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的事,你来接手。现在还有个任务交给他,让他保护好温晞。”
丁潼透过后视镜,说:“您不是说,温晞这个人不可信。”
“不可信是一回事。”段凛让单手托着下巴,他只是不想温期对他有失所望,温期屈指可数的活着的亲人,温晞排第一个。
丁潼笑了一下,“您真的很放心不下少爷。”
第76章 求我不如求他
他承认,放不下温期是他的弊病。
换言之,他爱他。
段凛让食指曲着掩盖住唇角:
“交代给你去查的事,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结果?”
丁潼微微张嘴,他回想起段凛让仔细交给他的每一件事,到如今没有任何线索的好像只有温期母亲那件事。
他应声,“没有。”
段凛让眸眼垂下。
“段总,这样一直查下去不一定有结果,您不然试试问问夫人呢?”
段凛让:“继续开你的车。”
车刚抵达公司,正好赶上下午上班的时候,赶往公司的员工站成一排,纷纷颔首向段凛让问好,段凛让单手揣兜,他冷冷地扫过那一排人,慵懒的声音响起:“下午请大家享下午茶,不限额,尽管找丁特助登记喜好,也不必给公司省钱。”
说完,他快步进了电梯。
丁潼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平板,递给了前台,“登记一下,三点前务必送到秘书处。”
前台笑盈盈地说道,“今天段总很高兴哦?我们还蛮有福的诶。”
丁潼看她,耐心说道:“尽量别在公司揣摩段总的心思。”
“好的特助~我知道了啦!”前台抱着平板走向工作区,“您去忙吧,等会儿我送上来。”
另一边,温期亦是刚到工作室不久。
工作室原本只有一整层平层,这会儿已经分成了两层,上层给温期和周长萧做单独的办公室,以及会议室,不过很少用得到。下一层就是工作室其他人工作的地方,包括各种休息间、茶水间等。
他推门而入,恰好周长萧正在指导另一个员工修改方案,温期径直走了上去,“哪个方案?还没搞定?”
“商氏集团的,你和阮总谈的那一单。”周长萧说。
温期俯身,“哪里不满意?”
那小员工说:“跟我联系的韩秘书一直认为策划方案差点意思,改了很多个版本,他都不太满意……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让长萧哥帮我看看。”
温期低头,语气缓和,“你忙别的吧,把方案发到我电脑上,我看看。”
“好的温期哥。”
周长萧说:“也给我一份。”
小员工讪笑,她怂怂地把方案发给了他们两位。
还是在原来的工位。
两人都没去楼上的单独办公室。
温期大致把方案看了一遍,一般过关的策划方案会经过他和周长萧才会发给对方再核查,这次自然一样。
但被拒绝照样是情理之中。
他们双眼盯着电脑,手在键盘上快速略过,却还分出心来边聊天。
“庭澜说他要去参演一个综艺节目。”
温期:“已经决定要去了?”
“嗯。”
温期低声,问:“他们公司替他接的?”
“我不知道,像是被邀请的,五年前他受邀前去日本参加时尚盛典,记者问过他会不会考虑综艺,他说过会,可能是考虑到他身体原因,综艺节目的导演真真找上他了。”
温期挑眉,“你,”
“什么?”
“没什么。”温期说,“我晚点要过去找他,到时候见了面再说。”
“找他说什么事?”
“私事。”
周长萧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行。”
他们提到庭澜的同时,他早早前往阮乐池所在的剧组,跟阮乐池见了面,据说是阮乐池在帝都接下一部剧,庭澜正好借着探班的名义前去观摩。
庭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见到阮乐池,他轻声细语道,“老师好,抱歉,我来晚了。”
闻言,阮乐池头轻抬,他放下剧本,起身动手摘掉了庭澜的帽子以及口罩,“不热吗?”
摘掉帽子的一瞬间,一股冷气袭来,凝结的汗珠顷刻间变得冷冽,他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阮乐池还心细为他理了理。
庭澜那灰瞳明显写满了震惊,他跟阮乐池差不多高,四目相对的刹那间,他是第一次看清阮乐池柔美的神色。
“有点。”
阮乐池把备用的剧本丢给他,“太热,下次到了地方就不必要再遮遮掩掩,这里不会有人把你拍出去,你可以看看剧本,揣摩一下我饰演的角色,我拍完戏会留半个小时,听听你对角色的了解深度。”
庭澜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他答应道:“我知道了,老师。”
“听说你前阵子生病了,短暂的退了圈?为什么又想着回来呢?”
阮乐池问。
庭澜摇头,“是公司的安排。”
阮乐池眸色渐冷,“星璨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影视公司,不过做事也不讲道理,你跟着我学习一阵,若是你真有潜质,到了那时,不必要再受这种委屈了。”
庭澜傻愣,“啊,没有……没有受委屈,确实是我,是我的身体问题。”
“死不了的病,保不齐就是星璨给你弄死了。”阮乐池冷声,“我不仅听说了这个事,就连蔓姐哭诉委屈都到我这里了,明着是有人不满意观众的投票,不顾观众死活了。”
庭澜挠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阮乐池一言不发,他何曾不是从沼泽中艰难脱身,如果不遇良人、还有他自己那颗坚韧不拔的心,他压根不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上。
而庭澜身处的境界,和他当初太像。
就算他不想管闲事儿,也不得不上手拉一把。
“阮老师,下场戏快开始啦!您快准备准备。”
“嗯,好。”阮乐池收起剧本,随后对庭澜说:“拿着剧本过来。”
下一场戏开始前,导演倒是先一步注意到了庭澜的到来,她起身走上前,“乐池啊,这位是……”
阮乐池眼神示意庭澜上前自我介绍。
庭澜在阮乐池面前,完全是个新手。
他乖乖向导演介绍了一下自己。
郭枳含笑,“看来是我们乐池的接班人呢?我是郭枳,是第一次到这边拍戏,以后有拍戏的想法呢,就随时告诉我啊。”
“谢谢郭导抬举。”
庭澜鞠躬感谢。
“准备拍戏吧。”郭枳说。
庭澜表现得比拍戏的人还要紧张几分,他自己的演技是得到了观众认可的,但要说他和阮乐池谁要厉害一点,自然是阮乐池了。
剧组接近收工时,化妆间内阮乐池还在为庭澜讲解不少重要的核心观点,直至旁人提醒,他们才离开了剧组。
“你最近没什么事吧?”阮乐池试探性开口。
“接了个综艺。”
“嗯……”阮乐池点头,“也行,但我让你过来的时候,务必抽身过来。”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阮乐池看了看周围,“你的车呢?经纪人呢?没人送你回去?”
庭澜刚想解释,他身后赫然冒出一道人影来。
温期先是跟阮乐池握了握手,“阮总好。”
阮乐池应声,“出门在外,你随着小澜叫我一句阮老师就行,我不是商氏集团的员工,既然你来接他了,恕我不远送。”
“等等,阮老师……我有话要单独对您说。”
“工作的事?也不用找我。”
温期低声,“阿澜你去车上等我。”
“……嗯好吧。”
等到庭澜离开,温期敞开了心扉说道:“我知道您真心实意想让庭澜跟着您一块学习,所以想拜托您一件事。”
“很多事情我都帮不上的。”阮乐池开口,“我刚回国没多久,来到帝都还是头一次,温……我应该叫你什么好?随着旁人叫你一句温家少爷?”
“温期。”
阮乐池哦了一声,“温期,你拜托我,倒不如向段凛让求求情,你一开口不什么都有了?”
“这件事只有您才能帮得上,我哥他管不了。”
“说来听听吧。”
“抛开庭澜要参与的综艺,希望您能多将他带在身边,方便他时刻学习的同时,能为他扫去一份污秽。”
阮乐池背靠着车身,“总要给我个理由,比如说,他正在经历着某种生死?或者是谁要弄死他?”
温期双手垂落,他欲言又止,到最后也没有顺着阮乐池的话回答。
“在您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帮一点是一点,我这边可以给您相应的费用。”
阮乐池抬手,“我不缺那玩意儿,既然你都避着他和我说了,我说什么也会刻意留意几分。”
“麻烦阮老师您了。”
阮乐池说,“犯不上,举手之劳。”
说完,他转身去了副驾驶,“你们也早点回去。”
温期目送着车离开,他这才回到了车内。
庭澜探出头来,“阿期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嗯。”但他没有向阮乐池提及,一来他尊重阮乐池的想法,二来,他不是为了这个才特地来接庭澜。
“阿澜,我觉得有件事,不能再瞒着你了。”
庭澜疑心四起,“你之前就瞒着我了?阿期,你居然还有事情瞒着我?”
温期无比认真,“关乎你的前程,但我告诉你之后,你都要先告诉我,我所知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庭澜不解,“只是听你这样说,看着是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次向我求证真假?”
“因为……”
温期一脚油门踩到底,“到了你家再说吧。”
因为他希望那是假的。
第77章 我来为期期善后
坦白是折磨人的。
但庭澜有权知道。
即便结果会令他痛苦万分。
当从温期口中听到温禹邺拍了不少视频时,庭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脑袋嗡嗡作响,思绪如潮水席卷他以为美好的回忆,将那最后眷恋的温柔撕毁得零碎。
“阿澜,你有在听吗?”
庭澜反应迟钝,双目无神,面色逐渐苍白起来,“哦,哦……我在听,我……”他语无伦次的模样温期尽收眼底。
温期拿来盖毯,披在庭澜肩膀处。
心疼直达内心深处,温期只恨造化弄人。
“……”庭澜全身发麻,他悻悻地笑了笑,“我,我知道他拍视频。”
温期眼里闪过错愕,“阿澜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他说过会删掉的,只是在异地的时候……看一看,他确实当着我的面删了。”
温期缄默不言,他绕过沙发坐在庭澜身边。
庭澜低着头,十指交叉,他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他终于明白温禹邺临走前会说要毁掉他,原来是用这种方式毁掉他。
他在乎自己的前程,他和温禹邺在一起的那几年,十句话保不齐有九句话都在谈论他的事业,说着对事业的爱,没想到这种爱,随时都会戛然而止。
“我认栽了,阿期,禹邺确实很会玩儿。”
庭澜无力地闭上双眼,安静的刹那,一通振铃打破了寂静。
是一通境外电话。
温期看他,“有你的电话。”
铃带着振动和不大不小的音乐,响了很久,是一首纯音乐,夹杂着些鼓声,音乐并不欢愉,更多是的伤悲。
“晚上十点半左右,是温禹邺忙完下班的时间,不论我们有没有分手,也不论我有没有拉黑他,他会在这个时间节点给我打电话,日本和帝都有时差,他知道我九点以后没有工作了,这个点我会发呆,没有正经事要做,他就会换着各种号码打电话给我。”
铃声结束了。
当庭澜再次开口说话,铃声不合时宜地重新响起:
“我确定我要活着,我身边还有太多朋友,喜欢我的粉丝、路人,为了温禹邺失去你们,我才会可怜的死掉,我不想咎由自取。可是阿期你知道吗?我应该是知道怎么逃脱的,但因为我……我心有芥蒂,对他不算是有执念,反而是恨。”
“恨吗?”温期喃喃,“想报仇的恨吗?”
庭澜没回答,他转过头,拿起手机,犹豫再三后接通了电话。
温禹邺声音响起的瞬间,庭澜自以为温馨的家就像是被爬满了毒性的藤蔓,令他恐惧、恶心。
“小澜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温期屏住了呼吸。
庭澜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原本不想接的。”
“你还记恨我?”温禹邺说,“可我做错了什么?能不能别和我闹了?”
庭澜听到这句话,发自内心地感到不耐烦。
温禹邺反复说着那些庭澜不爱听的话,庭澜只会觉得相处变得更难,心生厌恶与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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