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可能和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样,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不过如今还不知道黎雾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选择走一步看一步也无可厚非。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黎雾柏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嘴上全是哄人的心思,却没有半分实际行动,就等着郁汶朝他低头。
装出一副好心人的样子,背地里都是黑心肠。
既然如此,郁汶偏偏不遂黎雾柏的愿。
第68章 海龟汤 知无不言
郁汶见到明沨的一瞬间, 其实是有些惊讶的,更甚之可以说,倘若有人仔细注意看, 还能见到郁汶的瞳孔缩紧。
他以为会是明沨的哥哥。
……没想到却是明沨。
他本以为黎雾柏选择合作的人不会是明沨,没想到黎雾柏这么阴险,不打逆风局——虽然郁汶隐隐约约有所预感,但还是不免失望。
这份狼狈为奸的感受,在郁汶进入办公室后更多了几分实感。
“小汶看什么?”
黎雾柏的声音中断了郁汶默默张望的视线,他遥遥地看向明沨的位置,他们进来时已经事先得到同意, 所以明沨绝对是知道郁汶和黎雾柏进来了,却偏偏正垂头, 泰然自若地处理着文件。
郁汶尽管也跟过黎雾柏办公过一段时间,可也才刚刚熟悉他办公室的设施,而明沨的地方自然与黎雾柏的有所不同。
陌生的气味钻进鼻腔, 郁汶不适地皱皱眉, 只能停下等待黎雾柏赶上来。
而就是这会空档, 黎雾柏就已经走过来,替他贴心地整理好不知何时有些乱的衣领。
郁汶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朝他使眼色。
他可不想在别人面前和黎雾柏拉拉扯扯,姓黎的不要脸,他还要呢!
青年用气声驱赶黎雾柏, 只不过大约是因为太过紧张,担心明沨不知何时便会向门口的两人投来眼神, 语气急迫:“你收敛点!”
片刻后,见黎雾柏笑而不语,郁汶连忙捂住嘴, 怀疑是不是自己说话太大声了,咬住舌头不再说话。
视线被黎雾柏挡住少许,他不想大动作引来明沨的注意——谁知道黎雾柏偏偏在别人的地方发疯——只能任由黎雾柏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领。
而等到黎雾柏有离开的迹象以后,青年果断地推开他的手腕,如同上面沾了什么不好见人的污渍一样,推完以后还故意在黎雾柏衣服上蹭了两把,报复性地将对方的衣服揉皱。
“黎总。”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他们刚一分开,明沨就精准地出声。
郁汶说不上来那股怪异感,但他迫切地想和黎雾柏分开,对方投来的眼神如诊一样刺着他敏感的神经,尤其是他觉得明沨很有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他掩耳盗铃地与黎雾柏保持距离,还偏过头不去看对方。
黎雾柏这会倒是装正经,文质彬彬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们之间隔着明显一段距离,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与之前的差异,但心知肚明的人不去戳破这个真相,反倒让现场的气氛持续下去。
照理说平时郁汶见他俩面对面站在一起,总是少不了商务性质的寒暄,但对方似乎今天并没这样做,反倒单刀直入,将话题拐到郁汶身上。
“许久不见,郁少看着气色不错啊。”
气色不错?说什么瞎话。
郁汶出门前看过,分明要比才来柏城的时候憔悴不少,整日被黎雾柏折腾,能好就有鬼了。
“明总是忙人,小汶也不好打扰你太久。”黎雾柏道,“有些事情,还想明总让他了解下。”
他们聊天的话题实在正常,正常到短短几句话,郁汶便从刚刚的尴尬中抽离,忍不住竖起耳朵聆听。
这一看,刚好就撞进了对方的眼底。
郁汶心底骤缩,初见时他以为明沨比起黎雾柏来说,只是一个与黎雾柏对接的普通的合作商,那时候他的关注点都放在从黎玉林那里得到的名片上,自然也对明沨不感兴趣。
当然,印象第二深刻的就是对方的秘书把自己认为是黎雾柏的情人。
郁汶猜想对方肯定会对自己带着有色眼镜,没想到竟然没从对方的眼色中窥见他对自己的看法,一时间愣住。
他在观察明沨的时候,明沨当然也在看他。
明显,青年的眼神夹带着不甚愉悦的情绪,但很快又泛上疑惑,或许是怀疑明沨竟然没有用怪异的眼神看他。
真是藏不住事的一个人。
明沨旋着笔的动作堪堪停止,含笑道:“既然是大少要求,当然可以,郁少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我。”
“有些问题,大少可能不便回答——或者,回答了你也不太相信,”他将话头截在这,大约是收到了某人的眼色,随后继续道,“我知无不言。”
郁汶很快感受到身后轮椅被人放手,那感觉太过突兀,仿佛一脚也跟着踏空,他不得不下意识回头,才发现原来是黎雾柏与他拉开距离。
这种场面倒是第一次见。
明沨还以为他会因为突然落入突兀的处境而无措,青年却很快处理好了一瞬间的紧张,眸光闪了闪。
“大少,看来郁少不想要你在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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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不知道标题取什么了[求求你了]
第69章 同父异母? 好巧。
郁汶心中有许多疑惑亟待解决, 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够得到“回应”,并且还是由黎雾柏主动让明沨告诉他,心中未免惊疑了一瞬。
他望向黎雾柏, 对方貌似以为郁汶会简单应下明沨的话,明显在郁汶回看他一眼后缓了一瞬。
那一瞬的迟缓被郁汶抓住,连同先前的疑点串联到一起。
前面是摸不清底细的陌生人,身后是看似坦白实则仍旧疑点重重的黎雾柏,郁汶反倒冷静下来。
他垂眼,只让人看得到他脸上没什么情绪的面容,仿佛正在认真思考一样, 深思熟虑后转头对黎雾柏说:“你能离开一会吗?”
明沨仿佛意外于郁汶竟然是用这样不太客气的语气与黎雾柏说话,沉默一瞬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但也只是眨眨眼,不打算介入二人的关系。
黎雾柏含笑,是他把郁汶带过来的, 自然料到郁汶的所作所为, 只不过是稍微惊讶了一下郁汶出声前的反应, 便拍了拍郁汶的肩膀转身离去。
黎雾柏离开以后,办公室的气氛骤然轻松下来。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郁汶在以前或许会这么想,毕竟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主要是黎雾柏,但他发现,如今的情况或许并不完全是这样。
黎雾柏向他透露过的事实也可以多少透露出, 他现在算是被卷入他和黎玉林之间的斗争中。
刚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们只是简单地彼此看不惯对方, 可是在见到明沨以后,他好像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些许事情。
如果没有上一辈的默许, 按照黎雾柏的叙述,明沨与他哥哥也不会互相争斗,总不可能是两个彼此关系要好的兄弟在分明可以友好地分割的前提下互相划清立场。
这个道理放在黎雾柏身上估计也实用——毕竟他们原本的关系本来就不算特别亲密,因为股份而冷眼相待简直太正常了。
郁汶夹在他们中间,选谁都不够保险。
黎雾柏要让他继承所谓黎卓君的遗产,而非他自己依靠他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自己获取,必然有不得不诉说的理由,尽管郁汶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其中的关节大约就是等待郁汶去摸索的。
黎雾柏把这个“弱点”暴露给他,想来是觉得带着伤的郁汶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吧,即便郁汶明白其中的关节,也做不出什么能够动摇他目标的事情,包括带他来见明沨。
事先应该是交代好明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郁汶正面问肯定问不出所以然。
而他不清楚的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郁汶私底下和黎玉林接触过,透露出些许合作的意愿——虽然认真地说,郁汶不觉得黎玉林作为合作对象而言,会比黎雾柏好过多少,但在少得可怜的筹码上,也勉强算是郁汶能够考虑到的一个因素。
如此一来,郁汶现在能用得上的牌就是眼前的明沨和黎玉林了。
至少现阶段其他人是指望不上。
所以尽管黎雾柏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郁汶也没有放松下心神,他仍旧保持着敛眉的神色,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明沨见到对方的姿态这么紧张,还以为他是不习惯黎雾柏不在身边待着,自然地给郁汶倒了杯茶。
郁汶没少在黎雾柏的办公室内见过——他本来以为黎雾柏会喝咖啡喝得比较多,但有一回听见许秘书朝新来的秘书扶额,道“少看点电视剧”之后领悟到背后的潜台词,也为黎雾柏不喝咖啡找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黎雾柏的作息健康得要命,就算当天的事情繁杂得郁汶看得都头疼,都能够以极高的效率解决,恐怕也不用喝咖啡通宵。
难不成作息也会随着合作传染?
他眼神刚变得古怪,就迅速被明沨捕捉到。
“我没有喝茶的习惯,谢谢。”郁汶飞速拒绝,抢先截断了明沨正欲出口的邀请。
明沨将推过去的手抽走,快得郁汶都看不清残影,语气说不上失不失望:“那算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难道你是叫人来喝茶的吗?郁汶抽抽嘴角,看他好像对黎雾柏带着人来找他这件事不太关心,难免削弱了一些对明沨的警惕。
郁汶还在斟酌词句时,明沨就拿笔杆敲敲合同,刚刚在三人面前的精英感顿时褪下虚假感,鲜活地跃动在郁汶面前,郁汶头顶隐约浮出来问号。
“我都叫他出去了,难道你还不能放心吗?”
郁汶乍一被拆穿对黎雾柏的警惕,不由得瞪大眼睛,迅速反省是否是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了,可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又反倒论证了明沨的说法,咬了咬唇,力图不继续破功。
出于某种情绪,他忍不住凉凉地回了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明沨被当即扣回了帽子,只是更令他意外的八成是郁汶的回答,因为他“噗嗤”笑出声,将郁汶眼里的形象破了个彻底。
从郁汶第一眼见到他开始,一直到正式进门与明沨见面前,郁汶完全没做好对方竟然是这样的形象,抿了抿唇,没作声。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气氛确实让郁汶放松了些,就是场面不太好看。
明沨瞟都没瞟青年一眼,笑够了以后就边思考着边与郁汶说话,“难怪大少会说你心思太浅——就算我真的和他一伙,恐怕也没必要将每个人的话对他说吧。我早过了幼稚园打小报告的年纪了,郁少。”
末尾的“郁少”不像是真情实感,倒暗含着笑意。
“好了,”明沨无所谓道,“如果你没有想问的话,也大可以在这玩一会儿,避着你家大少喘会气,也算是我做的一件好事吧。”
这话说的程度算得上暧昧,尤其是在明沨明知道郁汶的身份不单单只是黎雾柏带过来的同伴,而且兼顾郁汶在黎家的身份后。
郁汶脸红心跳,不过纯粹是被不在场的黎雾柏气的:“……”
该死,他怎么阴魂不散!
“听起来,明总很了解他。”郁汶阴阳怪气,但目的只是想批判他们莫非是一路人。
但明沨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过一瞬,就抛回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了解他的人可不是我。”
郁汶才不想和他争谁更了解黎雾柏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但刚刚的回话忍不住让人夹带了些阴阳怪气,他也没打算顺着对方的话题继续下去,反倒避免了绕进对方的逻辑内。
“我可不清楚——”郁汶道,“既然黎雾柏的父亲不认可他,为什么又不让三少来接下和明总的项目?”
明沨正欲开口,青年又好像看破明沨的回答,道,“明总,难道你觉得我会相信自贬的回答?”
明沨只好遗憾地耸肩,打消这个想法。
他停了笔,总算抬起头来注视着青年,却意外地发现对方时而显现出的清澈此时转化成了探究,犀利地劈进明沨的眼里,更让明沨惊讶的不仅仅是郁汶竟然提出意料之外的问题,瞧他的眼神,更像是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你见过他了?”
郁汶略微愣了下,反应过来明沨问的是黎父,道:“……没有。”
当时他是在医院外面看到的来探望黎父的黎玉林,一心只想着躲着安理走,也不可能随意地闯进去。
有关黎父的事情,他也就知道生了病的对方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继承人,而看黎雾柏不慌不忙,也不着急去病床前当孝子的情况,恐怕暂时还没到病危通知的地步,所以猜测如今公司里的动向,应该对方还掌握着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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