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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舟道:“师父,你送我进这个女人的识海内,也许她知道于啸春在哪。”师父也是可以,但他进去后,容易引发女人的强烈反应,就跟刚才的法术一样。
谢淮沉默不语。
林寒舟继续道:“如果于啸春不死,我们就离不开这里。”
谢淮点点头,掌心腾起一团纯净透亮的灵光,将林寒舟的神魂包裹,稳稳渡入那女子的识海。他分出一缕神识紧紧相随,若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识海斩碎,也会护他周全。
林寒舟进入那女人的识海中,先看到的是更为浓黑的雾气,脚下是万丈悬崖,而那女子正立于边缘,一步步向后退去,已是退无可退。她泪流满面,发丝凌乱,口中发出凄厉至极的哭喊:“啸春,你放过我吧,啸春,我有你的孩子了啊。”
顺着女人的视线往回看,就看于啸春站在那,他的手中的长剑尽是鲜血,步步紧逼,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愉悦的阴险笑容,“你安心地走吧,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你死了,我才能飞升证道啊。”
还没等女人继续求饶,剑已经刺穿女人的胸膛,直接破开了肚子,挖出了里面的已经成形的孩子。
“去死,好不好?快去死啊!”于啸春低声地说着。
“啸春,……不要啊……”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一点点消失不见。
于啸春站着没动,冷眼嗤笑:“叫你去死,还不去死,还求个什么啊。”
只不过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女人被杀死后并没有立即消失,而是匍匐在那里,带着微弱的气息,再次哀求着,
“啸春,我们的孩子啊,啸春……”
于啸春面露狰狞和惊恐,只能举起剑再次狠狠地刺在女人的肚子上,“去死,你给我去死……”
“……去死啊。”
就在那女人的身影被彻底击散的下一刻,周遭原本沉寂的黑雾仿佛拥有了生命,发出低沉的咆哮,疯狂地向她消失的那一点汇聚、翻涌……那景象不像消散,反倒像是她被这整片深渊瞬间“回收”。不过眨眼之间,翻涌的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塑形,迅速勾勒出轮廓——她的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衣袂飘飘,神色茫然,竟与最初出现时一般无二,完好如初!
林寒舟从女人的视角看着,只能感觉打从心底的恐惧。
他就知道于啸春在撒谎,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丁点悔过之心,甚至选择一次又一次地杀了女人;而这个于啸春的妻子,可能体质特殊,又或许修为不一样,于啸春无法杀死她,甚至被她反杀,被天道抛弃扔到了虚无之岛。
但为什么于啸春对别人说自己后悔了呢,因为这可以引发别人的同情之心。
到了后面于啸春也杀不动了,直接徒劳地扔掉了剑,连逃的力气都没有。
接着就是让林寒舟也震惊的一幕:那女人的身躯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猛然扭曲、膨胀,腹部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口,不等于啸春反应过来,那巨口猛地向前一吞,将于啸春整个囫囵吞下!他甚至能听到那深渊内部传来血肉和骨骼被挤压碾碎的沉闷声响。
更令人骇然的是,那女人将于啸春吞噬后,腹部竟如孕育稚儿般,迅速隆起、蠕动。
不过片刻,伴随着粘稠的撕裂声的,是一个全新的、浑身沾满粘液的“于啸春”从她的体内被“分娩”而出。
这个新生的于啸春眼神空洞,像接到了无形的指令般,再次麻木地走向既定的死亡地点,开启新一轮的死亡循环。
林寒舟从识海里出来后,立马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谢淮。
“师父,于啸春在她的肚子里。她为什么这样做……”
谢淮凝眉道:“自救。我听说鬼门宗的圣女都遇见危险的时候,会生出更为强大的法力,把杀他的那个人吃掉,以鬼胎的形式养着,却不会给那人一点营养,让他活活死胎死腹中。”
林寒舟:“所以我们现在要等这个女人生出来于啸春?”他说话完,就看顾怀安等人都来了,他们也得知了于啸春的所在。
“要不然直接把这个女人也杀了吧。”胡美人道。
林寒舟道:“跟这个女的有什么关系,何必累及无辜?”说着他不自觉地瞪了胡美人一样,他们关系很好,林寒舟瞪完才发现自己瞪早了。
胡美人还是冲着他抛了个媚眼。
谢淮道:“给女人传音,让她把于啸春交出来。”他说完,看向那女人,深沉道,“我想,她会交出来的。”
杀妻证道,足以死千百次,上万次了。
这里没有人同情人渣。
谢淮先出手施法,法诀引动灵光乍现。再是林寒舟、顾怀安和胡美人等人,众人法力联袂而出,并非攻敌,而是化作一道流光试图将此地讯息传送出去。下一刻,那女人身形模糊,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不等他们回应,前方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她已从前方的虚空中再度现身,随手将一个鲜血淋漓的男人掷于地上。
就像于啸春对妻子做的一样,他们每个人都对这个于啸春狠狠地刺了一剑。
最后一剑,到了林寒舟手里。
林寒舟没有丝毫犹豫,踏步上前,剑锋携带着怒火和悲愤,悍然挥出,一剑剖开男人t的肚子——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令人齿冷,男人的腹部应声被剖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鲜血与内脏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抽出长剑,任由鲜血顺着剑槽滴落。
“还给你!”
最可笑的并不是这男人杀了他的妻子,而是这么惨无人性的事,竟被他说成了一个浪漫的爱情童话。
简直无法原谅!
男人死后,灵光随风消散,他们看到那女人也徘徊着,随之消失不见了,消失的时候还散发着金光。
几人都惊讶得不行,这是成仙的征兆啊。这个鬼门宗的圣女其实是已经能成仙的,难怪她能对付这邪修。
金光散去,他们留在原地。
顾怀安等人让林寒舟和谢淮一起走,两人怎么敢走,对付完于啸春之后,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呢。
顾怀安对林寒舟道:“是什么事情啊,需要我帮忙吗?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林寒舟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怀安这么关心自己了,哦不,他一向挺好的,他只是……不喜欢自己。
“你回去吧,师父会送我回去。”
顾怀安道:“这么很危险,我还是送你先回去。”
说着就要来拉林寒舟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谢淮挡住了,没让顾怀安握住他的手,“我会送他回去。”
顾怀安此时有点不高兴,“阿淮,这是我的道侣。”
谢淮沉默了一会儿,好半天才道,“我知道。”他顿了顿又道,“我会送他回去。你放心。”
林寒舟听到那一声我知道,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还抱着他亲?他知道他和顾怀安其实只是虚名吗?
“你们别说了。”他对顾怀安道,“好了我自己就会回去的,回我自己家,你快走吧。”又对谢淮道:“你快一点,我哥哥还等着我们呢。”
没想到这样说完,他感觉谢淮的眼神明显变得深沉了许多,又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顾怀安走后,林寒舟没说话往回走,谢淮在后面跟着。
回到塔里,林寒舟拿出时间之息,将之放在那个古老神器花神盘上,因为施过法,此盘如今已失去了效力,十二个凹槽尽数黯淡了。
“开始吧。”
谢淮没有动,而是小心翼翼地问:“生气了?”
林寒舟抬头瞥了谢淮一眼,“没有,快开始吧。”
谢淮没动,走到林寒舟面前,略带了点肯定地说道,“生气了。”
林寒舟扁扁嘴,往栏外去,望着云海道:“你要送我回去,送哪里去?水凌门吗?大可不必。”
谢尘低着头没说话,高大的个子站在林寒舟面前,默默无语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寒舟想的是,谢淮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一碰见这些头衔就退缩了。何况他现在和顾怀安已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真的有关系,他会把自己亲手送回去吗?
他知道自己生气的点莫名其妙,也知道谢淮的性子严肃正经,让他放肆实在是为难他。
但他就是在意。
他想了想,打算站起来,“算了,我没事,我们快一点吧。”
谢淮拉住他的手腕,解释道:“我这样说,他才能不怀疑,我没想这么多。但,我不会把你让给他。”
林寒舟听到最后一句,嘴角已忍不住有了笑意,“真的?”
“茅屋外还不能代表什么吗?”
林寒舟微瞪着眼,怎么会……他以为是前世的谢淮,怎么现世的谢淮也知道,还是说两个谢淮已融合?不过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他们通过时间之息回到一个时间线,也不能说明他已重生的事实。
只能说明一点:就算自己和顾怀安结契,谢淮也是受不住自己的勾引。
他含笑回道:“这能代表什么?代表你——虚伪!”
谢淮想起心魔对他的评价,深深地望向林寒舟,突然低头吻住他。
林寒舟被吓了一跳,也没拒绝,又因为害怕掉下去,抓住谢淮的衣襟。谢淮的吻来势汹汹,攻击着他的神魂,他使用大乘的法力,让吻深入骨髓,吻得他浑身颤抖,酥酥软软地趴在他的怀里,同时,那双大手,那双握剑的满是老茧的手,掐着他的腰,还往下走,摸到了他的大腿。
这是第一次谢淮突然这么主动,他有些不知所措,师父他不会要在这里……他就跟蚌壳一样,被一点点地撬开,害羞地露出里面的红肉,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他轻摇着头。
霸道的动作席卷他的全身,他的软肋被谢淮抓住,手指深入了他的衣袍,摸到了他的肋骨——就在他以为他要往下的时候,突然谢淮往后,他一时支撑不住地牢牢抱住谢淮,抱住他的肩背,让自己靠在他坚实的身躯上。
他的下面已经“氵显”得一塌糊涂,而这只是开始……
他去看谢淮,谢淮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又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吻他,帮他把火燃起来,现在又帮他把火降下去。
吻完,谢淮抱着他在栏杆边,帮他整理他凌乱的长发和衣襟。
林寒舟就被这样抱着,软乎乎地随谢淮梳理着。
整理就要结束时,他听他问:“这就是虚伪吗?”
林寒舟:“啊?”
“心里想的和做出来的一致,算不算虚伪?”
林寒舟脸红扑扑的,什么啊,意思是说他想像刚才那样对待他是吗?“当然算。”
谢淮笑了,笑意俊朗,眼眸含情,整个人都在宠溺,“那我可够虚伪的。因为……”
林寒舟:“因为什么?”
谢淮看着眼前被自己吻得水润含春的男子,如心魔所说,他的寒舟很乖,乖得不可思议,这么娇却又这么乖,让他嘴张开就张开,手想去哪就能去哪,好乖,好甜……
“你知道。”
“我不知道。”林寒舟没再说话,跳下栏杆,但一落地,腿一软,又被谢淮稳稳地抱住。
“这样还不知道,嗯?”谢淮低沉的话语响在耳侧。
林寒舟的心简直了,谁说他的师父无趣的,他明明很会撩人啊,两人一来一往,虽处险境,却是百般甜蜜。
接下来,他们再次利用时间之息回到了大哥林予安渡劫前夕。
回去后,两位哥哥也一脸懵,不过很快也得知了情况。
时间线再一次大幅度提前。
这一次由于有了前一次渡雷劫的准备,他们渡劫更顺利了些。他们没有再走到逆天而行而被天道惩罚的地步,而是迅速地更快地度过了雷劫。何况,他们有时间之息,可以无限地回去过去,重启时间线。
就这样,在第三次重启,雷劫降落的时候,近乎一半都由谢淮承受了。
谢淮在扛劫的时候,林寒舟想冲上前帮忙,后被两个哥哥拉住了。
“这雷劫太厉害,你承受不住的。”他们十分感激谢淮帮忙,也很想帮忙,但有些事情他们能力不足。
天下第一的玄寂仙尊战力超群,他在对抗天道的时候,他们若是贸然上前,救不救下人先另说,就怕人没救成,自己先赔进去了。
何况,谢淮看着还游刃有余。
林寒舟被阻止后,目光紧紧盯着这一道玄黑的刚毅身影,想起前世无数次看着过他战斗的身影——他得承认一点,自己其实在他战斗中喜欢上他的。
除了那一次小试炼,自己还有几次被救——也就几次,好像也足够了。
那次,他无意间遇见了魔界人潜入千山作乱,遇见了其中一个魔修,被那魔修扼住了喉咙,差点剖了金丹,谢淮再次出现救了自己。
他当时只觉得好巧,三番多次地碰见谢淮。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是谢淮也在关注自己,关注那个修为平平的自己?
默默无闻的小师弟,跟天下第一的仙尊,这个组合换在哪里都不会被人关联在一起吧。
他永远记得他救自己时那双手——其实当时他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的仙牌,上面有专属于谢淮的印记,就跟那双手一样。如果说,外貌上的喜欢是重要的一面,那手,就是其中最无法忽视的点。
抱着自己的时候特别有力,给人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好像只要被这个人抱着,护着,就能免受一切颠沛流离。
这是一双很漂亮有力的手,手很修长,手背上都是青筋,与他自己的截然相反,手心还很粗糙。
这样的情况多了之后,自己便对他上了心。因此,在谢淮真的和自己有所交集前,自己已经对他了若指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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