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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他总跟我装乖(近代现代)——粪堆一枝花儿

时间:2025-12-15 19:45:49  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江逾白拉链的动作顿住,咀嚼着贺欲燃刚说出口的“家”。
  上午刚和江纪伟在电话里骂完,要是回去刚好碰上他在家,喝了酒肯定会没完没了的找茬,那今天是非打起来不可了。
  然后明天又得顶着青紫的脸上学,祁朝念又会趴在他耳根子唠叨,嚷嚷着要替他杀了江纪伟,张迪肯定又会问东问西,没准蒋萍还得以为他打架了,然后他就要编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想想就好烦。
  “没事。”江逾白有些虚脱的靠回椅背,看着眼前飞驰而过的夜色:“也没那么着急回家。”
  车子能不能再驶的慢一些,最好在碰上堵车之类的,车里这么暖和,没有自己不想看见的人,也没有要处理的各种事。
  只有窗外霓虹灯璀璨的夜色,还有身边的贺欲燃。
  贺欲燃看看他,发现他正偏头望着车窗,玻璃上倒影出江逾白的脸,霓虹灯刚好重合在他的眼睛。他看了一会儿,说:“有车载音乐,无聊的话,你随便点一首来听。”
  车窗里江逾白的眼睛动了动,回头看他:“有……你在晚会上唱的那首吗?”
  贺欲燃没反应过来:“什么?”
  “刚才他们说的。”江逾白看着车载屏幕:“你在大一新生晚会的时候,唱的歌。”
  贺欲燃有些意外,笑了笑:“怎么想听那首?”
  “没听过,听一听。”江逾白的声音缓慢,是困倦时会有的。
  贺欲燃打趣:“你没听过的多了,你都听一遍吗?”
  “好。”江逾白点头:“都有吗?”
  贺欲燃语塞,怎么有人困了跟喝多了一样。
  贺欲燃哭笑不得,江逾白的呆板不是一直有的,他很难不去抓住:“这么好奇我,暗恋我啊?”
  旁边的人静默两秒:“嗯。”
  不知道江逾白到底在应答前半句还是后半句,贺欲燃有些错愕,回头看他。
  但江逾白的表情依旧是漠然的,静静的靠在那,没什么波澜:“所以能听听吗?”
  贺欲燃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划到相册里最上方,点开一段有些模糊的视频递了过去。
  “你听过的。”他话音刚落。
  手机里就传出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和歌词:“你说你没安全感,习惯了孤单。”
  江逾白有些恍惚,盯着晃动的镜头里,被包裹在舞台灯光下的贺欲燃,他坐在椅子上,长腿一前一后弯曲,腰背笔直,怀抱里是那把深棕色的木质吉他。侧脸,鼻尖,脸上清晰可见的小绒毛,狼尾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戳着肩胛。
  “怎么样?”贺欲燃冲他挑挑眉,认为江逾白下一句肯定是好听,或者是很帅。
  “真好。”江逾白低头盯着手机里,他从没见过的贺欲燃,说:“你当时,看起来很开心。”
  这是贺欲燃没想过的回答,也是他没预料到的关注点。
  “有吗?”贺欲燃笑起来:“可能,人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就会很开心吧。”
  要是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和生活,可能会一直都这么开心,贺欲燃想,他转头,发现江逾白又将进度条拨了回去,重新开始听。
  “江逾白,问你个事。”贺欲燃头脑一热,很想问他:“你想过吗?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江逾白按下视频暂停键:“怎么突然问这个。”
  “问问,再说你都快大学生了,也该想想这些了。”贺欲燃自觉言之有理,还带上一股规劝的劲儿。
  江逾白笑出来:“倒是像过年过节长辈会问的。”
  “啧,你说不说。”贺欲燃破防了。
  “说。”是笑腔,江逾白看着被定格在一瞬间的贺欲燃,他笑得很开心,向热情的听众门挥手,台下是星星点点的闪光灯汇聚成的银海,他坐在中间,享受浪潮的簇拥。
  “没想过一定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他说:“就是想,开心一点,随性一点。”
  是贺欲燃意料之内回答,在他的认知里,江逾白和他一样,都渴望自由:“具体呢?”
  江逾白抬头,目光放远,落在东方明珠的塔尖:“想过……没有“不得不”的生活。”
  没有不得不回的家,不得不打的工,也没有不得不面对的糟糕人生。
  他已经有能面对很多事情的勇气了,唯一缺失的,就是能容纳自己逃避的底气。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找寻多久才有,或许忙碌一生,他都要活在这摊烂泥里。所谓的努力,也不过是在体面的挣扎罢了。
  车里安静了很久,导航界面转变,“御景园”的字样出现在眼前。
  要到家了。江逾白疲惫的闭上眼。
  就快要回到那滩烂泥里了。
  贺欲燃伸手,按灭了导航:“着急回家吗?”
  江逾白睁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摇摇头。
  得到回答后不到一秒,方向盘忽然打圈,轮胎极速后转,面前越来越近的东方明珠从眼前晃过,甩在了后视镜。
  一气呵成的动作并不像是突然起意,更像是贺欲燃就在等他这句话。
  好像只要等到江逾白这样说,那他就会立刻去做。
  “去哪?”江逾白不担心去哪,只是想问我们要去哪。
  “陪我去江边坐会儿。”贺欲燃踩了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后视镜里,江逾白回家的那条路,被甩出好远好远。
  贺欲燃在律动的夜景里回头冲他眨眨眼:“或者,你想去哪里吗?除了回家。”
  江逾白盯着他上扬的嘴角,那是和刚刚的视频里一模一样,自在又张扬的笑容,和平时表达情绪的表情是不一样的。
  贺欲燃现在很开心,那么江逾白也是。
  逃避的底气,他现在还不能够拥有,但短暂的遗忘,现在好像触手可及了。
  “都好。”他说,去哪都好。
  贺欲燃轻笑,转头看向路况。似乎觉得还不够快,他又加了油门。早已寂静无人的车道里,他们飞速行驶,直到那条路被淹没在霓虹灯之下,变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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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去哪都好,你在就好。
  ——
  下一更在周五周六,简介上有注明更新时间~大家晚安。
  
 
第56章 眼睛
  这个时间长江大桥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夜晚寂静,偶尔会有车辆行驶过,但更多的,是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贺欲燃很久没来这里了,他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江面:“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吹风,算起来,好像很久没来了。”
  江逾白挨着他,轻轻将身体靠上栏杆:“那说明你心情一直都不错。”
  贺欲燃笑出来:“差不多吧。”他吸了口气,是扑面而来属于江水的潮冷:“这里还是挺好看的吧?”
  江逾白顿了两秒说:“挺冷的。”
  “……”贺欲燃觉得某人的回答比江边的风还冷。他撂下脸,嫌弃推推他:“你知道我们现在像之前网络上很火的那句文案吗?”
  “什么?”
  贺欲燃装作哀怨的叹了口气:“我说大海很美,你却说,大海淹死过人……”
  江逾白非常认真的“嗯?”了一声。
  他看着贺欲燃脸上那夸张过头的表情,低头问:“意思是说,两个观点不同的人,看待一件事物的不同吗?”
  “……”贺欲燃笑不出来了,盯着那双求知欲满满的眼睛:“我怎么发现你傻的一阵一阵的。我跟你开玩笑呢。”
  他没记错的话,今晚也没让和江逾白喝酒吧。
  “听出来了。”江逾白非常诚恳的点点头:“只是想问问,这句文案的意思。”
  贺欲燃显然不是很信,无奈的摇头,目光落到江岸边那块长满了青苔的礁石:“你可以这么理解吧,原句的意思就是想表达,两个人相爱,但因为三观不同,一个人无法读懂另一个人感性的内心。”
  贺欲燃只是将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喂进了他嘴里,但江逾白并没有囫囵吞枣,而是细细咀嚼了很多遍,才问:“真正相爱的话,为什么会读不懂。”
  抓住要害的问题,好像是从根源之上揪出了一条最细最尖的针,扎进了贺欲燃的胸口。
  他愣了片刻,转头去看江逾白的眼睛。
  虽然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回答过谁,也没有人像江逾白这样问过。但以往种种的感情经历,其实也早就在他心里烙了答案。
  “能相爱,并不代表能相互理解。”贺欲燃摇摇头,声音小了些:“谈了的很多年却分开情侣,大部分都是因为在一起时间久了,缺点和问题越来越多了,堆积到最后无法相互理解而分开,这是人之常情。”
  江逾白似乎懂了一些,眼神不再那么钝,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问他:“你和今天碰到的那个男人,是这样分开的吗?”
  没料到江逾白会问这些,他惊异的笑了笑,回答:“算是吧。提他干什么。”
  “问一下。”江逾白看看他的眼睛:“今天,看你前男友很难过,还以为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分开。”
  贺欲燃不知道是该说他想象力丰富,还是说他观察力强了:“想哪儿去了,就是很稀松平常的情侣罢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狗血剧情。”
  不知是不是风太大,贺欲燃笑的很干涩,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手腕处那条旧到有些暗淡的银手链:“我们都很普通,我也会有很多缺点,很多……别人会受不了,会讨厌的地方。”
  “有吗?”江逾白忽然问。
  “怎么没有。”贺欲燃故作轻松的摇摇头,调侃道:“你只是认识我不久,等以后我们更熟了,说不定你会讨厌我呢,我又抠门又小气,脾气也不好。”
  他还想列举,说自己敏感,说自己极端,说自己拧巴暴躁,但似乎觉得有些沉重,又怕自己会犯傻说些不该说的。
  所以他及时止损:“你只是,还不够了解我。”
  不知是哪里来的失落感,明明只是玩笑话,他却忽然感伤,万一真的走到江逾白厌恶他那一天,他很难想象两个人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不相往来。
  他看着随风汹涌的江面:“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从来都没把你想象的有多好。”意外的,江逾白没说“你很好”,也没说“不会的。”这些贺欲燃听过千篇一律的承诺和回答。
  他甚至都准备好江逾白说出这些安慰后,自己该露出怎样无懈可击的笑容。
  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贺欲燃的眼睛,轻笑了一声:“我也不是因为你有多好才选择认识你。”
  “有的时候,把人想的太完美是在给双方负担,所以相反的,我知道你会有缺点,你会犯错,会暴躁,也会难过。也或者是,会失控。”江逾白收敛了笑意,眸光深深:“所以,在我这里。”
  他说:“你可以试着肆意一点。”
  在我这里犯错,在我这里搞砸很多事情,都没关系。
  是路灯,在他眼里铺上一层暖洋洋的色调,随着他的眼眸轻轻颤动。
  贺欲燃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他只觉得,自己一块一块,用那些伤痛经历筑起来的城墙高塔,在被江逾白不知分寸的一点一点探索,明明他已经加固了不知道多少层,但似乎只要感受到江逾白的气息,这些看似坚硬的砖瓦石块就会化作一触即碎的海市蜃楼。
  “你说的倒轻松。”半天,贺欲燃只从微张着的嘴唇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江逾白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回避,他没有再反驳,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他们就这样不约而同听着远处浪花翻涌的声音,很久很久,江逾白才挪了一步,冷风被挤走了些,胳膊碰到一起,发出衣料摩挲的声音,掩盖了那一瞬间贺欲燃沉重的呼吸。
  “所以我才说,你可以试一试。”他又说。
  贺欲燃的颈侧发烫,狂风不停不歇的吹过,他一会儿冷一会儿又热,折腾的快疯了。
  他想据理力争,但又不知怎么面对江逾白真挚的眼神,只好狼狈的转过头:“谁跟你扯这些。”
  余光中,身边的人没动,但一声很清晰的吐息显然重了,江逾白在笑。
  气氛就这样安静了很久,远处万家灯火通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繁华落尽的上海,只剩这一小块地方安静又朴素,像是从忙碌现实中割裂出的一副静谧幻象。
  “这条手链,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话题转变了,贺欲燃抬了下手,手链上的划痕在眼前更清晰了些。
  “问这个干嘛?”
  “它破了。”江逾白盯着那条手链,声音很低:“吊坠,少了一半圆圈,但你却一直带着,所以很好奇。”
  这样的问题很多人问过贺欲燃,原因是觉得贺欲燃不像是会带这种又旧又破的手链的人,不符合他的气质,也不像他的作风。
  “不算吧,但挺有意义的。”贺欲燃看看圆圈上早已被磨平的缺口。
  “意义?”
  他听到江逾白问,点了点头:“嗯。”
  他从那破损的半圈上移开目光,转头对上江逾白的眼睛,他笑了:“你记不记得,我很久之前问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江逾白点了点头:“记得。”
  “以前总是想不起来你到底是哪里让我觉得眼熟,后来我才发现。”贺欲燃摇摇手腕,有些故弄玄虚:“你很像他。”
  江逾白蹙眉,歪了歪头。
  贺欲燃看着那条手链的目光很深沉,像是在顺着那些早已灰白的划痕,临摹出一段尘封已久的故事:“我大二那年夏天,大概就这个位置吧,救过一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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