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再下落,终于扛住了。
就在暂停的那一刻,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朝着他们四人刺了过来,林寒舟受不住地往后退,再次被谢淮牢牢拥住。
天道见收不了他们,就要困住他们了是吗?
林寒舟有一种要完了的感觉,他整个人被腾空了,仿佛浑身都被极力地拉扯着,五脏六腑都凝在了一起。因为太难受了,他不得不紧紧地缩在谢淮的怀里。如果就这样死了,死在师父的怀抱里也是好的吧。
这种难受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寒舟往回落,却并未迎来预想中的撞击,而是落入一片温暖而柔软的支撑里。
耳边传来海浪轻柔的絮语与海鸟悠长的啼鸣。阳光暖融融地抚过他的脊背,海风则带来咸涩而清新的气息。
他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力气,像初生的稚儿般,在这片柔软的依托上沉沉睡去。
……
林予安和林予乐聚在林寒舟身边,看着弟弟面带笑容地睡着,好像在做一个多么美好的梦。
二哥刚想喊他,谢淮道:“让他再睡一会儿。”
大哥看了谢淮一眼,此时林寒舟趴在谢淮身上睡觉,按理说,睡这么久应该会不舒服才是。他拉了拉弟弟的袖子,”对,让舟舟再睡一会儿。“
林寒舟也许是睡饱了,在谢淮胸口蹭啊蹭的,渐渐苏醒。他入眼先看到的是熟悉的衣衫,再然后抬头,看到刚毅的下颌线。
谢淮也适时地往下看。
两人四目相对,林寒舟慢吞吞地从他腰间下来。
再回头看到两个哥哥笑容可亲看着他,再看看不远处,碧波荡漾,碧海蓝天。
"…………大哥,二哥。“
林予安和林予乐笑道:“终于终于醒了,在你师父怀里睡得开心吗?”
林寒舟见师父也含笑看着自己,“我们这是飞升了还是什么?”
这好像是一个海岛。
谢淮道:“不是飞升,我们被天道扔到虚无之地了。”
林寒舟自然知道什么是虚无之地,大概类似是一个没有未来的地方,时间在这里也停滞了,能不能出去自然也是个未知数。
怎么会来到这里啊。
两位哥哥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去看看,说不定就走出去了。”
“正是,说不定是我们的机遇。”
他们是这样说着,林寒舟也觉得是。
无论怎么说,大哥总是活下来了,就算被天道惩罚,沦落在这里t,也挺好的啊。何况……师父也在。师父也不知道是前世的师父还是……
但看师父已经和两位哥哥在交谈,还是能看出应该是今生的师父,收他为徒的师父,目前正在和他谈恋爱的师父。
三人商量着打算逛一下这个虚无之岛,看看有没有出口可以离开。
林予安转头问林寒舟,“你就和你师父一起吧,行吗?”
林寒舟看了眼谢淮,点头说了行。
两位哥哥冲着林寒舟眨眨眼,转身往岛里面走。
林寒舟和谢淮并肩,也跟了上去。
所谓的虚无之岛,其实并不是实体,而是由上古破碎的法则、逸散的神魂执念或者纯粹的虚无能量凝聚而成。它漂浮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里,时空混乱,法则怪异。
所以明明已经走了一会儿,却又像是回到原地,刚才还是大晴天,转眼就变成了阴雨天,就这样反反复复的。
林寒舟还注意到岛上的灵植很多,伸手想摘,却发现灵植也没有形体。
谢淮道:“这个虚无之岛,连灵植也是虚无的。”
林寒舟觉得分外遗憾,远远地又看到前方有一个山崖,“师父,岛上好像有人。”
谢淮点头,他也看到了,很多地方的岩壁上都有修士施法的痕迹。
夹缝之处的修士,不知道修为如何。
他们继续往前走,就看到有一群人聚集在那里,也不知在干什么。
谢淮以神识看后,才道:“是在祭祀。”
“祭祀什么?”
他们刚说完这话,就看那群人当中有人转过身来,摇着权杖不停地甩,声音嘶哑地高喊:“外来人,外来人!”
行踪既已暴露,两人不得不站出来。
“两位……莫非也是被天道所弃之人?”
不等他们回答,这群人为首的人便张开双臂,做出一个近乎癫狂的欢迎姿态:
“欢迎来到荒无之岛,欢迎来到……弃绝村。既然来了,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弃绝村……
林寒舟闻所未闻,要不要加入呢。他看向谢淮,谢淮轻握住他的手。两人跟着弃绝村人往前走。
一直往前,就看到一个极大的类似碗状的岩穴,村人就生活在这里。
与普通村人不同,这里的人也不是凡人,都是数一数二的修士。林寒舟眼睁睁地看着一位村民飞上了极高的岩壁。
村长名为于啸春,尖脑袋瘦长身材,那眼神挺凶的,他一边给他们介绍着村子,一边道:“你们既来了虚无之岛,就别想其他了,好好地安心在这里住下来。”
林寒舟好奇地问:“你们都没尝试离开吗?”
于啸春嘿嘿一笑,“离开?我们也想啊,但离开不了啊。我修为大乘,小兄弟什么修为?”
林寒舟不太好意思地回答:“筑基后期。”
但于啸春也没嘲笑:“这里普遍大乘、合体,但离不开啊。我们已经被天道抛弃了。你明白吗?不信,你们先住下来,看看能不能离开,如果真的能离开,帮兄弟一程。”
说话间就来到山脚下,指着上方的岩洞,“我们这里都是以亲人相处,你们是什么关系?兄弟、父子还是夫妻?”
林寒舟道:“只能这三种?”
“对,如果没结契的,我们可以帮你们结契了。”
林寒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和师父算……
“师徒不行?”谢淮问。
那于啸春道:“也行吧。”
林寒舟听了师父这问话,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太高兴吧。
“就算是师徒,晚上也会进行练功,一样的。”于啸春说。
“什么练功。”
“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想给林予安等发送传音,却怎么也传不出去。想来虚无之地与其他地方也不同。加上这个弃绝村神神秘秘的,他们想着还是按兵不动地先。
接下来,于啸春带他们来到村子的后方,也就是绕过这一片洞穴崖壁处,就是一汪极大的温池水,刚才那些村民都在池中泡澡。
“来吧,我们来泡泡澡。”说着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回头道,“这是入村仪式,每个人都要做的。”
这么多人一起洗?太绝了。
谢淮低头问道:“我们也下去吧。”
林寒舟想都是男人怕什么。再说了师父又不是没看过他的。
随便啦。
那边谢淮已经下了水,林寒舟慢吞吞地解开上衣,他实在没有这么多人共浴的习惯,要是往日,一定拒绝,才不管他们呢。但现在入乡随俗,只能先顺从了。
那边有人看到林寒舟发光的白皙肌肤,不由地都凑上来,
“怎么跟姑娘似的。”
“好细腻的肌肤。”
至于于啸春也是一身的腱子肉,结实而有力,他先是看了谢淮的,“不错啊,比我还结实。”当然他的目标不是看谢淮,而是看林寒舟,实在是两具酮体形成了鲜明的差别。
林寒舟的躯体太美了,很难有男人细腻嫩肉到这个地步,刚想看个仔细,谢淮已经挡在跟前,“村长,不是说好沐浴吗?”
林寒舟顺势地躲在师父的怀里,想着把身体弄湿了,就上去算了。
于啸春笑笑,打趣道:“你们不是师徒吗?”说完,转身走了。
谢淮转过身,把林寒舟等于整个人包裹在怀里,低声道:“穿衣服吧。”
林寒舟乖乖地应,背过身去够岸上的衣服,够过来便把衣服抱在怀里,他尽量不去看师父的,但在换期间还是会……
因为他是被谢淮整个环着,难免……难免就碰到师父那里。
然后就看到了。
他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看师父那里的!但看到了之后,就……之前接吻的时候,其实有感觉,现在看到还是震惊,师父他怎么这么……
他红着脸,轻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去瞄。
在喜欢的人面前赤着身换衣服,想不害羞都难。
林寒舟换好,谢淮也迅速地穿戴好。
上了岸后,林寒舟的脸色才好转一些,自己确实太紧张了些,也许是面对师父,总是胡思乱想。
那于啸春也上来了,对他们道:“你们别看这池水平平无奇,但对修炼有奇效,今天是筑基期,明天这个时候就是元婴期啊。”
林寒舟:“真的?”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吗?
于啸春亲切地说:“哪里还骗你不成啊。不信你可以试试啊。”
林寒舟伸手感受,有温热的灵气从指间冲进来,真的感觉完全不太一样,如果真的能修炼的话,他愿意再进池里。被他们看光就看光,他也不介意。
谢淮问:“真的有感觉?”
林寒舟:“嗯,体内金丹轮转,道韵内生,似有廓清迷雾、得见本源之象。”
于啸春道:“实话跟你们说,我们村子每个人修为都这么高,就是靠这池,不然谁天天在里面泡澡啊。”
“这池子晚上不能泡吗?”林寒舟问。
于啸春神秘一笑,“不能,晚上我们有更快的修炼办法,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天黑了,他们便在于啸春的带领下回到了洞穴。离开前道:“今晚你们估计就能修到元婴期了,明儿见。”
林寒舟不太敢相信,和师父回到洞穴里待着,两人讨论着。
“师父,你真的觉得那池水能让人迅速地从筑基升到元婴吗?”
谢淮道:“实话说,不太信。”
“万一有呢。”
“真的有,那也是根基不稳,非常容易走火入魔的。”
“可是我还是想试。”
谢淮道:“那就试。”
林寒舟笑道:“我以为你会劝我别碰。”
“劝了你也不会听。”
林寒舟:什么意思?因为自己不听,所以不劝,还是因为知道自己骄纵任性,所以宠爱他?是哪一种?
还有……“我们是师徒啊?”
谢淮回头看他,不由地笑了,“道侣也不像啊。”
“什么什么呀。”
谢淮笑着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既然还不是,就没必要说是。师徒也好,道侣也罢,都只是一个名分。”
林寒舟笑道:“现在又是名分了。那你给不给我?”
谢淮没答。
林寒舟把头埋在谢淮的坚实手臂上,“给不给啊。”
谢淮回头道,“你想好了吗?我想等你想好。寒舟,修仙人短则一百年,长则上万年,中间会发生太多事情,你会遇见很多人,很多事,我真的是那个你想与之并肩,直至大道尽头的人吗?”
那眼神太过认真,竟让林寒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谢淮淡淡一笑,“还早呢,你慢慢想。”
林寒舟沉默地把头靠在谢海的肩上,他想过吗?他当然没想过。他只知道前世最大的遗憾就是他。成为他的徒弟,回馈他的痴情,和他在一起。
其他的,他确实t没想太多。
自己没那么多,那师父想过吗?自己是他的那个人吗?
林寒舟想着,走到洞穴外坐着,一仰头就看满天的星空,“师父,快来。”
谢淮也走出来,坐到林寒舟的身边。他们没想到这个虚无之地居然能看到这么美好的星星,漫天都是。——这是被天道抛弃的地方,所以才有这么好看的星星吗。
星星如在眼前,林寒舟伸手去捉,假装捉来后,“师父,送给你。”
谢淮问:“送我什么?”
“星星啊,你要吗?”
谢淮:“不要。你也没捉到星星。”
这古板师父,“我在跟你开玩笑呢,你假装说要的就好了。”
“明明没有,如何能说要?”
林寒舟有些气馁,“那算了。”
他就知道,就算前世的自己去找师父帮忙,师父也会拒绝,他会告诉他,他是自己好友的道侣,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帮他。这么一个古板严肃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地越矩呢。
“我以前的师父对我很严格,我自己也是个挺无趣的人。”
林寒舟背过身听着师父说,
“所以呢。”
“如果眼前你真的有星星要给我,我会去接的。”
林寒舟想为自己辩解一番,“这是玩笑嘛,没有必要当真。”
“我会当真。”谢淮道,“但我想我也会先收下你的星星。”
林寒舟笑,“刚才不要,现在就要了。”
“因为我看到了星星。”
“哪里啊?”林寒舟被说得都好奇了,他是开玩笑的啊。
师父也开玩笑吗?
“你的眼睛……”
林寒舟的耳根又红了,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师父,你跟我说说你的师父吧。”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的环境养成了师父这样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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