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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停在一扇姜黄色的门前,林晓很温柔地笑起来:“这就是叙白的房间了,一般情况叙白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屋子里。”
“但是……”漂亮的眼睛看向已经变成星星眼的泠长生,林晓继续道,“如果是你的话,他应该不会在意。”
以为这一次也只能听见这个小家伙揪着衣角轻轻地“嗯”上一句。
却没想到泠长生特别自信且笃定地答:“嗯,他不会介意的。”
“言叙白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他的房间也就是我的房间。”
“我是一定可以进去的。”
泠长生摸着模板,话一句接着一句冒出来。
直到全部说完后,泠长生才发现不妥:“啊,对不……”
林晓笑眯眯地打断了长生,唇角扬起的弧度和言叙白一模一样:“看来感情真的很好呢。”
咻——
泠长生的脸一下子就飘上了红霞。
林晓打开了言叙白的房间。
虽然言叙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住了,但林晓和言大业每天都会过来用清洁术打扫一遍。
因此,房间非常的干净、整洁。
言叙白的卧室不大,放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还有一个抵着窗户摆放的深棕色书桌。
书桌上堆了很多书籍,大部分都被言叙白翻得卷了毛边。
书页上还有很多彩色的标签。
恍惚中,泠长生好像看见了没和他相遇之前的言叙白。
“长生?长生……”
林晓的声音响起,那个坐在桌边的言叙白幻影从泠长生的视野中消失了。
“看得很认真嘛。”
林晓笑着讲,然后伸手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相册:“我想,你也会很喜欢这个……”
与此同时,院子里互殴的两个人终于累了。
言大业靠在墙边,满脸是汗。
他抬起手,指着言叙白道:“休、休战。”
言叙白趴在木桌子上,比了个“OK”的手势。
言耗子见无戏可看,又躲到树荫底下纳凉去了。
院子里又一次变得安静,除了二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就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儿发出的鸣叫。
等到气喘匀了后,言大业再一次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长老给我打电话说你要退学。”
“说你连身份铭牌和青山学院的秘籍都不要了,直接就带着行李离开了。”
言大业掐了个清洁诀,黑漆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么辛苦考上的学院,就真的不去了?”
言叙白长臂一伸,抱住桌子边缘:“不去了。”
“找茬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下到学生,上到长老,各个都想踩我一脚。”
“虽然没让他们踩到吧,但是……”
言叙白停顿,迎着阳光微微眯起眼睛:“反正我是待不下去了,烦都烦死了。”
虽然详细的原因言叙白没有说,但是言大业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轻咳了两声,和言叙白讲:“也是怪爸爸,爸爸这个身份……”
言大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言叙白嗤笑着打断了:“是他们自己狗眼看人低,和你有什么关系?”
“叙白……”
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不见,年度大戏“父子情深”即将上线。
言大业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起身走到言叙白的身边。
他从自己的随身袋里拿出一瓶药水,递到言叙白的手里:“喝了它吧,这是爸爸给你调的中药,补身体的。”
瓶身冰凉,言叙白拿着药瓶在脸上滚了一圈,给自己降降温度。
正准备喝下去的时候,言叙白的鼻尖突然动了动。
他低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言叙白的眼睛,声音沉沉:“老头。这里面装得是什么?”
言大业坚持:“补身体的药。”
言叙白攥着药瓶的手指泛白:“不对吧,为什么里面放了大量的甘草?”
“甘草过食的后果……你不知道吗?”
言大业握住言叙白的手腕,想要强迫着言叙白喝下:“就是为你准备的。”
“哈?”言叙白一把将药水泼到言大业的脸上,二人又一次扭打在了一起,“言大业,你大爷的丧心病狂!”
二人互扯头发,表情都非常的扭曲。
言大业的胳膊被言叙白咬住了。
他痛呼一声,一边甩一边大吼:“我是为了你好,你都同性恋了,不喝点中药调理怎么办?”
言叙白的铁头被言大业推开,他龇着牙快被言大业气疯了:“你药理都学进狗肚子里了,谁告诉你同性恋喝中药就能调理好的?”
话落,还头槌了言大业的鼻子。
言大业吃痛,却也不甘示弱回击了一个拳头:“谁告诉你,我要调理你的取向了?”
“你不觉得你自己精力过剩了吗?不调理一下,哪个男孩子敢和你处对象?”
言叙白睁大眼睛:“所以你就要放那么多甘草?你是想阉了我吗?”
又是一记头槌。
动静惊起了在葡萄架上啄食的麻雀。
麻雀扑棱着翅膀,掠过窗台,窗台对面的泠长生正像个小球一样趴在言叙白的床上。
相册在他的眼前展开,一张张照片补全了泠长生所不知道的言叙白。
林晓一边帮长生翻动相册,一边和长生介绍照片背后的故事。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事情大小,关于言叙白的事情林晓似乎全部都记得。
泠长生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羡慕……
相册再次翻动,泠长生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一个光着屁股蛋子的小胖墩吸引了。
第31章 不是安慰的那种……
小男孩大概两三岁的模样,肥嘟嘟的,手臂胖得都挤出了肉缝。
他坐在水里,胖乎乎的肉手抓着一只黄色的小鸭子,脑袋上顶着绵密的白色泡沫,嘴巴咧着笑得十分开心。
泠长生看了好一会儿,若不是那双极具特色的墨绿色眼睛,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小孩就是言叙白。
见长生看得认真,林晓就一直没有打扰他。
直到长生吭哧吭哧地准备去翻下一页的时候,林晓才斟酌着开口问道:“长生,阿姨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长生一顿,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微昂着头,紫色的眼眸望着林晓:“可以的。”
泠长生一板一眼地说着,很想在林晓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看着长生“如临大敌”的模样,林晓不自觉地笑了笑,声音变得更加柔和:“长生喜欢叙白吗?”
寂静——
林晓都怀疑自己已经聋了。
她咳嗽了两声,急忙想要找个话题接过这一茬,却见眼前原本白白胖胖的小人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两分钟后,“白”长生变成了“红”长生,若是去掉那条粗粗的麻花辫,长生就和一枚番茄差不多了。
这将林晓吓了一跳,忙要下去喊言叙白上来。
可就在她转身的前一个瞬间,细若蚊呐的声音响起。
“他说他喜欢我,说会和我在一起。 ”
泠长生又撇过眼去看展开的相册:“所以,我也很喜欢他。”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挂着的小香囊,低下头,像是在思索。
好一会儿,泠长生才再次抬起头,看着林晓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他的。”
林晓眨眨眼睛,总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奇怪,但她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泠长生身体上的粉红色很快退却,眨眼间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林晓并没有再问更多,有些问题问长生是不礼貌的,不如找时间和言叙白好好谈一下。
“还想看叙白的照片吗?”林晓笑起来,和蔼地问道。
小扑克脸长生露出了期望的表情,乖乖地在相册前站好,等待着林晓给他介绍他不曾走进的、言叙白的过往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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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沉,灼人的酷热也敛去不少。
等到最后一丝日光也消失后,言叙白顶着满脸的伤、无视掉亲爹凶恶的视线、端着一只完整的烤鸡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晚上变回人形的长生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所以,言叙白就替长生婉拒了林晓的邀请,只说自己要和长生过二人世界,不许他们上楼打扰。
言大业眼珠子差一点掉了下来,指着言叙白好一会儿没说出话。
最后靠在林晓的肩膀上装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这逆子实在是和流氓没什么两样,人家第一次上门,他居然、居然……”
林晓还没有说话,一个鸡头就飞了过来,堵住了言大业的嘴。
言叙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想再加深一下言大业脸上的黑眼圈:“臭老头,停止你龌龊的想法,我和长生……”
“咳,我只是想和长生单独待着。”
说完,言叙白就再也不管言大业的反应,端着烤鸡急吼吼地冲上了楼。
气得言大业差一点昏厥过去。
这样的场景林晓早就已经习惯,她笑了笑拍了拍甩掉鸡头的言大业以示安慰,随后目光看向已经空了的楼梯。
傍晚在厨房和言叙白聊天的时候,林晓知道了一些关于泠长生的事情。
“鬼……”
林晓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她自觉不是个和言大业一样迂腐的人,但“人鬼恋”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
再加上言叙白对他和长生的初遇支支吾吾,林晓就更担心了。
言大业在一边嘤嘤嘤了半天,也没见自己的晓晓姐过来哄他,忍不住板起脸:“你在想什么?”
“嗯?”
林晓回神,眨了眨眼睛正准备随便找个理由引走言大业的注意力时,看见言大业握紧了拳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言大业深深地叹息,配上那对熊猫眼显得有些痴呆,“你也很担心叙白这小子带坏长生吧?”
林晓眸子睁大:“什么?”
“长生那孩子多可怜,年纪轻轻就……”
言大业面上划过不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年少夭亡,好不容易修得一身灵力,却被言叙白这个魔王盯上了。”
“好好的墓穴毁了,人也没见过世面,傻乎乎地就被言叙白给骗到手了。”
言大业扼腕叹息:“咱们不能让好好的孩子被言叙白这个逆子给带歪了!”
林晓嘴角抽搐,看着言大业问:“你想做什么?”
言大业的脸上没有对长生是鬼的恐惧,满满的都是大义灭亲的正义感。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对林晓和盘托出,而是神秘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
楼上的言叙白并不知道“棒打鸳鸯”的棒槌即将对他和长生痛下狠手,还打算借着自己身上的小伤狠狠刷一波长生的心疼。
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舒服得言叙白喟叹一声。
他端着烤鸡,使劲地挤出泪花,然后才抬脚走进房间。
长生没有开灯,屋子里蛮黑的。
可即便如此,言叙白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桌前的长生。
和在青山学院里一样,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喜欢趴在窗台边缘看月亮。
月光像是为泠长生镀上了一层银边,美得不像凡物。
言叙白一下子就没有了卖惨求可怜的想法,有的只有冲上去将人抱住的冲动。
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随意地将烤鸡放在床跟前的小柜子上,言叙白运起灵力修复了身体上的伤口,三两步走过去直接从背后搂住了长生。
他黏黏糊糊地蹭了蹭长生,手还很不老实地顺着长生窄细的腰往上摸,声音轻佻:“我们长生看什么呢?”
泠长生对于言叙白的靠近毫无抵触,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往言叙白的怀里又缩了缩。
“月亮。”
轻声回答之后,泠长生侧过脸,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没来由地说了一句:“我喜欢这里。”
言叙白都愣住了, 这还是长生第一次直白地表达“喜欢”。
呆了一会儿,言叙白嘴唇轻动:“为什么?”
“你父亲、母亲……”泠长生舔了下唇,眼帘轻垂,“他们很喜欢你,对你很好。”
言叙白蹙了下眉,将这句话在脑海中处理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长生的意思。
他将长生抱得更紧,下巴抵在长生的肩头:“他们也会喜欢你的,也会对你很好……”
顿了下,言叙白用更小的声音补充:“他们也可以成为你的爸爸妈妈……”
言叙白说完,自己的脸都红了。
他不确定长生能不能够听懂他的这句话。
当然,就算不懂也没关系。
他们俩都这么亲密了,其他的事情慢慢来也……
这时候,言叙白突然觉得有什么冰凉的液体砸到他的手上。
湿意转瞬即逝,但言叙白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所有的幸福泡泡都被戳破了,言叙白站直了身体,掰过长生的身体一看,脸上果然有两道清浅的泪痕。
“好好的,你哭什么呢?”言叙白慌地给长生擦眼泪,动作轻柔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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