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十年,再见便是瞿渚清最大的死敌。
偏偏瞿渚清一门心思在楚慎身上,还接受了反向标记,以后的日子注定都不会好过。
指挥署最高指挥官,却被一个极域的异化者反向标记了。
此事若是被总署知晓,后果无法估量。
齐卫若早知道楚慎没死还成了异化者,一定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瞿渚清反向标记。
齐卫一边处理着楚慎后颈的伤口,一边忍不住叹息。
楚慎在齐卫来的时候,其实是断断续续有些意识的。
齐卫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易感期,怎么会……”楚慎想问,但却又不敢肯定齐卫会不会告诉他。
毕竟现在的他在齐卫眼里,不过是极域的杀手,是背弃瞿渚清的人。
“如你所见,他腺体情况很不好,信息素失控,易感期紊乱,已经出问题很长时间了。”齐卫有意说得难听,“不过以他的性子应该还能硬扛几天,扛不过去也能把自己一头撞死,至少,他一定不会祸害别人。”
齐卫意有所指。
他给楚慎简单清创消毒后,将纱布固定在伤处。
随后便好整以暇的看着楚慎:“他临时标记你,其实最开始只是怕总署立即来要人,你危险期到了那些人手上,会出事。”
那时候,瞿渚清甚至没把握争取来三天。
他的Enigma信息素,足够让想伤害楚慎的人望而却步。
仅此而已。
“我知道。”楚慎的声音很轻。
作为Alpha,本能的排斥被标记的臣服和被动,他理应抵触。
但楚慎很清楚,瞿渚清标记他绝不是出于私心。
“没想到他现在倒是先失控了。”齐卫最后给楚慎挂一个血袋,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他标记你,就该承担后果,你报复的机会来了,你想要他生不如死还是想要他死,都可以。”
瞿渚清现在的情况,不是药物能控制的了。
齐卫也帮不了他什么。
能救他的只有楚慎。
齐卫收拾好东西,没有过多停留便转身准备离去。
将空间留给了他们自己。
齐卫其实也是在赌。
赌楚慎既然对他都没有下杀手,那或许也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冷漠无情,他在赌楚慎不会眼睁睁看着瞿渚清出事。
齐卫离开之后,瞿渚清又在客厅独自熬了很久。
Enigma信息素从最开始的狂暴到后来的精疲力竭,濒死般的痛苦。
但他还是竭尽所能的收敛起已经失控的信息素。
直到腺体在痛楚中都已经麻木,信息素越来越弱,他才终于敢进屋去。
楚慎刚输完血,低头拔掉自己手背的针管。
他像所有异化者一样需要摄入血液才能自愈。
也仿佛早已麻木,习惯了这样的自己。
楚慎自始至终他都低着头,没有看向站在床尾的瞿渚清。
后颈的伤口仍旧疼得厉害,但更为难耐的,是在瞿渚清面前依靠鲜血修复损伤,显露出异化者的特征。
空气里溢散的信息素压迫着脆弱无比的腺体,连些许颤动都能牵扯出痛感来。
楚慎轻阖着眼眸,呼吸都在打颤。
然而瞿渚清的状况更糟糕。
他站在床边,冷汗布满额角,剧烈起伏的胸膛传来沉重的喘息,沉香信息素中都混合进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浑身都在颤抖,欲望和理智在疯狂撕扯。
最终,在楚慎把那血袋扔向一旁时,瞿渚清被楚慎身上显露无遗的异化者特征刺激得浑身一震。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遏制不住的泪光,信息素骤然失控!
奇楠沉香信息素如同海啸般扑来,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高浓度的Enigma信息素,避也避不开。
楚慎瞳孔猛缩,下意识想要后退,却牵动了后颈的伤口,痛得眼前一黑。
也就是在这短暂瞬间,瞿渚清扑上前将楚慎死死压在身下。
炽热的吻毫无章法的落在那被纱布缠绕的颈脖周围。
粗暴,疯狂,仿若彻底失控的猛兽。
“放开……瞿渚清!你清醒些!”楚慎徒劳的想要挣扎。
可Enigma信息素的压制性太强,他几乎要没有反抗的力气。
哪怕这只是瞿渚清极力压制后所剩无几的些许。
瞿渚清将脸颊埋在楚慎颈窝时,楚慎痛苦的闭上了眼。
认命似的。
不再反抗。
Enigma易感期本就远比Alpha更难捱。
更何况瞿渚清易感期紊乱失控,还临时标记了他,对他的信息素会反应更大。
他难道,眼睁睁看着瞿渚清在他面前失控么?
若真如此,就像齐卫说的,瞿渚清最后定然宁可自伤也不会伤他。
瞿渚清会死的……
楚慎没办法看着瞿渚清出事。
然而,楚慎预料之中的痛感却迟迟都没有传来。
他感受到瞿渚清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项间,那剧烈起伏的胸膛隐隐发抖……
明明本能的想要靠近,但瞿渚清在看到楚慎颈脖纱布渗出血迹的一瞬,却不敢了。
之前的伤害,他可以说服自己只是为了救楚慎。
那现在呢?
他难道要为了自己,而伤害楚慎么……
第79章 失控
(审核大大啊真的都删了!删干净了!)
楚慎仰头看着瞿渚清,这样的视角恰能看到那满目的悲恸。
在看清瞿渚清眼中的动情时,楚慎神色猛的一滞!
那不止是易感期控制下的本能反应,还有掩饰不住的深情。
瞿渚清对他……
不止易感期本能控制下的吸引!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慎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感受到瞿渚清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项间。
一切都是失控的前兆。
瞿渚清将楚慎压在床沿,双手禁锢住怀中的人,一臂的距离之上是他正深深凝望着楚慎的眼。
痛苦在翻涌着,叫嚣着,撕扯着。
如扁舟入浪般逐渐失控,最终化作支离破碎的浮木,唯有一缕微不可察的白檀香,能引渡过那无涯之海。
瞿渚清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怎么都不愿意放开。
可淡淡的血腥味夹杂在白檀香里。
瞿渚清眼中的痛苦更甚。
他在干什么?
滔天的罪恶感几乎要将瞿渚清淹没,理智和本能在疯狂撕扯……
楚慎知道Enigma的易感期有多难熬。
但偏偏瞿渚清还临时标记了他。
他的信息素,对易感期的瞿渚清来说,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瞿渚清现在的失控,跟他脱不了干系。
但瞿渚清哪怕痛苦至此,却也不敢伤他。
楚慎是Alpha,即使被Enigma临时标记,骨子里也仍旧排斥这样的臣服和交付。
偏偏Enigma天生的压迫感让他的Alpha信息素节节败退,不受控制的被迫倾泻而出。
他绝望的闭着眼,拒绝不了临时标记的引诱,却也过不去心底那道坎。
瞿渚清自然注意到了楚慎的反应。
注意到了他神色中的抗拒。
比占有欲更先失控的,是那满眼的泪。
瞿渚清不敢,也不愿……
柔软的床铺被过于集中的重量压得下陷很深。
楚慎没有言语,只是颤抖着拭去那不断落下的泪。
瞿渚清每一次呼吸都重得像是要崩溃,汗水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肩头颤抖难止。
他在用尽全部意志去对抗本能。
疯狂失控的眼神中,痛苦无声宣泄。
楚慎知道瞿渚清在为什么而忍。
正是因为知道,才更觉心疼。
楚慎的手颤抖着抚摸上瞿渚清的面颊。
他承受不住这仿若凌迟的漫长等待。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楚慎偏过头,将颈侧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瞿渚清面前。
然后,他松开了手,不再试图蜷缩和躲避。
而是慢慢的,面向瞿渚清,任由施为。
彻底放弃反抗的顺从姿态。
似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尽管他眼底还有仍未散去的恐惧和屈辱。
瞿渚清瞳孔骤缩:“哥,你……”
你何必如此?
我那样对你,你何必还……
楚慎在听到那一声哥的时候,心头弥漫开细密的痛。
他仰头轻吻去瞿渚清没有说完的话,近乎主动的献祭。
一吻结束,空气都变了调。
瞿渚清终于是再也克制不住,失控的将楚慎死死摁下去,遵循本能。
十年的思念,未敢言说的深爱,裹挟着如今重逢后的怨和恨,发酵,变质,再不受约束。
瞿渚清是失控的,根本没有多少理智,只知道竭尽所能。
像是想要以疯狂来确认彼此的存在,击碎十年的隔阂。
仿佛只要再靠近些,就能逾越鸿沟,回到那遥不可及的从前……
楚慎指尖儿轻触及瞿渚清眼角的泪痕,看着那双动情时根本学不会隐藏情愫的眼眸,一如十年前看向他时一般无二。
瞿渚清在这一刻,看向他的眼神终于没有了对他消失十年的怨恨,没有了身为最高指挥官的责任,没有了对异化者的抗拒。
但也仅仅是此时。
楚慎没有在这场荒唐中失控,他很清醒的知道只要等瞿渚清清醒过来,他就会重坠无间地狱。
但瞿渚清的心已被搅起波澜,便再难佯装下去。
瞿渚清一定会心软。
只要有那么一丝可以利用的心软,楚慎就有了逃脱的机会!
第80章 楚慎设计逃离
之后的三天时间,瞿渚清的确是心软了。
这是瞿渚清那么多年来,第一个在楚慎身边度过的易感期。
最为失控。
却又只遭了最少的罪。
楚慎毫不吝啬的倾尽了安抚性信息素,像十年前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在他身边,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缺失全部弥补回来。
那是瞿渚清十年不敢有的奢求。
在反向标记的影响下,瞿渚清对楚慎信息素的反应很大。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大清醒的。
偶尔清醒过来,却也再难狠下心审些什么。
那短暂到近乎幻梦的温柔乡。
太让人沉溺。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终究是在总署的人到来那天被打碎了。
最后的那日,瞿渚清彻底从易感期的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仍旧紧紧搂着楚慎,手臂横在对方腰间,带着占有欲的依赖姿态。
楚慎仍然睡着,呼吸清浅,但眉头却微微蹙着。
他颈侧和肩头,布满这几日留下的痕迹。
而后颈受刑的伤虽然缓缓愈合,上方腺体的位置却出现了更多新旧交叠的咬痕。
瞿渚清缓慢起身,指尖儿轻触到那些伤痕。
楚慎在睡梦中似是也有些察觉,身体微不可察的紧绷了一下。
但或许是太累,终究是没能醒过来。
瞿渚清再次穿上那一身肃杀非常的指挥官制服,三天的温柔仿佛都是错觉,只剩下惯常的冷漠。
他垂眸看向依旧昏睡的楚慎,眸色却到底是忍不住软了几分。
他今天必须得去指挥署了。
瞿渚清到底是舍不得伤害楚慎更深,他注定审不出什么来。
不过……
也没关系了。
在瞿渚清成为指挥官之前,指挥署已经沉寂多少年了。
瞿渚清一路杀到今天的位置,功绩颇丰,是指挥署刺向极域的利刃。
他早就决定了用自己去赌,赌总署到底是更在乎他这把好用的刀,还是更在乎极域第一杀手嘴里的那些许情报。
就算有了情报又如何?
若是没有瞿渚清ⒻⓃ,指挥署以数倍的损伤也没办法击溃极域。
他赌自己,也能算是跟核心情报相匹敌的筹码。
至于代价会是什么,瞿渚清已经无暇顾及了。
这是他身为指挥官断不该有想法,无异于一场背叛,但瞿渚清……别无他法。
瞿清伸手轻抚过楚慎额角的碎发,将有些凌乱的银白碎发无比珍视的捋顺。
他犹豫片刻,拿起一旁的锁链。
可就在瞿渚清的手碰到楚慎腕间的时候,昏睡中的楚慎猛的瑟缩了一下。
楚慎的手腕,还留着青紫的掐痕。
像是瞿渚清失控的时候无意识留下的。
很深,轻触都会疼得厉害。
瞿渚清最终是放下了手里的锁链。
他将楚慎从暗阁抱出去,安置到了主卧,关闭了主卧房间的各项权限之后,也解开了余祝脚腕的锁链,让他留在了楚慎身边。
余祝看到楚慎昏迷的样子,转头望向瞿渚清的目光满是怨恨。
他咬着唇,仿佛要用眼神将瞿渚清千刀万剐。
但真等瞿渚清看向他,他却根本不敢造次,只能窝囊的挪开目光,瑟瑟发抖的缩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瞿渚清瞥了他一眼:“照顾好楚慎。”
等他离开后,余祝才朝着门的方向呸了一口,小声嘀咕道:“不用你说!”
然而余祝还没有收起又弱又凶的呲牙,就看到楚慎已经睁开了眼。
余祝赶紧乖乖站到了楚慎身边。
楚慎轻颤着坐起身,却在手腕受力之时轻颤了一下,似是痛极。
“老大!”余祝紧张不已,看向楚慎手腕带掐痕,“那个混蛋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这么深的伤……”
楚慎揉了揉手腕,轻声道:“不怪他。”
的确不关瞿渚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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