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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跳出一行秘钥提示。
不用思考,乐晗输入那个重生日期。
【提示:发现[蓝星日志]】
【触发角色隐藏属性】
记忆星图解锁进度:记忆碎片19/20
碎片不足,根据世界规则,无法查看[蓝星日志]。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世界规则……
这就是束缚凌逸的东西?
“已经离开集团了?”乐晗听着电话里季希的声音。
“是啊,正式离职了,我以为他跟你说过呢。”
没有,凌逸只跟他说:“您可能有段时间联系不上我,别担心,我会来找您。”
“你知道他离开后去哪儿了?”
“听说是去什么管家学院进修了,我也觉得奇怪,他这么厉害一人,不会真要子承父业,以后被关在乐家当个管家吧?那也太屈才了。”
“是屈才,要是在我身边,就不能只当管家了。”
“你的意思是…?”季希一愣,猛地反应过来。
乐晗笑笑,“也许呢。”
“好哇你!”季希终于找到机会奚落一下这只狐狸,“口口声声不吃窝边草,结果还是打脸了吧?先前谁说我眼光不行的?”
乐晗锁定电脑那个定位,“他是窝边草,不过根,必须长在我这里。”
*
赛尔德威学院。
望着车窗外的校名牌,乐晗微微蹙眉。
学术殿堂看似与阴谋格格不入,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
一股不安隐约萦绕,追踪过程顺利得有些反常?他压下疑虑,保持高度警惕,决定继续跟进。
车辆在大学深处一栋偏僻的研究楼前停下,夜色浓重,只有楼门口一盏孤灯洒下黄光。
乐晗让接应车辆在远处等候,自己操控轮椅,滑向那扇门。
就在即将触及门禁时,玻璃门“嘀”一声轻响,自动向两侧打开。
门内,凌清荣微微欠身,朝他恭敬行了一礼,仿佛等候多时,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有那么刹那,乐晗觉得这一幕诡异的违和。
说不上来,就仿佛站在这里的不该是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人不像凌清荣本人?但他确确实实,就是。
“凌逸呢?在哪?”
“乐晗少爷稍安勿躁,请跟我来吧。”
预感没错,太顺利了,就像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事已至此,退缩毫无意义,乐晗抬眸,迎上凌清荣目光,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那就劳烦凌叔带路了。”
白炽灯光又冷又亮,将走廊映得狭长肃杀,凌清荣在乐晗前方半步引路。
最深处,一扇隔离门被用权限卡刷开,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焦糊味和铁锈气,扑面而来。
乐晗瞳孔骤缩。
凌逸!
这是个仅有一扇小型强化玻璃窗的房间,凌逸双手被固定在金属椅上,头颅低垂,额前碎发遮住了他的脸,身上白色衬衣并不见任何血迹,甚至堪称整齐。
而那把椅子底下连着电线,是……电击装置!
凌清荣垂眸,面无表情看着乐晗,青年肩膀正在微微颤抖。
“如您所见,凌逸生了病,必须在这里接受戒断治疗。”
“他答应我,我也答应他,只要配合完成这个阶段的治疗,他想去哪里,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前提是,他能撑得住,不会再中途叫停。”
“少爷现在看到人了,也该明白了,这是我们的家事,请您理解,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理解?”乐晗声音沉冷,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反而镇定下来,“我早就不是什么少爷,而且我今天,不是来看他的,而是来带他走的。”
“这不可能。”凌清荣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护工立刻上前,挡住乐晗滑向凌逸的去路。
就在对方伸手将要按住他肩膀时,乐晗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一记凌厉手刀劈在护工颈侧,对方闷哼一声栽倒。
“来人!”凌清荣终于变色。
另一名护工扑来时,乐晗借势侧身,用手肘狠撞向对方肋下,然而更多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三四个带着器械的安保人员冲入房间。
乐晗退后一步,他们一起攻上,习惯性格挡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变身形护住右侧。
凌逸在他右边!
如同捕食的鹰隼,左手直取当先那人咽喉,动作快得超越连打所能抵达的极限。
“用身体记忆代替思考,就是最危险的时候。”教练警告言犹在耳。
身体却比意识更早做出回应,很多年前,乐晗就对自己说:“要足够强大,才能保护重要的人。”
要足够强大!
脑中电光火石闪过画面,青年秾丽眉眼陡然锋利,夺过一名保安的电棍,拦路者被撞开。
电棍击中总闸,本就昏暗的房间瞬间漆黑一片,束缚带断电松解,乐晗将凌逸护住,棍子反手捅进另一人腹部。
“小少爷…”凌逸似乎清醒过来。
一晃而过的光,照亮这张暌违已久的面容。
情景、光线甚至角度,赫然与刚刚闪现的画面重合,还有凌逸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小少爷…
如同两张痕迹模糊的线稿被有意重叠,拼凑出时光磨蚀的往事一角。
那个弥漫刺鼻气味的仓库、石灰粉、捂住他眼睛的手、还有那只…流泪的、染血的右眼!
“……”乐晗咬了咬牙,“别说话,先出去。”
他扶着凌逸,用曾踢断过三个沙袋的那条腿,一脚踹开拦路器械。
就在此时,身后风声骤起,有人偷袭,凌逸已抢先半步转身,用后背将他牢牢护住,乐晗清楚听到沉闷的击打声,可那人却吭都没吭。
利用东南侧监控死角,在更多人包围前,他们冲进应急通道,终于将追兵甩开。
铁门在身后关闭,楼梯间里灯全灭了,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绿光。
腿有点疼,乐晗并没表现出来,但黑暗中,凌逸悄无声息将自身重量移走,让他反靠着他,尽管他并不太能站得住。
楼上隐约传来脚步,追兵也进入了消防通道。
“快!去下面找!”
危急关头,乐晗瞥见侧方有一个设备间门虚掩着,他当机立断,拉着凌逸闪身进去。
狭小空间里堆满了清洁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两人紧贴门板,屏住呼吸,听着外面杂沓的声音顺楼梯越来越近,又逐渐远去……
暂时安全了。
乐晗借着门缝透进的一点微光,查看凌逸伤势,用手背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污迹,确认他现在的状况。
“哪来的血?”除了灰,他摸到了点血,温的。
“被碰了一下,没事。”
乐晗想到那一闷棍,手摸向凌逸额头,却被攥住了。
看不清,但那呼吸听着沉重,像是极力压抑什么,凌逸体温向来偏低,这时掌心却很热,攥得他很紧。
“您的腿…”凌逸颤抖着手落在乐晗腿上。
“已经能站起来了,坐着轮椅来,是故意装给他们看的。”
但确实,还费点力。
“太久没跟人打架,有点抽筋而已。”
凌逸还要说什么,就听乐晗忽然道,“我想起来了。”
他看着他,“全部。”
“……”
明明周围很暗,那双眼睛却明亮异常。
这一句来得没头没尾,凌逸却呆住了,他右眼眼角淌下一滴像是暗褐色的液体,又像仅仅是流下的汗,沾染了化学物的颜色。
但现在不是深谈的时候,乐晗判断追兵已经下楼,“能走的话,跟我来。”
他们出了设备间,为免落入包围,没有继续向下,而是穿过同层走廊,拐向另一个通往学院后方垃圾处理区的备用通道。
这里气味难闻,但路径隐蔽,乐晗提前研究过建筑图纸,找出这么一条路。
果然,后门到了,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去时,两名守卫从侧面出现,拦住了去路。
“乐晗少爷,请留步,不要让我们为难。”
乐晗眼神一冷,将凌逸护在身后。
他双腿耐力接近极限,体能也有些透支,硬拼胜算渺茫。
不过,凌清荣有后手,他同样也有。
黑色轿车从拐角猛冲出来,一个漂移横甩,刹停在前面,车门砰地打开,是提前安排接应的人到了。
两人迅速上车,可就在转弯时,大灯蓦地照亮前方一个人。
刹车声刺破耳膜,紧接着变得异常安静。
大门处,一个身影立在夜色中。
晚风吹动凌清荣花白的鬓发,沉淀着岁月的眼睛,透过前挡玻璃望来,目光透着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温和。
他真的和凌逸长得很像,有那么一瞬间,乐晗觉得连眼神都像极了。
他下意识将凌逸护住。
这个举动让凌清荣甚至是笑了笑,如果那个牵动嘴角的机械动作,算得上是笑的话。
“不必紧张,只是…想留您说两句话。”
“…你不是凌叔,你是谁?”
乐晗隐隐觉得这个凌清荣,和原先那个不太一样,皮囊底下的“存在”,气质既熟悉又陌生。
“如果我说…我是——‘他’,你信吗?”
他。
这个代词让乐晗眼神莫名一震,下意识顺着凌清荣目光,转过头。
凌逸抿紧唇,幽深红瞳回视他,却没说话。
“你…”乐晗不可置信,声音微微发抖。
“看来你猜到了,你总是这样敏锐,但其实…我并不希望你猜到,因为这对你来说…太沉重了。”
蓝星有一体两面。
因为无法承受爱人离世,而分出了那个阴暗的……“他”。
“凌清荣”笑容苦涩,“不过好在,从现在起,都结束了。”
被那道目光沉沉注视,乐晗感觉意识开始迷蒙,身体像被温暖的海水包围,疼痛也逐渐消失。
就像上辈子跳楼之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治愈,一点点缝合身体的碎片。
“对不起,这是我第三次‘蛊惑人心’,以后都不会了。”
那目光穿越乐晗,望向虚空中的某个点。
“忘了这一段吧。”
怀中人软软倒靠在肩膀,凌逸揽住乐晗,抬起眼,“不是说好了,为什么又要现身?”
“你就是我,难道你还不懂吗?”
即将消散的身影在空中波动,漫长时间里积累的疲惫浸透每个字音,“他”最后凝视乐晗睡着的脸,“一个执念罢了。”
一点光影融于夜色,乐晗轻轻动了动。
“我怎么…睡着了?”
“您太累了。”
车辆行驶的细微颠簸在身下传来,那座谜一样的学院已经彻底消失在后视镜。
凌逸收紧手臂,将乐晗的脸按进自己肩窝。
这个怀抱,带着隐隐的血腥味,和更加浓重的化学药剂的味道,乐晗没有挣开,只是盯着凌逸的衬衫,汗水浸过衣料,黏在皮肤上,胸口的跳动很明显。
“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关在那里?”
凌逸小心帮乐晗按摩腿部,“我病了…他们只是在帮我治疗。”
“治疗?那过去几年,你所谓的在管家学院进修,其实也是像这样…被‘治疗’?”
凌逸:“……”算是默认。
“什么病?”
男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低得听不见,“…别问了,会脏了您的耳朵。”
乐晗看一眼前面的司机,现在也的确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车子直接驶向医院,乐晗自己其实毫发无伤,凌逸却为他挡了不止那一次攻击。
手机屏幕上数十个未接来电,乐晗走到尽头角落,回拨过去。
那头立刻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小晗!你在哪?你怎么样?”
“我很好,没被你们乐家的人打死,是不是很失望?”
乐暥顿了顿,“凌叔是为了凌逸好,但他竟敢误伤你,我已经处理过他了。”
“所以伤了凌逸就不算‘误伤’了?”乐晗讥笑一声。
乐暥沉默半晌,“小晗,我们当面谈谈吧。”
*
打小,乐晗的目标就是能站在乐暥身边。
他一直以为,自己学习格斗、努力变强,都是因为仰慕哥哥,不想成为累赘,将来还要辅佐乐暥打理家业。
这个“一直以为”,源于幼年那场意外。
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乐暥把他从匪窝里抱出来,当时他从恐惧中睁眼,看到的也确实是哥哥。
自那以后他疯狂地想要变强,理所当然觉得是为乐暥。
“所以当初,是凌逸自愿替换我当人质的,他为我差点瞎了眼睛,你们却引导我误会,让我以为是你救了我,你们甚至连提都没提过他。”
乐晗看着匆匆赶来的乐暥,不需要解释或道歉,只是平静地揭穿真相。
那场应激创伤让他遗失了部分记忆,乐家就势利用这一点。
他们说得模棱两可,以“保护心理健康”为由,刻意引导他遗忘,并任由他将潜意识的依赖全部转嫁给另一个人。
乐暥在台阶下停住脚步,仰视逆光而立的青年,乐晗脱离了轮椅,站在那里愈发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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