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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忽地被人托住。
郁汶从被人伺候的糊涂中惊醒,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迷茫地想扭头。
黎雾柏温润地抚摸着青年后颈的容貌。
“我再最后确认一遍,除了刚刚你说的,你没有什么瞒着我的。”
他的语气比郁汶还没认出他时还要温柔,郁汶起初还想装傻。
“我能瞒什么……”
郁汶渐渐闭嘴。
他感受到身边的热源越来越远,惊觉对方刚刚的温柔好像是把自己赶出去前的回光返照,再也冷静不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
他委委屈屈地缠着黎雾柏,疯狂想着对策。
“我真的没干什么,我那天、我那天给您打完电话就出门了,在酒吧门口遇见了我朋友,所以才跟着他下去的……”
“我真的没干什么……”
他狡辩的话在黎雾柏抚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直视监控内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后彻底鸦雀无声。
“你认识吗?”
“……”
何必让郁汶说认不认识的话?
黎雾柏压根对自己在家里的一举一动一清二楚!那天他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正看着自己拙劣地撒谎?
郁汶惊得汗毛竖起,努力平息的喘气声断断续续,眼睛飘忽地躲开屏幕上慌乱失措捡起掉落的书籍的青年。
室内隐隐绰绰的亮光折射至两人脸颊。
郁汶忽而觉得那道幽幽视线是多么刺人。
他彻底被堵死反驳的余地,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眸勉强与男人交换视线,艰难地道,但声线已然尖锐:“……我只是想看书……”
这个理由连郁汶自己说出来都十分心虚。
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脸色涨红,越说越小声,“但是……大哥的书我看不懂,就把它放回去了……”
黎雾柏瞳仁漆黑:“大哥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会去拿你够不着的书?你想找什么类型的吗?”
郁汶才宿醉苏醒,太阳穴的疼痛还没有彻底缓解,哪里还记得清楚一面之缘的破书,更不可能直接告诉对方,郁汶是想要找钻戒。
郁汶被他问得自乱阵脚:“因为它长得、比较好看……比较特别,吧。”
——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实话。
“砰!”
郁汶没能拦住黎雾柏离去的冷酷背影,甚至转瞬房间门就被狠狠砸上,落锁的动静尤为明显。
室内彻底陷入黑暗和寂静,留给郁汶无尽的心慌。
“大哥!”
“大哥!”
“咚咚咚!”“咚咚咚!”
许秘书扶了扶眼镜,见黎雾柏没有带着人出来,又将才打开的仍飘着热气的饭盒盖上,用以解酒的绿豆汤被默默封好,搁置在办公室内的茶几上。
“大少?”
许秘书皱了皱眉,当时郁汶进黎雾柏书房的监控播放时,他也站在旁边,况且许秘书并不是第一回和郁汶接触,明白郁汶的劣根性。
只是,黎雾柏与弟弟们的感情一般早已不是公司秘密。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考虑黎家四兄妹有什么和谐相处的隐情,可许秘书在他手下工作这么久,绝对不会承认上述说法。
黎雾柏没有理由管束二少的情人——即使对方以一枚价值甚至比不上黎家人配饰十分之一贵重的钻戒,声称自己是二少的未婚妻。
作为有极大希望继承黎氏财团的继承人之一,黎雾柏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他的父亲。
除去他随母亲的面容,黎雾柏在继承人选的抉择上,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挑刺的地方。
氤氲热气拂过黎雾柏晦暗不明的眼神,他垂眸,许久都没有出声。
许秘书也不敢擅自揣测他的话,只是在旁边站着,聆听书页翻动和“咚咚”的捶门声此起彼伏。
“……”
或许是门捶累了,又或者青年不堪没人搭理的羞辱,办公室侧面的休息室渐渐息了动静。
起初还能听见对方嘶哑的哭喊声,但随着时间推移也渐渐归于平静。
黎雾柏不急不缓,道:“去看看。”
许秘书愣了愣,想起青年赤裸的身躯,犹豫地望了望黎雾柏,没从波澜不惊的面容看出对方的态度,只好道:“……是。”
“大少,不会出事吧?”
黎雾柏摩挲着茶杯,朝他挥挥手,示意许秘书离开。
“算了。”
*
哭得一塌糊涂的青年被抄着腿弯抱起前,已失去大部分反抗的力气,只是在黎雾柏要将自己放下时,惊慌地用左腿踢了两下黎雾柏的胸口。
不过很快被黎雾柏抓住。
郁汶的眼睛肿胀红肿,呼吸断断续续,泪痕都已经快干燥,俨然是哭不出更多泪水了。
黎雾柏定定地观赏着他漂亮的侧脸,轻轻地拨开被细汗黏住脖颈的湿发,沾湿了手帕,替他擦拭泪痕。
郁汶咬紧嘴唇。
他的嗓音早在刚刚的喊叫中嘶哑,此时黎雾柏的擦拭更像是一种和好的信号,郁汶却已经失去了对他的信任,不想搭理态度冷热两重天的黎雾柏。
“小汶,你不该随便和坏人出去。”
“为了和他们出去,你做了太多错事,让大哥很生气。”
郁汶的耳垂受情绪激动,此刻通红一片,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烫伤。
郁汶有气无力地咽下被小口小口送入口腔内的绿豆汤,没有闲工夫搭理他,黎雾柏也停止了劝慰的话语。
我凭什么听你的?
郁汶被他圈在怀里,很想振作起来,但又恐惧黎雾柏把自己重新关进黑暗的休息室,愤恨地瞪着地面某一点。
青年的脊背因抽噎而颤抖,正如主人底下不屈于管教的灵魂。
“难道我不能出门吗?”
黎雾柏见他自动忽略一大堆前置条件,只揪着不算矛盾的矛盾点纠缠,眼底渐渐清醒。
他替郁汶卷起垂落至覆盖胳膊的袖子,淡淡道:“小汶太寂寞了才会出去和他们玩,明日起,大哥找人陪你。”
郁汶迟钝地将眼珠子转向侧面。
男人目光沉沉地与他对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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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汶(尖叫):不要!
第17章 肯定是郁汶的错! 是你推的我!
牧容担惊受怕了好一阵。
但直到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麻烦找上门来,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下。
些许恐慌也渐渐转化成不屑。
他不像许多多一样自持身份,清楚自己在金主面前几斤几两。
一个只知道仗着漂亮拿乔的郁汶拿什么和他比?
几年前牧容初见郁汶的时候,他对对方还没有什么敌意,毕竟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糊涂蛋,就算再漂亮,终有一日也会被富少们厌弃。
特别是黎二少那些骄傲得眼高于顶的少爷。
“容哥,那家伙是来搞笑的吧?”
牧容跟在沈总身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沈总的儿子的满月宴请来了很多非富即贵的人,牧容沾光也得到邀请函,酒店主办方明白他正受宠,给牧容留了几分薄面,甚至牧容还能在宴会细枝末节处做改动。
他耍了几处威风后,心满意足地收手,摇晃着高脚杯,好不自得——
前几日被他使计叫黄经理停了陪酒工作的青年,穷追不舍地跟随自己,来宴会厅内当起侍应生。
青年青涩的唇珠莹莹点缀其上,双眸如清水洗过般澄澈,仿佛过往的任何污浊从未在白纸上留下痕迹。
侍应生的制服掐着他单薄的腰间,耳垂缀着精巧耳钉,浑身却仿佛一身桀骜不驯的气质,哪还有大多数小情人讨生活的狼狈样?
牧容攥紧拳头,旁边人见他眉目冷了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哗啦!”
瓷盘掷地脆响。
“你怎么做事的!叫你端个盘子也端不好!”
青年被经理劈头盖脸指着鼻子狠狠骂道,只是怕引起太多人注意,并没有抬高音量,只是恰好能够传进牧容耳畔。
郁汶气结,委屈地呛回去:“刚刚有人非推我!我从来不骗人!”
他说得不错,刚刚牧容确实看到一个明显起了坏心思的富二代往他腰上搭了两把,没搭到,恼羞成怒地侧身撞他。
饮料狼狈地溅洒在侍应生服上,青年被经理拦着不让提前离场清理,难受得皱起眉头,惹人可怜。
——但他才不替郁汶出这个破头。
小耳朵没注意到他的沉默,在旁呵呵一笑:“谁没事会去推一个服务生啊!这人撒谎也不找点好的理由,笑死了。”
“怎么了?”
郁汶敏锐地猜中对方的身份,急急忙忙地抓住罪魁祸首的胳膊,咬牙切齿道:“是你推的我!”
经理大骇:“你别胡说!蒋少爷怎么可能会推你,你自己的错不要怪别人!”
青年瞪着为他解围而受到经理大变脸对待的蒋少爷,似乎是知道自己从中讨不回公道,嫌弃地后退一步:“啧,我赔就是了!”
他恨恨地掏出几张现金,摔在经理脸上。“谁爱干谁干!”
“诶诶!”
经理气得吹胡子瞪眼,耳边是青年越走越远的气愤的脚步声,差点想撸起袖子将不听管教的郁汶扯回来。
呵呵。
牧容翻了个白眼,不识时务的家伙在他们这一行,不肯低头只会活得更惨。
*
牧容本以为郁汶会吃到教训,结果郁汶后来不仅幸运地攀上黎二少,仿佛坐火箭般得到青睐,嫉妒得都快发疯了。
好在,就算找上了黎家当靠山,也还是一样愚蠢。
都过了好几天,对方也不知道报复回来,害牧容还害怕了几天。
果然是纸老虎。
牧容露出邪恶的笑容,垂头在抽屉翻来翻去,准备在梳妆镜前涂涂抹抹,继续下午和沈总的约会。
“嗯?”
他的指尖在抽屉内探索,满满当当的饰品却仿佛空气一般消失,哪里还找得到踪迹。
牧容内心咯噔一下,慌张地用力翻找,甚至将手探到了抽屉最里面,却还是摸不到任何东西。
——更别说沈总给自己的海边别墅的房契。
牧容还没住进到里面过,只是听沈总以后要陪自己去那边度过假期,哄得对方把房契放在自己家。
没想到却彻底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
他脸色大变,顾不上只涂抹到一半的鲜艳唇脂,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却还没收拾好凌乱的乌发,家门口就被人用力地捶。
“砰砰砰!”
“砰砰砰!”
牧容直觉不妙,转头钻进卧室,惊恐地翻出自己仅剩的小金库。
似乎是偷走房契的人没有发现他的小金库,又或者是看不上他这点存款,牧容清点完存款,发现确实基本没有缺少。
门外捶门的声响也小声许多,可能是来人已经离开了。
……大约是物业催水电催疯了吧。
沈总给自己安排的可不跟郁汶住的那种破烂房子一样,牧容住的可是高档小区,周围的人可从没有这么凶神恶煞。
他松了口气,正想再等一会更安全的时候悄悄离开。
可没成想,牧容的希望很快破灭。
“砰!”
门被踹开。
牧容脸色大变,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对方还没离开,甚至还敢堂而皇之地闯进别人家里。
他本来硬着头皮不想出来,结果对方没找到牧容的身影,就开始在客厅到处打砸。
“哐哐啷啷!”
牧容在床铺下抱头躲着,但对方越来越猖狂,甚至还将牧容客厅内一个几百万的花瓶给砸碎了,他终于急得受不了了。
郁汶,肯定是郁汶!
他恨恨咬着牙,连忙颤抖地点开通话界面,拨给v领青年。
“嘟嘟嘟……”
没想到对方却不和当初一起戏弄郁汶一样热情,留给牧容的只是阵阵忙音。
就算当时是牧容给郁汶灌的酒又怎么样,他一杯就倒,牧容只是想给他个教训,最后提出把郁汶卖给又老又丑的老板的可是郁汶自己的朋友。
v领青年中途怂了,不敢跟着自己操作,但他同样也跑不掉!
牧容匍匐在床底,焦急地等待电话的拨通,却久久没有结果。
剧痛从头皮处传来,牧容惨叫一声,想爬远两米逃开,却被狠狠掼在坚硬地面。
牧容被撞得头晕目眩,额角似乎隐隐渗出鲜红液体,滴落至地面发出轻响。
“啊!”
保镖收到雇主的眼色,毫不留情地扇了狼狈跪倒在地的牧容几巴掌,扇得牧容的手机直直地飞到床柜底下。
牧容眼冒金星,骨气彻底被有力的巴掌扇碎,口齿不清地眯着眼求饶:“你们是谁……对不起对不起……我有错……”
他通身发冷——
郁汶竟能找来这样的打手!?
可出现在眼前的竟然不是洋洋得意的郁汶,而是一片裙角。
贵妇嫌恶地扫视了一圈华贵而没有内涵的卧室,愤恨地垂眼看脚底惨兮兮的丈夫在外找的野狗,示意保镖把他头抬起来。
“我懒得计较你叫什么,不过……”
牧容心中一喜,听她的话似乎有回转的余地,连忙插嘴道:“夫人!这一切都是冤枉啊!”
“你绝对是找错人了!你想找一个是不是叫郁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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