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郁汶看他们几人都明白这件事,压下内心的疑惑,道:“我就问问。”
这股好奇聚在心头,导致郁汶的食欲也没有刚回黎家时剧烈,加之他已经吃了七七八八,便说他吃饱了,顺势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他谢绝了管家准备帮助他上楼的行动,管家见郁汶熟稔地在黎雾柏面前无所规矩的模样,欲言又止,可是黎雾柏却在刚刚带了郁汶去看了黎父,显然他们俩的关系从柏城回来以后已经有了很大提升。
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却没往奇怪的方向想去。
黎雾柏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自然感受到了管家不同寻常的眼神,他不着痕迹地敲了敲桌子,响声唤醒了出神的管家。
“大少,我失礼了。”
“陈叔,”黎雾柏道,“先随他去吧。”
*
郁汶自然不知道黎雾柏和管家在他背后说了些什么,他吃了半饱,却也没地方可以去,于是准备回房琢磨黎父的意图。
可刚上楼,远远就看见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
黎谭筠的房间不同他和黎雾柏一层,加之之前郁汶有意躲着黎谭筠,省得没事碰着她,两人又平白无故地吵起架来,所以郁汶几乎没在除了饭桌以外的地方见过黎谭筠。
更别说,对方像鬼一样站在他房间门口。
少女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利索的一身衣着远远看去像穿着白裙,第一眼吓了郁汶一跳。
看来这还是黎家的传统。
郁汶磨了磨牙,为自己屡次在他们几人身上栽倒的蠢样气晕。
黎家人不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股幽幽的气质,而黎雾柏恰好正是其中的机制,他妹妹即便不与他同个母亲,却估计因为是黎雾柏带大的,身上的气质也继承了黎雾柏的几分。
姜还是老的辣。
郁汶体验过plus版本后,再回到初代版本,如同高中生做初中题目一般,乍一看被题目吓到而不会做,而后解决实则难度不大的题目。
郁汶此刻就是那片老姜。
“……嫂子。”
郁汶跳了跳眼皮,因为黎谭筠的称呼而一秒破功,脸色差点没绷住。
这本该是他刚来黎家的幻想——伪装黎卓君的妻子的事情不被任何人拆穿,他美美地享受遗孀的权力。
可这声“嫂子”来得太迟,显得不合时宜的变质。
郁汶不清楚黎雾柏怎么想,但黎雾柏的举动就连他也看出黎谭筠有所不满,万一郁汶再反驳,对方要是足够敏锐,八成能看出他与黎雾柏之间的勾当,给他们扯出多余枝节。
“……黎小姐,”郁汶眉头还是跳了跳,“抱歉,我不知道你哥哥会这样对你。”
“不过,卓君的手链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相信对你有更好的意义。”
黎雾柏的行为作为哥哥来说显然有些失礼,黎谭筠只是想将郁汶名义上的伴侣留下的物品给郁汶作为纪念,合情合理并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黎雾柏为何反应过度,这也是郁汶不明白的一个点。
毕竟他们前不久还在若有若无地冷战。黎雾柏是因为黎卓君而生气吗?
一股怪异的想法划过郁汶的脑海,他却没来得及抓住便转瞬即逝,而黎谭筠就在他面前——此时并不是思考的好时机。
郁汶只好将念头压下。
黎谭筠的表情有些失措,估计是没想到郁汶也和黎雾柏的意见一样,还拒绝了她第二次,“抱歉……是我冒犯了。”
不见先前她三番两次主动挑衅郁汶的模样。
郁汶沉默,因为他发觉自己甚至有些不习惯。
“其实,我二哥,”黎谭筠的表情有些松动,启唇得有些艰难,郁汶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嗯?”了一声,看向她。“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郁汶缓慢眨眼,面上表情不动,显得别人看他时会以为他不够信任对方的话而选择不言语,黎谭筠则恰好吻合这类想法。
于情。她不该、也没有义务朝哥哥的“情人”说这些话,可郁汶这种呆滞在原地等表情反而更加强了黎谭筠的倾诉欲。
“本来我以为你也是那种……”黎谭筠吞吞吐吐,最终还是咽下不好的形容,“的人,所以我对你态度不好,还请你谅解我。”
郁汶并没有很反感她——说到底黎谭筠哪怕出生在黎家,有着几个哥哥,但归根到底只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和她计较没必要——况且郁汶来到黎家的时机确实不够好。
黎卓君尸骨未寒,后脚不认识的郁汶就打着哪里都没听说过的未婚妻的旗号进来,黎谭筠怀疑是情理之中。
“……”但她想说的话明显不止于此,所以郁汶并没有打断她。
“爸爸刚刚一定劝过你吧,会让你不要进我们家。”
如果威胁可以等同劝说的话,那黎父也算是尽到劝告的责任了。
“爸爸说的没错,二哥那种人不是可以托付真心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还是要劝你另寻爱人。”
第77章 很快回来 黎玉林在哪里?
“……你指的是什么?”
郁汶没准备将黎谭筠听起来像极了玩笑话的话彻底听进去, 但毕竟不能让她完全得不到回应,他还是打起精神倾听。
黎谭筠见他没放在心上,似乎是确实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毫无知晓, 眉毛往下压了压,正欲出声,可背后突然响起。
“小筠。”
那道声音适时地出现,截断两人之间的谈话,让黎谭筠尚未吐露的后半截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仅仅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犹豫,黎雾柏已经渐渐走近二人身边,即便黎谭筠有再多的话想要对郁汶说出口, 这种情况下显然也不适合了。
郁汶自然已经坦然接受了对方神出鬼没的踪影,但显然黎谭筠并没有习惯, 甚至因为哥哥的走近而显得有些抗拒地后退一步。
黎谭筠眼皮微动,讷讷地道:“我先上楼了。”
于是招呼都没敢打,少女的身影就如同一阵风掠过郁汶的眼前, 又像是落荒而逃地离开。
郁汶还没得到少女的回复, 身边就猛然换了一个人。
郁汶眨眨眼, 却闻见黎雾柏说:“你们在说什么吗?”
青年扭头往楼梯的方向看去,正正好撞进黎雾柏往下垂的眼眸,随口答:“没什么。”
“怎么?担心你妹妹说你坏话吗?”
郁汶脸色轻松,好像并不在意方才少女落荒而逃而让现场留下古怪气氛这件事情,竟然还有闲心夹着刺扎向黎雾柏。
果不其然, 黎雾柏听完这番话,露出淡淡笑容, “如果她说了,你会信吗?”
郁汶想,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黎雾柏竟然也担心名誉受损。
郁汶别开脸, 导致那即将落在他面容的手掌骤然落了个空,而后掌心被青年的指尖抵住,恰好停在以两人如今身份相配的距离:“当然。你可比她说的要坏得多呢,大少。”
明明以青年的身份,合该称呼眼前的男人为"大哥",更不可以用这样离经叛道的话来含沙射影黎雾柏,但当事人听完以后,竟然也没有斥责,反倒弯了弯眉眼。
“对了,最近他们说没看见玉林,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似乎随口的一句话却落入有心人的耳畔——即便郁汶现在并没关心黎玉林的去向,但在黎雾柏和他刚到柏城的时候,郁汶可是清清楚楚地背着眼前人的视线和黎玉林“交易”。
还中途截断和黎玉林的联系,对方要是能够和郁汶联系上,恐怕要将郁汶给掐死吧。
郁汶自然装聋作哑,“大少,你应该去问许秘书。”
“嗯?为什么?”
为什么?郁汶狐疑地瞄着他,对方果然不因为自己提出的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心虚,反倒在郁汶望过去的时候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那种感觉很古怪,就好像是……在对着郁汶的表情模仿。
“三秒之内能够给你一个完全不知道行踪的人的位置,应该只有因果律了。”
就像触发小说里“三秒钟得到这个人的所有信息一样”。
房门“砰”地砸到黎雾柏鼻梁前一寸距离的时候,黎雾柏都仍旧站在原地——至少从郁汶的猫眼来看是如此。
黎雾柏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恐怕问破天也只有黎雾柏本人知道。
*
但是黎玉林到底在哪里?
不得不说,黎雾柏提出了一个好问题,他确实从来没关心过黎玉林的行踪,尤其是与他断联以后,郁汶出门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避开,以免两人撞上。
说是怕报复……也不至于。
郁汶本以为他回来以后,黎玉林能够发现他们不在柏城了,结果家里平稳地过了几天安生日子,都不见黎玉林的踪影,连黎谭筠都放了个小长假,在家休息。
复健的日子比郁汶想象的更难熬。
不仅是□□上的疼痛,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本该去上班的黎雾柏美其名曰监督,拒绝郁汶让助理照顾他的选择,有空没空就来看郁汶。
郁汶怀疑他是吃错什么药了,放着好好的班不上来管他。
但最通常的情况是,郁汶没力气和他辩驳,而既然是挂着黎家名头的医院,自然不可能把老板拒之门外。
“……我喝不下了。”
即便室内开着恒温装置以改善渐渐步入初冬的冷意,可与青年的温热细汗对比起来,那只手仍旧显得冰冷,尤其是触及郁汶的后颈时。
郁汶不得不努力抑制住泛起的鸡皮疙瘩,偏头躲开眼前热气腾腾的瓷勺。
明明他伤的是腿不是手,黎雾柏却偏偏要亲自喂他,还不让郁汶把勺子接过来。
不用想,郁汶肯定是以家属的身份住进来的——至少他能够从其他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得知。
可他不清楚其他人会不会觉得他们之间的行为是否已经超过家属的范围。
“……”
仿佛没有看出青年对自己肉眼可见的推拒,黎雾柏见他不喝,也只是自然地放到一旁,气定神闲地压根没将郁汶的话听进耳朵里。
所以,有时候郁汶都想劝他去上班吧。
他确实足够古怪。
分明嘴上说要和郁汶一起谋取黎卓君的遗产,半个月以来除了给郁汶送汤,他就没见黎雾柏干过一件正经事,更别说和他商量什么谋取的计划。
要不是所有的记忆都做不得假,郁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心诓骗人的。
“如果上司需要时刻待命,说明他不适合管理。”
面对郁汶的疑问,黎雾柏是这么笑着回答的。
“你坐得住就好。”
郁汶意有所指地讥讽——毕竟如果黎雾柏跟他表面表现的一模一样,当初就不至于拉上郁汶来黎家。黎雾柏说这话恐怕也只是内涵黎玉林,郁汶可是从眼前的人嘴里知道对方正在公司上下忙前忙外。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不清楚郁汶的行踪,郁汶并没有遇见他,却也心惊肉跳。
既怕黎玉林沉迷夺权害得他和无所事事的黎雾柏两空,又怕黎玉林来找自己算账的时候撞上黎雾柏。
但他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表现出来。
“你先出去,”郁汶轻轻推了他一把,裹得太严实闷得青年后背出了些许汗,但是要专门喊人来又太大题小做,“……我困了,睡会午觉。”
黎雾柏似乎模模糊糊应了一声,或许是惊讶于郁汶这么早就要午睡。
郁汶背过身去,闭着眼睛假寐,力图营造出一种困得不行的感觉,让黎雾柏识相点离开。
但一盖上被子,厚重的睡意就渐渐袭来,黏住青年的眼皮,呼吸间只能感受床垫因重量离去而上浮。
若非仍旧有细汗粘在郁汶的后背,大约郁汶真的会就这样睡着。
等了好一会,室内彻底寂静下来,郁汶才半慢拍地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
黎雾柏之前每次出去都会固定将东西摆回原位,所以郁汶轻车熟路地凭借着印象往床头不远处伸去,甚至没有睁眼确认。
“……”
可有些反常的是,郁汶心内预测的距离却戛然而止地短了一截。
郁汶勉强睁开眼睛,闷进被子装睡使得青年的脸颊都冒着热气,猛然探出头后些许凉意卷起黏在两侧太阳穴的绒毛。
他后知后觉地惊吓转身,却扭转的动作还是不免影响到仍在恢复期的小腿,郁汶吸了口凉气。
——黎雾柏居然没走。
郁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如同打翻了颜料瓶般精彩——怪不得他刚刚觉得少了一截距离,原来是黎雾柏给他递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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