长柳岩燕——]
一身黑白制服的柳局长在屏幕中摘下帽子,干净利落地冲观众敬了个礼。
她的飒爽英姿,是不会给人压迫感的,反而别有一股亲切,令人联想到大宅院里领着小孩们玩闹的年长姐姐。
脱下象征职业的服装,浸染了她多年的浩然正气也能一眼让人认出她的身份吧。她是可信赖的,可倾诉烦恼、可托付软肋,任谁都会这么想。
宁恋盯着拿话筒的主持人,视线又到柳岩燕抬起的手臂。
柳局长袖筒卷起,凸显健康的小麦色肌肉,应该是饱受了军事训练也久经实战,可当擒贼的一把好手。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去看姑姑,咬着筷子,依旧是忘了吃饭。
姑姑的武力值至少能顶两个局长吧?渴望着学到更多战斗技巧,她面朝姑姑,露出不自知的祈求之色。
“怎么了,很感兴趣?有点血腥,还是换个频道为好。别晚上做噩梦了,抱着我睡不着。”
姜风眠微笑,心想小孩子就是对都市传说啊、灵异事件啊、恐怖怪谈啊这一类的东西又怕又爱。
看来侄女也喜欢找刺激,不然怎么一边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人皮案,一边软乎乎地凑过来向自己寻求庇护呢?
对着侄女那双湿漉漉的绿眸,姜风眠宠爱地想,要不要抽空带她去看恐怖电影呢?
她将手放在遥控器上,就要切换到别的电视节目。
宁恋却抓住了她的手,不要她按下按钮。
“您听说过画皮的故事吗?有着美丽相貌的女人,实则是剥掉青年女子皮囊、裹到自己身上的鬼怪……”
宁恋没有在怕,是在思考。
柳局长引起了她一时的注意,让她跑神到姑姑身上。
但她主要的思绪是放在新闻本身的。
“聊斋志异么?耳熟能详。”
姜风眠自然是接触过这个故事的,不过不晓得侄女提起它的用意。
宁恋仿照女鬼的口吻沉郁道:
“若你心悦于我,那便将你的面皮交予我吧。为我的美貌增光添彩,你一定深感荣幸的。”
“嗯?沉浸式扮演起来了?”
姜风眠不明白侄女到底想说什么,只猜测她似乎是真的很喜欢神神鬼鬼的调调儿。
姑姑不动声色地盘算,把前往电影院尽早提上日程。
指尖一动,她已经想拿出手机,通知秘书包场附近的影院;赶在今天时间太紧,来不及的话,就订两张前排的票也不是不可以。
“不,没什么。”
宁恋被新闻触动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对哪个点有感而发。
百变的怪物,不变的是容颜永驻,听起来像谁呢?
身边美女来来去去,每一个都对她死心塌地,也更加衬出她的光彩,简直如同被勾走了魂魄一样……
常娇的名字一闪而过。
持有系统的新女主,颜值有系统加成。
须知物质是守恒的,世上不会凭空多出什么。一个人获得的多了,另一个人就会少了。
那念头只倏忽闪出了一抹光,接下来就被淹没在纷扰的思绪深处了。
*
“还相亲吗?”
宁恋搂着姑姑的脖子,猫咪撒娇似的,贴着她的脸颊蹭一蹭,再冲她的耳朵吐气如兰。
“相。”
姜风眠非常果断。
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非要给侄女一个归宿。
姜风眠有的是时间,可以为心爱的侄女消磨。
上午相亲,下午看电影,安排得妥妥当当。
姜氏集团的巨头地位已然成型,旁人轻易撼动不了它的神格。达成这一成就,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托她的福。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企业形成规模,离了她也能运转,她就交出大半权力,只担任一个虚职,除了必要时会出面洽谈商务外,都在喝喝茶健健身,清闲度日。
不止时间,金钱她也毫不吝啬。
她不需要动用家里的钱养老。自己平时小打小闹搞的一些投资,在勤勤恳恳工作的这些年里,就已如滚雪球一般,积累起足够她后半辈子挥霍无度的巨额财富。
姑姑从私人账户划出资产,供宁恋吃穿用度,给她买价格高昂的礼物。这部分钱也是不会经过家族企业的账面的。
她甚至很乐意把银行卡交给侄女保管,让不会管钱的对方掌握财政大权。
这个深得她心的提议,被侄女一口拒绝了。
侄女认定长幼有序,小事越过了界也就罢了,大事不能糊涂,她怎么能将长辈半生的积蓄化为己用呢:
“您在胡闹什么呀?让未来的姑母知道,岂不是该找我算账了?”
拗不过恪守成规的侄女,姜风眠这才偃旗息鼓,却还要多一句嘴:
“我说过我不会结婚。我的财产一分不少,都是你的。”
侄女不爱名不爱利,最是难搞。姜姑姑在肚子里蛐蛐。比沽名钓誉或拜金的更难搞。
世俗追求的金银俗物,要多少自己都能给她,可她这副清高姿态……
只怕是另一半婚后把工资卡尽数上交,给她作为家用,也不能提高家庭地位;
一靠近她、步入她的节奏,就会被这只要人宠她捧她的小女人拿捏住了,永远低她一头。
都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一般女子都会满足的程度,换作是宁恋就不放在眼里。
难不成她其实深谙驭人之术,在情场段位很高吗?姜风眠越想越是偏离,想法也就越发离谱。
幸好姜风眠没说出口。
不然气炸了的侄女,也会堂而皇之地给出一个让她也气炸了的答案。
宁恋待人接物是双重标准。
好脾气留给老婆,坏情绪送给姑姑。
是枫蓝烟在的话,就轮不到她宁恋拿乔了。她拥有的都要毫无保留地缴纳给蓝。
也就是姑姑触发不了她妻管严的底层代码,才让她窝里横地只管收礼不管回。
手心朝上接纳姑姑的爱,宁恋每天都要比昨天收获的更多。但凡少拿到一点,她都会对姑姑生闷气的……
*
另一边,李莲带着几个保镖追踪欠债人,追进一条暗巷。
那人豁出去了,打着死前也要多拖几个人下水的主意,把没被银行冻结的资金上贡给嗨社会组织。
李莲不知道他命都不要了、只想给自己个教训,刚步入光线昏暗的小巷子,就被一帮人团团围住。
四面八方袭来闷棍,李莲被兜头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
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周围手下倒了一地,凭她自己,遍体鳞伤、手脚发木,却是难以力挽狂澜了。
那些人把李莲五花大绑,用不知从哪里获取的录像诛她的心:
“瞧瞧,像狗一样被姜董事长训。她尊重过你的人格吗?给你根骨头,让你勉强吃饱,你就巴巴地甩着尾巴给她看家护院。她指哪儿你打哪儿,不觉得自己很贱吗?”
姜乐辱骂李莲办事不力的视频,看拍摄视角是来源于公司内部,拍摄者是工位离董事长办公室很近的人。
可能是那个被辞退的会计偷偷录下来的吧。对方背了锅,拿一笔补偿金也还耿耿于怀,在走人前就保留了李莲的丑态。
李莲心里有数。毕竟姜乐天天训话,也没太避人眼目。
录像里,姜乐颐指气使,狠狠折腾一副舔狗样的李莲。
李莲和她都习惯了主仆有别,跪在地上被她指着鼻子骂,也不觉得哪里不合时宜。
在嗨社会混混们的簇拥下,欠债人走到李莲面前,指着姜乐的影像嘲讽她:
“她很会驱使你,但她会来救你吗?区区一条狗,没就没了,还能再养一条新的。你说你何必为了她和我们作对呢?”
常年的服从性练习,让李莲变成没有自主性人格的奴仆、姜乐的傀儡。
她不仅不以被姜乐呼来喝去为耻,严肃的脸上还微露满足之色:
“我办事不力,被主人教训是应该的。能为主人献出性命,是我的光荣。”
那人气笑了:
“何必呢?她能给你什么好处?我不是托人给你捎过信儿吗?她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十倍,就求你放我一马……”
“她什么都不必给我。我倾慕她,愿意把所有都给她。”
“哦,原来如此。原来李秘书也会乱搞女女关系,和上级勾搭成奸。越是上层贵族,剥开那层神秘的外纱,越是低俗得直白呢。”
难怪买不通这女秘书。欠债人恍然大悟,嫌恶地咋舌。
他手一扬,退居人群之中,指示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替他行凶。
混混面露凶相,手掐住李莲的脖子,要把她杀了就地一埋。
李莲死死瞪着掐自己的人。
在别人的床上,日日等待和心爱的女人一晌贪欢,那些痛苦她都忍耐过来了,濒死的危机又算得了什么?
李莲人生最后的走马灯,闪过姜乐是水到渠成的。
姜乐的身影充斥了她的前半生。如今要夭折了,她也自然而然地想她。
她想到初次见到姜乐,是仆人走在前面轻轻敲开书房的门,她低着头跟进去,就听到一道清脆的童音:
“就是她么?要陪我一生的心腹,我的左膀右臂?”
李莲讶然抬头,入目就是一个小大人似的女孩,手捧书卷高傲地望着她。
女孩比她还小,威势却不小,明明还只是众多继承人中的一个,尚未混出头,就摆起下任族长的架子了。
“咳咳、咳咳……”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喉骨快要断裂了,李莲尝到血腥气,是自己的血,但她还在回味和姜乐的共处。
要说快乐,没有多少快乐。
姜乐没有娱乐活动,整天看书学习,或者外出训练,忙得不可开交,除去下命令,几乎不和她说话。
但对于吃惯了苦的李莲,平平淡淡就是真了。和主人悄无声息地待在同一个房间,令她感到舒适祥和。
李莲看着老实,也有不少花花心肠。
姜乐最初尝到甜头就是李莲启发她的。李莲趁她打盹,逾越地亲吻了她,把她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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