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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人道：“啸春，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种。”
于啸春笑笑不说话，然后淡淡看了林寒舟一眼。
林寒舟被看了一眼，只觉毛骨悚然，他认为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
泡温泉结束，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洞穴。
谢淮道：“这个于啸冬是个邪修。”
林寒舟只是听说过邪修，原来这就是邪修，利用其他人来得到修仙的目标。修炼的速度会大幅度提升，普通修炼需要一百年，他们只用一年，但却是以牺牲其他人为代价的。
幸好这种人已经被关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林寒舟不由地想起自己，既然于啸春吸取了他人的力量，所以那个人就会死。同道理，自己让大哥活下去，会不会也会夺走另外一个人的命？
这个道理很好理解，一缸水不能都给所有人喝，有人喝到，另外一个人就喝不到。
可以这样理解吧？
会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和于啸春半斤八两，就是一个是有意识的，一个是无意识的。
这是林寒舟第一次非常认真地想重生这个问题，谨慎地去思考自己重生以来做过的事情，以及引起的改变。
接下来要更为谨慎地处理每个人的命运，不能随便救人了。
就在思虑中，林寒舟睡着了。
睡着后，谢淮还没睡，他把手放在林寒舟的上方，想看看能不能让林寒舟好转，不要再出现昨晚的事情。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让两人双修，让林寒舟从自己身上汲取修为，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再杀了林寒舟。
当然，也要杀掉自己。
只不过现在自己的修为太强，他们没办法动手。
他伸手在林寒舟上方掠过，灵气还是土黄色，也就是没有一点好转，
接着，就看林寒舟突然痛苦地喊了一声，再次醒来。
“师父……我好难受……我……”
谢淮眸色一沉，刚欲开口制t止，“寒舟，凝神静气！”
话未落音，却见林寒舟手指胡乱一扯，上半身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并未停歇，而是如同寻求依靠的幼兽般，带着滚烫的体温，径直扑进谢淮怀里——
“寒舟！”他这声呵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林寒舟浑身一抖，像是被这声音刺伤了。他停下动作，仰起脸看向谢淮，眼圈迅速红了，唇瓣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有满脸的委屈和茫然。但即便如此，那双揽着谢淮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只有接吻）
林寒舟抬起头地看他，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唇。就这么一下，汹涌的情绪如无处可去的猛兽，谢淮猛地一拳，砸在了林寒舟身边的地上，坚硬的地面顿时砸开了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而他的手，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如果这一拳加入法力，整个洞穴都会崩毁。
林寒舟终于有些恢复理智，颤抖着想去摸他的手，口中呢喃着：“师父，你受伤了，师父……”
他一边疼惜地想去摸，却在下一刻被谢淮拽入怀中，紧紧嵌进胸膛。他那只受伤的手甚至没搭在他的背上，仍由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林寒舟不知所措着，又因为极度的疲乏，渐渐昏睡过去。
谢淮就这样抱了许久，耳边仿佛还能听见有水滴低落的声音，也许因为靠近着林寒舟，自己的神魂相对稳定，没有出现消失或者减弱的情况。
但靠近得越多，贴得越紧，他的识海便越是不得安宁。无数陌生又零碎的片段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
比如，林寒舟说要找他，自己的态度相比现在要疏离一些；还有，自己的随心剑，以前竟然叫无名；比如最奇怪的，还是林寒舟成了好友顾怀安的道侣，自己站在不远处，看着林寒舟和顾怀安说话，态度颇为亲昵。自己和他也不再是师徒，两人还在剑庐外缠绵……
这些记忆在他进入虚无之岛之后，不断地涌现。
那个时候的林寒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偶尔沉稳，偶尔跋扈，但两者是有共同点的，都漂亮以及娇气。
他松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让林寒舟更为舒适地躺在自己的怀里，弄好又去抚弄他额前的长发，帮他整理，
少年虚汗津津，发出不安呓语，谢淮仔细地扇着风。
一边扇着，慢慢地耳边出现私语声。
“你想要他，为什么不下手？”
声音类似某种兽语，但谢淮听得懂，这就是让他的神魂不断削弱的原因——他的心魔兽。
“不过就是师徒，别这么古板，狠狠地贯穿他，为什么不做？”
“你在顾忌什么？这与你几百年信奉的原则不符合吗？你的原则很重要吗？”
谢淮听着，没有答话，任由这私语不断地生出。
“你的原则很重要吗？”
兽语不断地生出，密密麻麻地钻到谢淮的耳边。
“为什么想那么多呢？就在浴池里的时候，就想要了吧。你真虚伪，谢淮。我为是你的心魔感到可耻！”
这话说完，谢淮的跟前就生出一只巨兽，就是心魔殿里的那一只，只不过只有黑影，还是谢淮的模样，黑影笼罩，缓慢地俯身靠近林寒舟的脸，“啧啧啧，他好漂亮，漂亮得不行，而且乖巧……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你是师父啊，师父让徒弟做什么，就一定可以做什么的。为什么不去做呢。就趁着现在。分开他的双腿，你能看到你想要的，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就像花朵一样……”
“去做吧，试试看……”
四周的洞穴已经变成了冰寒，空阔的大殿，一切都是心魔殿的模样。
就在这虚无之地，他仍然要受心魔的困扰。
谢淮本想着，自己不理会，这心魔就会逐渐消失，现在想想，是他想太多了。
“滚开。”他言语冰冷。
“对他吗？寒舟？啧啧啧，你真是个伪君子，谢淮，伪君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受自己的心呢？”那心魔道，“既然你不肯，那就我来了，我来享用了。”
只见他往前，就要俯身，突然就看林寒舟周边一道极大刚劲的罡气。
一般来说，他和谢淮能打出平手，可……
就在刚刚，谢淮的罡气突然就超过了所有，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悍然压下，连时间和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般。
他在爱惜他的徒弟，就好像他是多么珍贵的珍宝一样，
绝不忍任何人玷污……
第38章
林寒舟睡醒后,询问师父发生了什么，师父又什么都没说。
可他就是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
因为起来的时候，他先是看到师父的指节上皮开肉绽,满是已经干涸发暗的斑驳血迹，然后他们居住的山洞也是残破不堪,四周岩壁上布满了深刻的剑痕与术法轰击的焦黑印记,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整个洞穴眼前的洞穴已近乎崩塌,其破坏程度远超寻常打斗。
但师父不说,他也没办法。
不过师父只说了一句,“今日，我们绝对不能再泡温泉了。”
林寒舟听了还挺伤心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师父不想保护他了啊？也不想和他……肌肤相亲？虽然只是字面意识上的。
师父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深邃,带着探究，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们便跟于啸春一起去通天塔修塔。
就在准备升塔的时候,林寒舟敏锐地察觉到灵戒中的时间之息微微一震。他急忙将其取出,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见时间之息，就是这晶石,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柔和光晕,流光溢彩的，这意味着,他们又可以回到过去了。看来这个时间之息确实是极品法宝,竟能自循天道,温养于时空长河之中。只有等其灵韵蓄满，便可再度焕发神威，发挥极大的效用。
谢淮道：“这次回去，节点要选择一下。”
林寒舟道：“上次师父选的是什么时候？”
“渡劫之前。”
林寒舟转念一想,问：“还要往前啊？”
谢淮点头，而且他已经想好了要回去的节点，应该是在前世顾怀安和林寒舟结契之前，他、怀安以及胡美人等前往天罗山秘境做任务，曾在那里遇见一个也叫于啸春的人。
就在昨晚，这个记忆突然闪现，应该是前世的自己告诉自己的。
另外，他有个很离奇的想法，需要验证一下。如果不成，极有可能会一直处于循环之中，而没办法真正地救下林寒舟的大哥。
两人决定好，就由谢淮再次催动时间之息。只见那水晶光华流转，谢淮缓缓抽出其中的精纯的气息，渡入四周。然而，气息散去之后，周遭景象却沉寂如初，并未出现他们预想中的任何变化。
林寒舟也挺困惑的，因为……他们的第一次使用，先是回到了过去，再回到大哥升境的地点。这一次他猜想的是还是回到前世，最多再往前一点。
只是……他没想到，一点都没发生变化。
不，不对，发生了一点变化。
他们到了通天塔上，底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下方那些劳作的修士。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那身影看到他们，便向他们走了过来。“寒舟？你怎么在这？”来人正是顾怀安。
林寒舟惊讶地看着顾怀安，顾怀安则把他拉了过来，询问道，“你是怎么进来？”
林寒舟被问着，回头看谢淮。
谢淮也看着他。
林寒舟问顾怀安：“这是在哪？”
顾怀安道：“天罗山秘境，只有元婴期期的人才能进来，你怎么进来的？”
林寒舟恍然想起过去，是有那么一回事，顾怀安曾和谢淮他们进入一个秘境，但具体秘境内容，他并不清楚。
他再次回头看谢淮，所以现在的谢淮是前世的还是现世的？
顾怀安好奇道：“还有，你们怎么在一起？”
林寒舟不知该如何回答，然后谢淮突然道：“我们就是在一起。”
顾怀安还没反应过来，谢淮又把林寒舟拉了回来，“他是我徒弟。”
顾怀安问：“你的徒弟不是……”
“我的徒弟是林寒舟。”
林寒舟看向谢淮，他是这一世的谢淮，他还记得。
顾怀安道：“原来是这样，我们快一点吧，刚才你不见了，还以为你出事了，大家都在等你启动神器，把这个恶人抓出来。”
林寒舟问：“什么恶人？”
“于啸春啊。”顾怀安道，“等下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林寒舟摇头：“我要和师父一起。”他怕的是万一他们打着打着，就t回去了，那就前功尽弃了。他们要等时间之息再次点亮啊。
顾怀安听了这话，看向谢淮，谢淮点点头，“一起吧。”
说话间，又有人从上层塔下来，是胡美人，“你们在等什么，快一点啊。”
林寒舟看到胡美人，也没有上前，前世两人还不熟呢。
到了顶塔，还有两个高阶修士，他们也都看向林寒舟，显然是不太理解。不过被谢淮带着，大家也没说什么。
塔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制圆盘，其上均匀分布着十二个凹槽，宛若一个精密的阵列。每个凹槽边缘都雕刻着不同的古老花饰。而圆盘的最中心，赫然镶嵌着一块水晶，这水晶跟时间之息竟然是一样的。
林寒舟去看谢淮，看谢淮一直盯着这花盘，仔细地看了许久，目光里颇为惊讶。他不禁想，师父这是认识吗？
他们一干人集体对着神盘施法，林寒舟也参与了，贡献了自己的绵薄之力，然而，当他的力量触及神盘的刹那，原本稳定的平衡竟被骤然打破，所有人的灵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冲开！
混乱中，唯有林寒舟的手还稳稳地按在神盘之上。就在他独自一人的掌控下，神盘缓缓运转，十二道花纹依次亮起，在他眼前豁然开启一道璀璨光门。
启动结束后，胡美人道：“呜呼，林小师弟，你真的只有筑基期吗？”
云旗：“太厉害了。”
林寒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单靠他一个人就可以了。他是和这花神盘有什么关联吗？
顾怀安因为是林寒舟的道侣，便道：“我们进去吧。”说着就去扶林寒舟的肩，“那于啸春很危险，你就在外面吧。”
谢淮走过来道：“进去试炼吧。来都来了，既然他能打开花神盘，说明实力也是足够的。”他这样说完，还加了一句，“听师父的。”
两人都在说，气氛有些微妙，其他人都识相地已经离开了。
林寒舟自然选择师父，“我想试炼一下。”说着跟着谢淮进了光门。
进去后，只有一片浓黑的雾，谢淮道：“你抓着我的手，不要放开。”
林寒舟道：“刚才师父还说让我去试炼一下，现在又怕我出事吗？”
谢淮：“你是我徒弟。”
“徒弟怎么了？徒弟也是人。”
谢淮严肃正经的声音穿透黑雾，清晰地传来，“我为你点了长明灯，会许你平安。”
虽然周边都是黑色的雾，寒意刺骨，但林寒舟听了心里暖烘烘的。
他们在雾气寻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目标。不过好像并不是于啸春，而是一个面容哀戚的女人。她的身形时淡时浓，就像一个幽魂一样徘徊着，口中念叨着一些话，“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林寒舟和谢淮对视了一眼，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于啸春在杀自己的妻子的时候，那妻子还怀着他的孩子吗。
他们施法与这女人对话，试图与这女人建立沟通。然而，法术的灵光没入她体内，却只换来更加激烈的反应。她周身的黑雾翻涌，口中吐出的不再是低语，而是无数混乱、重叠的碎语，仿佛有千百个声音在同时嘶吼哭泣，交织成一片令人头痛欲裂的尖锐噪音，根本无法得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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