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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所效忠的对象即将离开人世,不知算不算一种不够明智。
“……怎么还不开始?”
黎雾柏的余光见到黎玉林的眉头抽了抽,舒缓了口气,可没过片刻说不清的情泛上心头。
律师环顾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定在黎雾柏和黎玉林身上,道:“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接下来我将宣布黎董的指示。”
黎雾柏感觉到那道与他相撞的目光垂下,似乎不愿意继续与他交流。
“只不过在这之前,由于鉴定报告还没有提供到我们手上,所以需要稍等一段时间。”
“鉴定报告?”黎谭筠低声,她似乎开始清楚这场会议的重要性,只是律师的话让她有些糊涂,嘟囔被捕捉入耳,“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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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怕]昨天睡着了
第82章 对不起 结果为真
疑惑的并不仅仅只有黎谭筠。
众人之间议论纷纷, 律师的话犹如在他们之间投下了一块巨石,泛起阵阵不平稳涟漪,知道些许内情的叔父更是没想到黎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来这一出, 年迈的面容也微微变色。
“你们是怀疑谁?”
黎谭筠远远瞧着病重到过去辉煌的模样都不复见的父亲,越发觉得周遭人的面容陌生。
她不像别人好糊弄,哪怕她从来没见过别人的情况,但也明白如果是毫不怀疑两者的身份,是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兴师动众,做出这样有可能损失的名誉的事情的。
过去意气风发的面容如今密布皱纹,遥遥越过数张神色各异的脸, 混浊地落在那张过去他找遍都很难辨认出与自己相似眉眼的成熟的脸庞上。
而如今,父子的眼神交汇在一处。
而对方竟然并不如他父亲所想象的一样惊慌失措, 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却没有如释重负。
黎玉林早在宣布的第一刻迅速地抬起头来。
他早就看见郁汶站在黎父身边,被他的模样晃了神, 可律师的话立马将他抽离出来。
他乐得见对手吃瘪, 毕竟倘若是当年知情的人都清楚黎父做这件事的意义——即便所有人都装糊涂不在明面挑破, 但最后父亲还是站在了自己这边。
黎雾柏缓缓开口,眼神看似望向中央的黎父,却紧紧停留在他身边的青年上,“我母亲,她对得起自己。”
黎谭筠讷讷:“封夫人……是病逝的吧。”
她知事以后妈妈已经不在身边, 由于年龄断层她对家中比较隐秘的事情都了解得不是很深,玉姨和陈叔即便疼爱她, 也不会把太多事情告诉她,她只清楚黎父对妈妈很好,而对同父异母的大哥的母亲毫无印象。
基本没有人提过她的名字, 随着年岁越来越大,也即将遗忘在黎谭筠的记忆长河,仿佛他们家是毫无裂缝的恩爱的一家——这也是她最自豪的。
乍一提起,黎谭筠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父亲的做法。
“让他坐下吧,父亲。”
他淡淡地指着青年,道。
许秘书似乎是向他投去不赞同的眼神——眼前的一切显然是针对他的审判,故意要当众揭开伤疤,黎雾柏却还将闲心放在郁汶身上。
他隐隐有种错觉,这种想法不由得让他心惊。
封夫人去世以前,一直有传言说她对商业联姻的黎父并不忠诚,尽管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的背叛,可黎父仍旧介怀。
对于大少来说,她或许是无可指摘的好母亲,父亲对母亲的冷落以及去世后另娶新欢种种都落在他的眼中,自此父子关系一落千丈,更走到了如今互不信任的地步。
甚至到了宁愿当众让黎家出丑都要让大少难堪的地步。
而以二少的名义带进来的郁汶——
许秘书无法阻止大少的靠近,但仍旧当着一个忠诚的属下。
郁汶的面貌说来众人都认识,只是他的身份在当下实在尴尬,更有好心人猜测他完好无异样的双腿是否证实了先前伪装的本相,此番举动是否证明父子离心到需要站队的地步。
黎父无需言语,身旁已经有人替他代言:“大少,这不合规矩。”
青年微微启唇,最后却没出声,别开黎雾柏望过来的目光。
“黎董说,二少当初为了郁先生放弃了继承权是他的选择,既然没有人要,就暂时封存起来。至于郁先生,黎董已经给他安排了合理的酬劳,考虑到他的身体,让他跟在黎董身边正好。”
黎玉林听到这番话,皱起眉,他本以为黎雾柏会对这番说辞报以同样的态度,看过去时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黎雾柏肯定是想要靠这个半路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金丝雀骗到黎卓君手上的股份,却被父亲抢先知道他的阴谋,此时计划败露,借关心郁汶的口吻试探,肯定得夹着尾巴悄悄退出这场战场了吧。
“黎总。”许秘书低声提醒。
“黎董没有别的意思,鉴定报告是正常流程需要的,”尽管给了解释,但在早有黎父与封夫人感情不和的流言下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更何况律师在对着舆论风暴中心的主角的底气并不足,大约只是收钱办事,“还请等待结果。”
怪不得黎父派人朝他要了样本,原来是送去检测了。黎玉林想。
这么一想就不奇怪了——黎玉林睨着青年,既然他与黎雾柏日日接触,又是黎父的人,肯定有机会拿到黎雾柏的头发,背着黎雾柏出鉴定报告。
如果被检测出来黎雾柏不是黎家的血脉,加诸在其上的荣誉毫无疑问会被尽数卸下,交给更适宜的人。而黎卓君已死,妹妹没有成年,最适宜的……是他黎玉林。
倘若不是知晓了真相,黎父肯定会采取更加稳妥的做法,而不是当众揭开,谁叫大哥多年以来口碑愈发地好,好到令人咬牙切齿,铁壁铜墙似乎正要向黎玉林开放。
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他的脑袋,竟令人有些头晕目眩。
他只见到新鲜出炉的文件交到律师手上,而他吃瘪的对手正冷静地等待宣读对他的审判。
“念。”
黎父简短地道。
众人聚精会神等待着大戏的上演,临宣布前遇上这么一遭,也只能任由始作俑者折腾——倘若不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报告,大多人都认为公司必定会落在黎雾柏手上,可如果结果不够理想……恐怕就得易主了。
“……”
周围环境安静得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紧接着便是律师的吸气声。
黎谭筠恨不得当场冲到律师面前摇着他要结果,“你快说呀!”
“不好意思,我戴下眼镜。”
黎雾柏淡淡道:“这种场合,周律可要仔细点。”
黎玉林作为受益者,肯定不能在幸灾乐祸的时机火上浇油,不然哪怕就算黎父同意,那些看似中立实则偏向黎雾柏的老古董肯定会对他不满,他瞟了一眼略略愣住抬起头的郁汶。
可令他不舒服的事,郁汶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盯着某个方向的男人。
他沉下脸,郁汶到了现在还分不清局势,怪不得会和黎卓君混在一起,既然他糊涂的话,也没必要给他留有余地。
“是有什么不对吗?没必要拖延时间吧。”
大多数老狐狸也只是明面上给黎父面子,毕竟当年黎氏落魄时封家给了帮助,这才能让黎父保留并经营至现在的辉煌,面对他们被请过来看戏的根本原因,心里跟明镜一样清。
“把我们叫过来也是为了结果吧,现在结果到了,当众宣布给人一个明白就好。”
周律师笑容有点勉强,任人接到与雇主说辞不一样的结果都没法做到完全冷静,尤其是他感觉面前这位大少仿佛对他即将宣布的结果并不关心,甚至可以说有些漠视。
他不理解这种场合,为什么这位被他父亲所不喜的继承人还能够如此?
更糟糕的是,原本黎董与他协商好给鉴定报告作假,不管真正的鉴定报告是真是假,一定要让第三方机构出具的结果为假,他还顺水推舟地协助了一把,没想到,如今报告上的结果竟然……和说定的不一样!
他的额头出了冷汗,可众目睽睽下,周律师连作假的可能性都被降到最低。
黎父的身体状况不够理想,周律师担心就这样公开地念出来,自己大概率拿不到应有的报酬,眼皮抽动,方才的气势弱化得极其微弱,小心翼翼地道:“没错,结果无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在座的人都一头雾水,属实摸不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反应最大的应该是黎玉林。
他还足够年轻,听到律师过长的前摇放出来后竟然是平平无奇又意料之外的答案,怎么就此甘心。
“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一些?”
周律师作为与黎父同一派系的人,自然也明白他所属意的孩子是哪位,被黎玉林当众逼退了一步,还能够勉强抽出精力体面地答复已经是他最后的职业素养:“三少……”
“结果的意思是,大少是黎家血脉无疑。”
许秘书舒了口气,而黎谭筠更是恼羞成怒,内心后怕,嘴上不饶人:“我不清楚你们都在想什么!大哥这么多年为公司操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小筠!”
黎玉林低喝,“你让周律说下去。”
可众人转到黎父的病容上时,黎父正怒视着周律师,嘴型似乎在说“你”,黎玉林顿觉不对劲,率先拉住脚步正想移动的黎雾柏,不让他继续往前接近黎父。
“爸爸——”
少女惊呼,眼睁睁看着起初气定神闲的黎父怒急攻心,猛然从椅子上栽倒,而他旁边的青年来不及躲避,被撞了个正着。
“怎么回事——”
“快叫医生!”
变化出现得太快,黎玉林仅仅只是犹豫一瞬,就失去了截住黎雾柏的机会。
摇摇欲坠的青年被重物一砸,室内众人都去相争将晕倒的黎父扶起并呼唤医生,热闹非凡,但却难以关注到他,踝关节扭得失了角度没法立时减缓疼痛站起。
可他竟然不知疼痛,脸色比起过往还要更加苍白,在地面摸索支撑躯体的手都克制不住地颤抖。
不该是这样的!
熟悉的关节处又传来刺痛,郁汶倒吸一口凉气,接下来却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小汶,对不起。”
他的身体僵住,眼角泛出泪花。
第83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公司还有些业务需要……
黎雾柏离开的动作够快, 许秘书被人群挡住视线,不得不连连避开。
片刻后等围在黎父身边的一堆人出去,会议室内已经不剩下太多人后, 才快步走到黎雾柏面前,可当他亲眼见到对方怀中抱的是谁,语塞了一下:“大少……”
任他再多宽容,也没法接受形同背叛的青年仍旧得到怜悯,尤其是黎雾柏还为他付出了时间和精力,直到他的踪影出现在会议前还在为他担心。
可男人却是一眼都没看他,任由掀起的微风卷过许秘书的面前。
*
“没什么问题, ”封青说,“目前看来只是惊吓导致的精神不足, 休息几天可以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封青并不想牵扯进纷争中,但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也做不到抛下他这位名义上的表弟, 毕竟自从姨母病逝后, 他就一直孤独一人, 封青为他做的或许不多,但医生的职责还是能够勉强尽到。
黎父的健康并不止他一人操心,大概可以说整个院上下都在为这位过去一手遮天的董事忙碌,封青自然也可以喘口气,跑来为表弟的人操心。
他也有幸喝得上表弟亲手斟的茶。
就算某些人拿话糊弄他, 封青心底也如明镜一样清——倘若说黎雾柏因为郁汶过去是黎卓君的未婚伴侣而过分上心,那封青就不会见到他们幼时的争端了。
更别说人家如今看似不在意实则满心都挂着闭着眼都青年的模样。
“好了, ”他对黎雾柏道,“现在这种情况,姨丈那边不用担心了, 估计公司里那群人也不会拱手把事业让给需要磨合的新人的。”
封青对继承遗产这种事情不是很上心,但托黎雾柏的福,也或多或少了解过他们的事宜。
黎父临时让人做儿子们的鉴定报告,无疑多少有些刺人——特别是在知情人眼中他所针对谁更是不言自明。封青清楚封夫人的为人,所以一向对表弟的担忧不太在意。
在她的教导下,黎雾柏成长得极为出色,远渡重洋留学,又跟随父亲奠定不少项目经验,他的弟弟们可以说毫无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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