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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了?”贺欲燃没想到他醒着。
江逾白往上直了直身子,问:“那盒巧克力,有吃吗?”
贺欲燃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盒巧克力都进了谁的嘴。
虽然自己再不待见江逾白吧,但总归也是他的一份心意,更何况他今晚帮了自己,不应该扫兴才对。
“吃了。”他咯咯乐着:“挺好吃的。”
他以为自己的演技还不错,至少应该不会让人怀疑,他对着那盒情人节限定款巧克力说了多少江逾白的坏话。
余光里,那颗脑袋动了动,又转了回去:“好。”
贺欲燃感觉他好像没信……
不过他幸好看过包装,粉红粉红的,应该是草莓味的。
为了更真实一点,贺欲燃清了清嗓子:“呃,草莓味儿的,真的,挺好吃的,在哪买的?”
江逾白不说话,贺欲燃感觉快要窒息了。
“桃子。”
贺欲燃:“啊?”
“那是桃子味的。”江逾白平静阐述。
草……
画蛇添足,能不能别看见粉色就猜草莓啊贺欲燃!
贺欲燃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往回圆:“啊,我记错了可能……哈哈,差不多,感觉……”
气氛凝固了很久,江逾白像是反射弧太长,又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说。
“差很多。”
他声音沉沉的,有着醉酒后的不清醒。
贺欲燃不太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可能,人喝多了都会有些不一样。
他装作没听清:“什么?”
江逾白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摇摇头。他背对着贺欲燃,车窗只能倒映出他模糊不清的轮廓。
贺欲燃知道他不会往下问了,点了点头。江逾白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多话从来不说第二遍,所以在他这里装没听清很有效果。
车子停了,江逾白酒醒了点,还算流畅的走下了车,他望着头顶那块蓝紫色牌匾,上面写着:CX330。字是用不同的灯串排组的,在黑夜里不停的闪烁着,看着很酷炫高级。
“是,一颗恒星的名字。”江逾白说。
贺欲燃挺意外他会说出来历,因为很多客人都曾问过他清吧的命名:“你知道?”
“忘记在哪里看到。”江逾白又说:“宇宙中孤独且罕见的恒星。”
贺欲燃看着夜色中江逾白亮晶晶的眸子,笑出来:“对,因为它……”
他还想往下说,但江逾白已经接上:“因为它处于银河系的荒漠空间中,与它距离最近的恒星也远在千万光年外。”他转头对上贺欲燃讶异的目光:“所以才被称为,孤独的恒星。”
在千万光年以外的距离孤独的闪耀着,直至陨落。
江逾白喝了酒,眼睛里有轻微的水汽,眼尾微红。
“你很有研究。”贺欲燃看着他。
“不算,只是无聊的时候会翻看一些这方面的书。”江逾白停顿了一下。
“进来吧。”贺欲燃锁了车,朝他摆手。
那是一家以宇宙星系为主题的大型清吧,各种色彩风格碰撞,头顶天花板和墙壁印刷着深邃又神秘的夜空,各种以星球为元素的桌椅吊灯,墙壁上挂着的复古太空服和头盔,让人踏进去就像被卷入了一场星际穿越。
贺欲燃捕捉到江逾白的好奇,凑过去打趣说:“你喜欢这种装修风格啊?”
江逾白点点头,又开始环顾四周:“很酷。”
贺欲燃看看他一身干净的白t和精致淡雅的脸颊。
那和你本人风格可真不搭。
“现在人有点多,进里面坐。”
江逾白忙着欣赏面前墙壁上镶嵌着的巨大月球,完全没听到贺欲燃讲话。
“江逾白。”贺欲燃叫他。
“啊?”江逾白如梦初醒般睁大双眼。
贺欲燃是真觉得他喝完酒很呆:“进来坐吧,外面人很多。”
虽然是一家清吧,但客流量却是相当的多,这会人爆满,清吧不吵闹,放着抒情的流行音乐,大家在微醺的状态下和朋友恋人聊天,气氛很不错。
顺着楼梯口下来就是酒窖,而对面有间门上写着“330”的房间,贺欲燃推开门进去,是一个大概四十平的休息屋,简单的一张大床,沙发,桌子和电视,还有挂在墙上的一把吉他。
“你要是晕就进去躺一会儿,我出去一下。”贺欲燃走到门口,正好跟鬼鬼祟祟的柯漾和王康撞上。
贺欲燃吓一激灵,然后语重心长道:“两位,在自己店,不需要偷东西。”
“嘿嘿燃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屋里那个帅哥是谁啊?”王康探个脑袋往里看。
“是啊哥,这么帅!”柯漾两眼放光:“我听楚夏说你英雄救帅了,诶,这屋里这个是不是啊?”
“他刚进来的时候,有几个小姑娘眼睛都直了,不会吧燃哥。”王康眼睛一眯,不怀好意:“你改行喜欢这种小白兔类型啦?”
贺欲燃被他俩吵的脑袋疼:“滚。”
“诶诶别走啊燃哥,到底哪领回来的啊!”
贺欲燃一巴掌呼在王康脖颈:“捡的!”
“……”王康。
难不成他要坦白这是他情敌吗!?
大晚上把宿醉的情敌带回来照顾,他真觉得狗血的可以。
“啊?在哪捡的能捡到这么帅的?”柯漾挠脑袋:“有这种类型的美女吗?”
贺欲燃发誓,有机会一定给这两个傻逼嘴开光。
虽然说酒醒的差不多,但头还是晕得很,江逾白头靠在沙发靠背,屋里温暖安静,他感觉自己快睡在这了。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脸颊,江逾白抬头,对上贺欲燃墨黑色的双眸。
“困了?先别睡。”贺欲燃摇了摇手里刚冲好的蜂蜜水:“喝了,解酒的。”
江逾白双眼聚焦,边揉着眼睛边点头:“好。”
贺欲燃给把手边的冰块递过去:“刚冲好的有点热,加点冰块。”
江逾白点头,拿过水壶给自己倒水。
因为屋里太热,江逾白的衬衫随意的解开了两个扣子,俯下身倒水时,白皙的胸口一览无余。
他身子竟然比脸还要白一些,迎着屋内明亮的灯光,胸脯沟壑被描慕的极其明显,而那线条优美的锁骨处,有一道轻轻的红痕,像是无意间被利器刮蹭的结果,又像是被什么力量紧紧束缚后而留下的痕迹……
贺欲燃低下头。
“怎么了。”江逾白察觉到贺欲燃的不自在。
“啊?”贺欲燃口干:“没。”
“当——”
江逾白低头往桌子底下摸:“盖子掉了。”
贺欲燃无意间一撇,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白t的领口愈来愈大,径直能看到江逾白健硕的胸肌。
贺欲燃闭眼。
眼睛戳瞎算了。
他盛出满满一勺子冰块,全放进面前那碗蜂蜜水里,在江逾白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仰头喝得一干二净。
江逾白仰头喝水,随着瞳孔的聚缩,贺欲燃拙劣的掩饰被他尽收眼底。
飘渺的薄雾下,那弯清澈见底的湖泊,似乎又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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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的日记:
巧克力他没有吃,不过加到了他的微信,很开心。
——
朋友:你每一章的作话都很人机,没话硬唠,抛话题抛的非常之水君。
我:那人家作话都会和读者互动,我也得说啊。
我朋友:人家作者有话说,是有话你再说,你没话别硬挤找存在感行吗?
我:…………………………我要把你发到互联网让大家网曝你……
第13章 有我呢
一杯微凉的蜂蜜水下肚,江逾白感觉整个人清醒了很多,他靠在身后的沙发垫,抬眼看了下墙壁上挂着那把棕色的吉他。
“你会弹吉他的吗。”江逾白目光呆滞,问这句话的时候脑袋摇摇晃晃的,显然还是醉酒的状态。
他这次没叫燃哥,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贺欲燃有点恍惚。
他顺着江逾白的视线撇了一下:“嗯。小时候学的。”
“厉害。”
这句夸奖有点莫名其妙,他看向瘫在自己沙发上的某个情敌:“会弹吉他怎么厉害了。”
江逾白的目光从吉他平移到贺欲燃脸庞:“很帅,我喜欢有艺术气息的东西。”
贺欲燃紧了紧脑后的小辫子:“喜欢就学啊。”
他这句话是敷衍的,只是顺口一回,但回过神时,他突然看见江逾白低垂下的眼眸,不知是不是困的,他那浓密的长睫无力的扇了扇,像是折了翅膀摇曳的蝴蝶。
“我很笨。”江逾白眼尾低垂,有种说不出的苦情:“学了也是浪费钱。”
他委婉的话,贺欲燃其实听懂了。
今天他在酒吧对老板信手拈来的那段回怼,确实很帅,但贺欲燃知道,是因为他对于这样的欺负和勒索,已经习惯了。
贺欲燃从小虽然没得到过父母的宠爱,但起码他丰衣足食,如果让他在十七八的年纪去对付刚才的事,或许只有暴躁的上去用武力解决,然后没准这两千五还要倒赔给人家。
看着江逾白那间洗到已经稍微褪色的蓝T,那句“喜欢就学啊”其实并不轻松。
“你要试试吗?”贺欲燃可能是太着急找补了,脱口而出的时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扶额,在心里大骂自己嘴快。他其实是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的,但对上江逾白那双渴望的眼睛,他认命的站起身把吉他取了下来。
贺欲燃拿在手里,却突然不知道该给谁。
“呃……所以我现在要教你是吧。”贺欲燃挠挠头。
他还没教过人。
江逾白抬头仰望着他站在灯光下拿着吉他的身形,眼睛亮的像个看到偶像的热衷粉丝:“可以听你弹一首吗?”
他的声音很小,干净温和的嗓音放轻时,略带祈求的口吻。
贺欲燃坐下来,架起吉他,随意的扫了下弦:“你想听什么。”
江逾白有些浑浊的目光落到贺欲燃那双握着吉他的手,那骨骼分明的手腕上,戴着一条银色的手链,用力时,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手链也跟着晃动,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模糊跳跃的光。
“你会什么就弹什么。”江逾白说。
贺欲燃挑起眉毛看他,嘴角上翘,一抹不羁的笑容展现在脸上:“我会的多了去了,都弹一遍吗?”
江逾白思索了一下,认真的说:“有我呢。”
情歌啊,贺欲燃有点惊讶。
还真是和你不搭边。
贺欲燃调整了下坐姿,深色的木质吉他,奶白色的毛衣,暖色调的灯光轻抚着他白嫩的脸颊,刻画出一副的温柔和安静的油画。
吉他价格不菲,声音也恬静又流畅。
贺欲燃轻轻扫弦,弹出第一句的旋律。
“可以,唱吗?”江逾白又说。
贺欲燃抬眼看他,眼神中显然有一丝不悦。这个情敌,似乎有点太麻烦了。
他深呼吸,从江逾白的脸庞挪开目光。
“你说你没安全感,习惯了孤单。”
江逾白呆愣的看着他。
原来贺欲燃唱歌时的嗓音和平常说话是不一样的。
那嗓音清澈温柔,每一个跳跃的音符都随着舒缓又空灵的弦音砸进江逾白的耳朵,顺着往下,沁入心脾,卷起层层叠浪。
“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
“我们都怕寂寞,被时间慢慢吞没……”
贺欲燃闭上眼,音调稍微提高,这首深情款款的情歌,在他那张撩拨话语层出不穷的嘴里一字一句的唱出,他自己都觉得讥讽。
他嘲弄的笑起来,吉他弹错了一个音符,抬头准备收尾,对上了江逾白略微震惊的目光。
“别怕,亲爱的,有我呢……”
贺欲燃嘴角带着笑,抬眼看人的时候,配上那句抒情的歌词,准备收尾而轻慢下来的音调,就像是真的安抚自己的爱人,轻柔的呢喃那句:别怕,亲爱的,有我呢。
江逾白深深的沉浸在其中,有些无法自拔。
“弹完了。”贺欲燃的转变快准狠,有着一瞬间就把人拉回原世界的冰冷。
江逾白点点头,目光随着他移动:“很好听。”
对于这类夸奖贺欲燃早都习惯了,他只是把吉他重新挂好:“倒是没想过你会喜欢这种歌。”
一种充满安全感和爱意的情歌。
“它旋律很好听。而且情歌抒情,让人觉得安心。”江逾白回答。
他这么一说,贺欲燃才反应过来。
大晚上的给情敌唱情歌,也真是疯了。
只是。
他想起最后一句歌词唱完,他抬头对上江逾白的眼睛,不知是不是灯光晃的,他总觉的他眼眶里似乎泛着水光。
是觉得太好听了。
还是哭了?
贺欲燃晃晃脑子,觉得自己想法神经,他还没到唱首歌就能把人感动的痛哭流涕的程度吧。
他回头看江逾白,他果然已经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安静的坐在那,就好像刚才眼睛亮的跟星星一样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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