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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空的咖啡杯,拎起脚边与伯德在雷威斯买的雨伞,步入雨幕下,回到大厦内准备下一场的会议。
放晴的布莱兹诺顿皇家空军基地接收了两架去年首飞成功的DH.39Don教练机,这一款教练机可容纳四人,具备飞行、投弹、射击的训练功能,比较之前单一的飞行教练机更完善,是款高级教练机。
熟练了初级教练机的学员们雀雀欲试,向埃德加申请第一次的试飞,埃德加没有立刻同意申请。他也是头一回接触这款新教练机,没有驾驶的飞行经验,斟酌过后,他挑选了伯德、戈尔丁和罗纳德和他进行新教练机的试飞,对其性能做一个初体验。
埃德加将驾驶位交给伯德,他坐到旁侧位,驾驶室后部由戈尔丁操控机枪模拟射击,罗纳德进行无线电通信训练。之后再调换位置,轮流进行试飞。
三月下旬住在公寓的布兰温收到来自布莱兹诺顿的信,休息日他习惯在客厅的壁炉旁听广播,火堆上热着加奶的红茶。伯德的信总是充斥着浓郁的思念,令他每次都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亲爱的丈夫,我的布兰温,你打开信前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念我,我很想你,想念你的气味和掌心的温暖,想念你抚摸着我。对了,我藏在胸口的合照被戈尔丁发现,那个家伙果然是个笨蛋,他居然没有察觉异常,只是好奇为什么不是我和我“妻子”的合照。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告诉他,我的另一半就是你,你就是我此生的挚爱,我心仪的甜如八月樱桃的那位少爷。亲爱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地牵着你的手,请你不要害怕,也请你不要难过,因为我正在努力地长出足够抵挡风霜雨雪的翅膀,然后飞回你的身边保护你。它的成长还需要时间,所以请你等我,请你一定要等我。爱你的小狗伯德。]
布兰温把展开的信覆在脸上,试图从信纸中嗅到伯德的味道。啊,他的小狗伯德,承认了他是他的所有物。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一日,奥地利总理柯尔特冯许士尼格下台,由奥地利纳粹党阿图尔赛斯-英夸特上台组阁。三月十二日,奥地利政府向德国请求出兵镇压‘暴徒’,遂德国派兵长驱直入。三月十三日,两国签署了《关于奥地利与德国重新统一法》,德奥正式合并。三月十四日,德国首相阿道夫希特勒进入维也纳,公民们夹道欢迎,纷纷为今日的统一欢呼雀跃。”
广播正报道着前段日子发生的国际事件,它的发展在布兰温的预料中,毕竟从扩军到莱茵非军事区的占领都显露着苗头,加之其他国家的“无效抗议”纵容,他敢断定德国还会有更大的动静。
三月还未结束,政府就确定了德国的下一步计划,首先占领德捷边境的苏台德区,进而吞并整个捷克斯洛伐克。张伯伦首相在会议上表示,他将放弃对捷克斯洛伐克给予保证的念头。
布兰温攥着用打字机印出的资料,底下的争议声起此彼伏,甚至有议员连声骂着“懦夫”。一旦德国占领捷克斯洛伐克,就相当于打开了欧洲大门,德军东可打苏联,西可打英、法。
这简直就是在主动迎接拳头。
“伯德格林,你的信。”
“谢谢。”
布兰温来信了,伯德把它藏在身上,等自由时间的时候找个无人打扰的角落再慢慢地看。
[亲爱的马先生,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骑到我的那匹心爱的骏马?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急需一些生活乐趣来减轻我的压力,我觉得骑马是个不错的提议,可是我的马儿并不在我的身边,你可以告诉我,他何时回来吗?我的马技要生疏了。]
这封并不长的信令伯德整个人燥热起来,小腹下隐隐难耐。
“这个坏家伙。”他喃喃自语,“还在信纸上喷了平常用的香水。”
他受不了,找到卫生间在里面脱掉了裤子。闻着布兰温的香味,只能用手解决。
一个月后随着布莱兹诺顿皇家空军基地的建成,第二飞行训练学校入驻,基地人数增加,而第一批调来的学员成为正式的皇家空军飞行员,并分到了独立、宽敞的单间宿舍。
伯德现在每天都能看到一群学员在基地内训练,这里初期还是作为训练设施,飞机主要是教练机和运输机,他偶尔也会被派去指导和讲解,不过在空余时间里主要还是进行一个自我提升,然后再抽空想念他远在雾都的布兰温。
气温渐暖,布兰温不用再披着大衣,西装革履的形象是工作中的常态,闲暇时的出门会改为单薄的风衣。他换了台新车,让贾尔斯把旧车开回公爵府处理。
去年的圣诞节他并没回去,但准备了礼物。他是希望能缓和与母亲的矛盾的,可重点在于母亲是否能够接纳伯德,如果依旧拒绝和排斥,那么他们间仍旧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他走出议事厅,在过道遇见了一个等待自己的男人,他知道对方是父亲的秘书。
“格林议员,公爵请您到他的办公室谈话。”
他大抵猜到内容,“好,你带路。”
阿尔弗雷德格林也在这里工作,在有些会议上是能看见布兰温的,因此不会像妻子似的,总是挂念着许久不见的孩子。
布兰温进来,秘书就退出去关上了门。
“父亲。”
“坐吧,待会还有会吗?”坐在办公桌后的阿尔弗雷德端视着孩子任职期间的变化,他的儿子肉眼可见地消瘦许多,看样子有些吃不消繁重的工作量。
布兰温拉开椅子入座,“嗯,四点要去唐宁街。”
“那我们要参加的是同一场会议。”阿尔弗雷德长话短说,“你的妈妈很想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望她,她憔悴了很多。”
布兰温闻言眼神黯淡下来,“我也很想她,但我们见面的结果必然是争吵,我更不愿意看见她生气,流泪。”
阿尔弗雷德心平气和地开解:“然而矛盾是需要沟通才能化解的,何况你们是母子关系,如此的亲密。你不可能一生都不愿意回去看你母亲,对吗?”
“是,是要回去解决问题的。”布兰温很无奈,“可是目前我工作繁忙,委实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虑这件事,我现在下班后就只想可以安静地待着,接着来消化一天的工作内容。”
阿尔弗雷德能体谅儿子的不易,他从前也是忙得没有任何心情顾及其他,“那再等过段时间吧,我回去先安抚好你母亲。”
“谢谢爸爸。”面对母亲的惦念和伤心,布兰温既难受又纠结,“母亲一直不接受伯德,您呢?您也希望我可以找个女人延续子嗣吗?”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在儿子的情感上,他比妻子看开些,“自你出生起,我就对你给予厚望,你也从不曾令我失望,这就足矣。而你母亲那么的执着也仅仅是望你有个美满的未来。”
“那您呢?您是否接受伯德?”
“不接受。但我想,这并不妨碍你继续爱着他。”
“是。”
“所以这算是我作为父亲的无可奈何。”阿尔弗雷德起身走去衣架拎起外套穿上,“走吧,该出门了。”
布兰温也站起来,整理衣着跟在父亲身后出去,“您是不打算阻止了。”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
他们要乘坐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里面同乘的职员向两侧让了让,向他们主动问候,“下午好,格林阁下,格林议员。”
第184章 (letter)四
阿瑟尼维尔张伯伦邀请法国总理爱德华达拉第商谈并劝其向德国屈服,明确表示英国不会为捷克斯洛伐克作战。此后德国在五月向德捷边境集结兵力进行恫吓,同时阿道夫希特勒对英国宣称,如果英国政府能满足德国对捷克的要求,德国将准备与英国达成广泛协议。
议事厅吵得不可开交,早已习惯的布兰温平静地在最后一排看着鸡飞狗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诱惑,希特勒清楚张伯伦首相的意图,也清楚现在的英国在规避战争,希望和平相处,所以抛出了协议的诱惑来换取占领捷克的推进。
最终于九月就希特勒提出的“英国是否愿望割让苏台德区”的问题,经英法两国首脑商榷及英德会谈后,英法决定不会出兵援助捷克斯洛伐克,为了和平的利益,同意苏台德区“自治”。
这份英法法案未能满足希特勒的胃口,英德再次会晤,希特勒又提出“即几日内由德国对苏台德区施行军事占领,捷克内其他操德语地区的统治归德国”,并要求张伯伦在十月一日前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消息很快传回雾都,迅速在国际发酵,张伯伦首相无视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的强烈反对,带回的一份开列了德国要求的“备忘录”和一张标有捷克斯洛伐克新国界的地图全面引发国内民众的怒火。
他们开展反对出卖捷克斯洛伐克的利益及要求张伯伦下台的抗议活动。
布兰温这几日开车都需要换路线,呼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苏格兰场近来估计要忙得脚不着地了,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连议会大厦的门前都围满了抗议的民众。
捷克斯洛伐克拒绝了张伯伦首相在戈德斯堡与希特勒“讨价还价”后的那份“备忘录”,只能再与法国总理及外交大臣继续密商对策。
二十六日,希特勒在柏林体育馆公然叫嚣,如果十月一日苏台德区还没有交给德国,他将是第一个攻进捷克的兵,同时命令德军在三十日做好“绿色方案”计划的行动准备。
二十七日晚,张伯伦首相接到了来自希特勒的一份急电。
“它已经是一场夹含裹挟意味的明谋了。”
“一味的妥协迟早要玩完。”
议事厅会议结束,仍然还有议员在愤怒地争论。布兰温从座椅边的阶梯下来,经过他们边上时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是的,你说的没错,德国一直在得寸进尺,我们还能满足他的胃口到什么时候。”
而此时的首相已经在飞往慕尼黑的飞机上了。
深秋的寒冷使布兰温又围上了伯德为他织就的围巾,风衣成了他出门的必备外套。堵车的路上,他向走到他车窗前询问的卖报男孩买了一份报纸。张伯伦首相返回时,他没有到机场迎接,但报纸上有当时的照片。
议事厅会议中,首相称占领苏台德区是希特勒对西方的最后一个要求,这也是希特勒在慕尼黑会议上作出的保证。
首相的深信不疑使布兰温回想起报纸上的那一幕。回归的首相向机场的民众和记者招手,宣称是“带回来了一代人的和平”“这是我们时代的和平,我建议你们安心地睡去吧”。
然而在一部分的人心里依然怀揣着“真的如此吗”的疑惑,也包括布兰温在内,苏台德区真的能满足希特勒的胃口吗?
温斯顿丘吉尔认为他们的首相实在是太天真了。
但似乎验证了布兰温的猜想,没过多久,张伯伦首相就在议会上提出加大军费开支,尤其是海军,提高至财政总支出的百分之五十,并加速战斗机及陆地坦克的研发与入役进程。这更坚定了布兰温曾经的“拖延战术”,他们可能真的要面临重大的危机。
“布兰温,我好想你。”
成为正式飞行员后的伯德在时间和管理上稍微的宽松了,他可以凭军官证件一个星期出去一趟,不过在外只能待两个小时。他每回都约上戈尔丁和罗纳德,借埃德加的那架军用摩托到附近的城镇采买,顺便给家里打电话。
“我也想你,伯德。”布兰温每个周末最期待的事就是电话铃响,接起来能听见伯德的声音,为此他白日尽量不出门,“你在那过得怎么样?割伤的手好了吗?”
伯德站在电话亭里,一只手举着话筒,另只手抬起瞧了瞧,拇指指腹有条结痂的伤口,是维修飞机时不小心划伤的。
虽然伤口很小,但伯德就是想告诉布兰温,“好多了,只是有点痒而已。”
“忍耐一下。”布兰温当然知道伯德会把这样的小事告诉他是为了获得他的关注和爱,他也从不吝啬自己的爱,“你是一个大男孩了,还是了不起的飞行员,是我的骄傲。”
伯德被哄笑了,孩子气地说:“可是我不想忍耐,我想你可以抱抱我。”
“嗯……”布兰温思考几秒钟,便下了决定,“今天来不及,我赶过去,你也要回基地了。下周休沐日,我开车来看你,约会的地方和时间需要你现在告诉我。”
伯德惊喜地问:“你真的要来吗?”
他蓦地又失落,“可是我只有两个小时可以和你待在一起。”
“你不是要我抱抱你吗?”布兰温伸手从隔壁的桌上取来笔和纸,“我也想抱抱我受了伤的小可怜,快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伯德真的要高兴坏了,不自觉地撒娇,“亲爱的,你对我真好,还好你已经属于我了,如果属于别人的,我可能会疯掉。”
布兰温的笑很温柔,“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呢,所以我会尽力去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戈尔丁和罗纳德采买回来在车旁等着伯德集合,隔着几步远就望见伯德扬着嘴角往这边走来,他们知道这是又和爱人聊开心了。
等近前,戈尔丁调侃起来,“哟,这是心花怒放了?”
伯德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根本没功夫搭理这个家伙,自顾自坐到驾驶座,载着他们开车回基地。
星期三有一个就军费开支的会议在议会大厦内进行,担任空军部少将的阿德里安霍兰德也在出席的名单中。
这是军事会议,布兰温不是被挑选出的内阁议员,没有资格参与,但不妨碍天天在这里开会的他从别的渠道获知。他侯在门外等待,直到里面会议结束,看见父亲和阿德里安并肩走出来。
“那不是布兰温吗?”阿德里安热情地招手示意他的外甥过来,有趣地问作为父亲的阿尔弗雷德,“你猜他是在等你,还是在等我的。”
阿尔弗雷德看着走来的儿子,“等你的。”
“你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你在这里有个会议。”
布兰温上前问候,“中午好,两位阁下。”
阿尔弗雷德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轻“嗯”一声,把空间留给他们,“我还有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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