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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他总跟我装乖(近代现代)——粪堆一枝花儿

时间:2025-12-15 19:45:49  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思绪被来回拉扯,萧瑟的雨墙,空无一人的长江大桥,义无反顾跳进江水的白色背影,还有湍流不息的浪花中,自己奋力抓起的那双手。
  “我看着他站在这,很快的,翻过栏杆,一下子跳下去了。”贺欲燃摸着那个半圈,似乎现在想起那件事,还是很恍惚:“那时候涨潮,江水要比现在还深,我不知道我打电话报警,警察要多长时间才会来。”
  但其实贺欲燃也没想到,一贯不爱多管闲事的自己有一天会和救人挂上钩。
  但当时下大雨,桥上一个人也没有,他就想,如果只是报个警就算了,来得及还好,如果来不及,他可能会永远记得,有个人在他面前投了江,周围只有他能救人,但他连手都没伸,然后,这个人死掉了。
  江逾白转过身去,将双手扒上栏杆,眺望着桥与水面的距离:“后来呢?”
  “后来。”贺欲燃抓住栏杆往后仰了一下,把手腕递到他眼前:“人救上来了,然后手链就这样了。”
  江逾白注视着那条手链很久,才慢慢的凑近,灯光下,手链上的划痕更清晰了些,卡扣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贺欲燃似乎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贺欲燃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看的这么认真,像是要从里面找到什么一样。
  他似乎看了很久,直到贺欲燃感觉自己的手酸了,江逾白才缓缓抬头。
  “如果,他现在站在你面前,你还能认出他吗?”
  贺欲燃张了张嘴,想说可以,但他又不敢肯定。
  事情过去很久了,那张脸,早就在记忆里被删成空白,只是会时常以轮廓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脑海,纯白干皱的校服,脖子上的淤青,手臂干涸的血痕,但他最忘不掉的,其实是那双阴郁的眼睛。
  “其实,我不记得他具体长什么样子了,但我记得他的眼睛。”贺欲燃托腮,望着天仔细回想:“和你一样的眼睛。”
  “害,这些都不重要了,说不准人家恨我恨的牙痒痒。”
  江逾白:“为什么会这么想?”
  贺欲燃笑了出来,不知是因为他的问题,还是又想起那个男生倔强不屈的表情。
  “自杀是很需要勇气的。”他转了个身,将后背倚靠在栏杆,逆向的风将他的头发全部吹至颈侧。
  “人家好不容易想要一了百了,都跳下去了,我又给人家捞上来,也不指望着人家感激涕零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江逾白扭过头,不知道在问谁。
  这样的问题,贺欲燃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但跳下去那一刻,是种冲动,是亲眼看见一条生命,像片深秋落叶一样飘进茫茫江水,被浪花吞噬。
  那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伸出的手。
  要问他为什么要救人,一瞬间就决定的事情,他理不清楚。
  “溺死是很痛苦的,不止是身体上。”贺欲燃摇摇头:“等待死亡的时间越长,人的思绪就会越乱,那个时候,人是很容易后悔的。”
  贺欲燃闭上眼:“脑海里可能会闪过很多画面,有爸爸妈妈的脸,回家后热腾腾的饭菜,朋友的声音,很多很多人围着你,叫你的名字,让你不忍心就这样死了。”
  江逾白低着头,问:“如果想要自杀的人,就没拥有过这些呢。”
  往往一无所有的人才更会自杀,他们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牵挂,也没有执着的意义,有的只剩痛苦和泪水。
  “那……”贺欲燃托着腮,很认真很认真的回答:“应该会有,邻居家的小狗,每次见到你都会摇着尾巴凑上来。放学后的奶茶店,你很爱喝的那杯,会在星期二半价。”
  明明是很沉痛的问题,贺欲燃却笑的温柔,江边的风很潮湿,在他眼尾染上薄薄一层水汽。
  “或许还会想起来,洗完澡后开门的第一缕风,吹的你很舒服,你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要吃什么。”
  江逾白定然的看着他,久久没有回过神。
  “人不一定能拥有很多东西。”贺欲燃歪头看着他:“但在每个人的世界里,总会存在一些你只是想一想就舍不得离开的理由。”
  “所以,如果他就这样心甘情愿,那或许是一种新生,但我觉得只要是人,总会有那么一丝丝留恋。他那么年轻,要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在不甘和后悔里,是很痛苦的。”
  江逾白终于抬起头,重新望向他,浅色的眸光微微转深,像是一圈涟漪,在剔透的瞳孔里轻轻的荡开。贺欲燃不确定,但他觉得那似乎是一种悲伤的情绪。
  贺欲燃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和记忆里的男生一样,在这片被繁华遗弃割舍出的一片阴影下,不善言辞的你,和记忆里勇敢赴死的少年,都曾以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但这个问题并没有问出口,面前的人先开口了。
  “你自杀过,对吗?”
  你救他,是因为那时候没人救你,对吗。
  风大了,吹的他眼里那圈涟漪也荡的凶了些,像滔滔江水,从眼头至眼尾,浪花越来越厚,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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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江逾白的日记20xx年7.21雨
  还会再见吗?
  
 
第57章 我看看你
  “什么啊……”贺欲燃轻轻扯开嘴角,他擅长笑的,但此刻却不免难堪:“怎么扯到我身上?”
  得不到回应,贺欲燃就像个拆东墙补西墙的蠢货,又嘻嘻笑起来:“我像那种会自杀的人嘛?”
  江逾白始终盯着他,不为所动,似乎是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回答。
  他越不说话,贺欲燃就越心慌。
  “风大了,发现了吗?”贺欲燃静默两秒,忽然凌乱起来,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江逾白还是不动,眸底黯然,贺欲燃把目光转向地面,迟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在被江逾白注视,但他不敢抬头。那双眼睛就像是一汪拥有磁力的深湖,他怕只是一眼,自己身心的一切都会被湖水吞噬干净,留不下一点体面的余地。
  “我们,回去吧。”他低着头,缓了一会儿又说:“我想回去。”
  又是长达很久的沉默,他想过江逾白会继续追问的可能,但面前的身影贴近了些,有双手忽然伸向自己的胸口,替他理好了敞开的衣领。
  记忆里,江逾白的指尖只是温热,但他的掌心却很烫,宽大柔软的手掌扣上他冰凉的颈侧。
  贺欲燃抬起头,看到江逾白眉眼又低了下来。
  “好。”江逾白眼梢微微向下:“好。”
  他连说了两声好,颈侧的手上下摩挲。那是一种充满歉意和温柔的安抚,像是怕他会应激。
  如同很多次江逾白触碰到自己的伤口时,自己慌忙弹开时那样,他不会追问,不会怪罪,就静静的看着他,偶尔会对他笑,然后告诉他,没关系,不说也没关系。
  指针转向十点,他们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桥上,贺欲燃低着头,步伐时快时慢,快的时候两个人步伐很一致,偶尔慢了,江逾白就会刻意停下来,等他跟上。
  贺欲燃开始数着,一直到江逾白等他的第六次,他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了?”江逾白眼底浮起诧异。
  贺欲燃喘了会气,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路明明走过很多次,却只有这次会走的这么累,心跳一直在加快。
  “下一次,我们再来这里的时候。”贺欲燃停顿:“多待一会儿吧。”
  江逾白眨了下眼睛,几秒之后,在贺欲燃快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他轻轻扬起嘴角:“好。”
  -
  元旦后就是寒假初潮,酒吧经常开到后半夜两三点钟才闭店,贺欲燃回到家后洗个漱就要天亮了,第二天睡到下午起床,黑白连轴转。
  这正好和江逾白的作息相反,高三假期很短,一直上到一月下旬才放假,他白天上课晚上补觉,作息差导致两人没再见面,也很少联系。
  但有时候,贺欲燃调了什么新品,会拍给江逾白看看,他知道江逾白不懂酒,也看不出什么,但就是想等他夸自己一句简短的“好看。”
  如果恰好赶上他放学了,贺欲燃会随便拍一张自己趴在吧台上休息的照片,跟他哭诉自己好累,下个月一定要招个调酒师过来。
  江逾白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安慰他,所以每次都会给他点一杯热咖啡,或者是热奶茶,备注永远是注意休息,不要着凉。
  再给他拍一张自己在课桌上学习的照片,白色格子桌布铺的整齐,练习册上是他工整清晰的解题答案,攥着透明的按动笔的五指稍稍用力,手背脉络分明,定格在画面里。
  贺欲燃使坏逗他,发了条〈我看看你〉
  回答他的是聊天框里长久的沉默,贺欲燃爆笑,一边笃定这家伙绝对不会拍给自己,一边又把聊天记录翻啊翻,翻到音乐节那天,点开江逾白给他发的那张对镜照。
  算起来已经半个月没见了,一个工作忙,一个上学忙,偶尔想给他发条消息,但又怕打扰到他,只能算着他放学的时间发,还时不时得不到回复。
  他看着照片里江逾白模糊不清的五官,就算放大也只不过是一张不完整的侧脸,不会动,也不会笑。他忽然感觉有些憋屈,点了保存,又跑到相册里删掉。
  微信没有提示音,再打开也是自己垫底的那句“我看看你。”
  指针转到十一点了,没准是睡了,贺欲燃刷新着页面,知道不会有回复,却一直做着无意识的动作。
  他希望江逾白是真的睡了,或者是在忙,如果这两种原因都不是,那没准就是嫌自己烦了。
  贺欲燃垂下眼,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那句“晚安”也还是没发出去,他全部删掉,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闪了两下,退出按了半天也没有响应,忽然,界面跳转。
  熟悉的白色头像和昵称下面,是自己疑惑的脸,再往下,是接听和挂断的按钮。
  江逾白给他播了视频通话。
  他第一反应是想接,但周围都是客人,吧台也随时都会有人过来。他抓起手机,扭头冲进后厨,冲正在刷杯子的柯漾喊:“柯漾!过来替下班!”
  柯漾擦了擦崩到下巴上的泡沫,懵懵的“哦”了一声。
  小赵凑过去:“嗯?燃哥去哪啊?”
  柯漾摘下围裙:“不知道。”他又抬头瞄了一眼贺欲燃匆忙冲向地下室的背影,咽下了嘴边的那句:像是着急去偷情的。
  其实明明可以坐在休息区接的,但他更想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如果恰好江逾白还在学习,他写字的沙沙声肯定很好听。
  冲进自己的休息室,打开灯,坐到沙发上,平复了一下自己跑太急的呼吸,终于按下了接听。
  手机是被搁在桌子上的,四十五度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江逾白低头写字,他穿的还是那件蓝白色的居家服,衬得皮肤是一种透亮的白。察觉到视频被接听,他抬起头,隔着屏幕和贺欲燃对上视。
  “怎么才接?”他笑着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第一次和江逾白视频,贺欲燃有些不好意思。
  “啊,刚才在忙来着没听到。”
  江逾白眨眨眼睛:“忘记了,这个点你最忙的,要不你先去忙吧?”
  “不用,现在不忙了。”贺欲燃从沙发上弹起来,意识到自己莫名过激,又慢悠悠靠了回去。
  江逾白在抄写东西,家里没有其他人,周围特别安静,白炽灯明晃晃的照在他侧脸,他写的专注,睫毛下垂时,一片阴影落在他眼睑,说不上来的温柔。
  贺欲燃看的出神,听着视频里沙沙的写字声,脑袋有些犯沉。
  气氛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却不觉得尴尬,终于在贺欲燃快睡着的时候,听筒传来江逾白的声音:“今晚预计要忙到几点?”
  贺欲燃盯着他笔尖的一动一撇:“可能也要两三点钟吧,寒假期间人一直都多。”
  江逾白动作停了一下,看向视频里的他:“那你回去要早些休息。”
  这句话说的像结束语,也对,这几分钟两个人基本没说什么话,估计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贺欲燃抿了抿嘴唇,问他:“嗯,你要挂吗?”
  江逾白没回答,盖上笔帽,整理好练习本,抓起了桌子上的手机,镜头晃动了几秒,他的脸又忽然移进屏幕,像是被慢速放大的特写镜头:“提速写完了,不挂。”
  “那,你不睡吗?挺晚的了。”
  “不睡。”灯光忽暗忽明,江逾白一路从书桌走到床上,侧躺下,一只手垫着左耳,这个视觉就好像贺欲燃躺在他旁边一样:“我睡觉没你想的那么早。”
  贺欲燃不信:“不早吗?那之前你怎么十一点就跟我说晚安了。”
  江逾白盯他一会儿,忽然笑出来,半张脸陷进柔软的白色被单,眼睛弯的很漂亮:“不是你先和我说晚安的吗?”
  脑袋里“叮”的一下,贺欲燃有点愕然,翻翻聊天记录,好像确实都是他先说的晚安。
  但都是察觉到江逾白回消息速度慢了,或者是信息过于简短了,他认为自己有些打扰,才悻悻然的找理由结束聊天。
  本身就是为他着想,结果还被倒打一耙,贺欲燃冷笑:“那你怎么不问问原因,难道不是你每次都轮回我,要么就是敷衍的哦,嗯,啊,人机一样,谁知道你是困了还是烦了。”
  手机离的很近,把他语调里不满意的轻哼都收了进去。
  江逾白想笑,但又不敢,只能半抿着嘴唇,把脑袋移出画面。
  “干嘛去了?”贺欲燃一拳头砸在棉花上听不到响,更气了。
  “没干嘛。”江逾白摇摇头,又把镜头移了回来:“我没有烦,也没有困,只是在想怎么回复你,所以会慢一些。”
  贺欲燃切了一声:“赛博确诊,人机。”
  江逾白嘴角带起一丝笑意:“那,你以后可以给我打视频,视频就可以转人工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份送到他家门口的邀请函,光明正大,不带任何委婉。贺欲燃心里在咚咚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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