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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真不是故意的!
但楚慎的体质太特殊了。
楚慎半人半异化者的血脉,在所有异化者眼中是难以忍受的诱惑。
“老大你试试这个!”余祝终于是从自己兜里找到一个药瓶,将里面的小药丸倒出来递到了楚慎的手上。
楚慎接过咽了下去。
微苦的药香在口中蔓延开,浑身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危险期的反应,似乎也有了些许减轻。
“这是我最新试出来的,对Alpha危险期有一定减轻作用,比那些抑制剂应该要好用一点儿。”余祝挠着头,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余祝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捣鼓点儿药。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这件事上的确是极有天赋的。
然而他并没有等来楚慎的夸奖。
楚慎神色凝重起来,他看向在他面前眨巴着眼的余祝,声音放得很低:“小祝,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制药的天赋,特别是赤幽。”
余祝被楚慎训得整个人都蔫儿下来。
他耷拉着脑袋在旁边坐下来,闷声道:“我每次做完都把现场收拾干净了,除了老大,没人会知道……”
楚慎还没来得及再嘱咐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楚慎眼中仅存的些许温度瞬间散尽,他看向门口的阴影,不用等人出现,就认出来者。
“赤幽,你怎么又来了。”楚慎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他抢先一步打断了余祝委屈的抱怨。
余祝一听是赤幽,立马缩到了楚慎身后,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赤幽走进来,看着余祝冷笑了一声。
“极域最废物的,天天跟着极域最能杀的,也是一大奇观。”赤幽嘲讽道。
余祝探出脑袋小声嘀咕道:“那你这么弱,杀个人都要手底下的人动手,还跟我们老大平起平坐呢。”
“你!”赤幽刚想上前,余祝又缩回楚慎身后去了。
楚慎有些不耐烦的看向赤幽,冷声道:“最近很闲?”
“我是很闲啊。”赤幽那张俊逸的脸总爱笑得有些欠,“但你恐怕很快就闲不下去了。”
赤幽说着,招了招手。
他手底下,一个剃着寸头的青年恶狠狠的瞪了楚慎一眼,将一叠资料扔给了他。
“执法署那个新任的最高指挥官,我们搞到他资料了。”赤幽笑道,“是个硬茬儿。”
楚慎冷冷扫了一眼。
那资料足够厚,想来关于瞿渚清的信息都已经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即翻开那叠资料,只是轻点了点头。
赤幽似乎对楚慎的不以为意有些不满,但却也不敢贸然表现出来。
“上一次让极域这么头疼的,还是十年前暗网的那个长庚。”赤幽厉声提醒道,“你已经在这个瞿渚清手上折过一次了,别再掉以轻心。”
楚慎在听到长庚二字时,呼吸都轻微停顿。
但他很快恢复了淡漠:“知道了。”
而躲在他身后的余祝默默抓住了重点。
原来这次把他老大伤成这样的人叫瞿渚清!
等他以后见到这个人,一定要多瞪他两眼报复回来!
“对了,这个瞿渚清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人物,叫齐卫,你这次去取试剂虽然中了圈套,但他是最有可能研发出阻断剂的人。”赤幽正色起来,“冥枭给你的任务,是一个月之内,杀了这个齐卫。”
楚慎猛然抬头。
冥枭这次给他的任务,是要他去杀瞿渚清身边的人……
第13章 楚慎得知瞿渚清十年经历
就在楚慎皱眉沉思的时候,赤幽突然饶有兴趣的俯身。
他靠近楚慎,看向楚慎颈脖的红痕。
“这次受的刑不轻啊。”赤幽眼里,带着玩味的笑。
楚慎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厌恶的后仰拉开距离。
“你体内的‘锁’失效了,冥枭让我通知你,今晚去暗室,重新完成注射。”赤幽说完,大笑起来。
楚慎微微一惊,旋即木然轻点了一下头。
冥枭从不在人前露面,但却能管得住极域那么多人,是有原因的。
楚慎和赤幽这样的左膀右臂,在走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被注射了一个微型控制器,被称之为“锁”。
但就连楚慎和赤幽,都不知道这个“锁”到底能控制些什么。
唯一能肯定的,是只要冥枭愿意,便能通过这东西随时要了他们的命。
而暗室那种地方。
既是楚慎赤幽与冥枭取得联系的唯一途径,也是他们任务失败受罚的地方。
这次任务失败,不但没能将阻隔剂带回来,反而落入指挥署圈套。
费那么多人力救援才捡回一条命,还弄丢了“锁”。
冥枭不会轻易放过他。
楚慎等赤幽带着人离开之后,才将目光转向了刚才被他放到一旁的那叠资料。
至少有十来页,拿在手里,有沉甸甸的分量。
楚慎翻开第一页,余祝就凑了过来。
“老大,就是这个人害你受的伤?”余祝满脸都是幽怨,“他这是趁人之危!如果不是你刚好危险期,肯定不会失误!”
余祝心里的楚慎那必然是天下第一。
就这种才上任的指挥官,肯定不是他家老大的对手!
但楚慎却是低垂着眼眸:“他的确很厉害,利用阻断剂诱我入局,知道我不得不去。”
楚慎的语气中,竟是带着些肯定。
瞿渚清这招的确算得很好。
有冥枭的命令,楚慎哪怕知道危险,也不得不去。
毕竟阻断剂给极域带来的风险太大了。
他的小瞿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但在战场之上,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吃亏啊。
楚慎将文件继续往后翻。
余祝也凑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这个能让楚慎如此欣赏的对手。
瞿渚清的资料是不完整的。
他十三岁之前的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时候的瞿渚清,被楚慎保护得很好。
没有人能查到他头上。
但是十三岁之后,瞿渚清出现在指挥署附近的福利院,不到一年的时间,又加入了指挥署的特训中心。
楚慎的目光落在特训中心这几个字上的时候,心痛得厉害。
特训中心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楚慎是清楚的。
执法署的暗网,是游走在生死边缘,而与之相对的,便是指挥署的特训中心。
那里专招收没有依靠的孩子,培养成指挥署最锋利的刃。
很难去想象瞿渚清这些年从特训中心走出来,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被打磨出如今这一身死气。
楚慎拿着资料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还在瞿渚清身边的那些年,瞿渚清从来没接触过任何杀戮。
那时候,楚慎最大的心愿,就是瞿渚清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能远离他现在所深处的旋涡。
楚慎站在黑暗里,便是为了护住那一点光明。
他希望瞿渚清是一直站在光明里的。
但偏偏天不遂人愿。
如今的瞿渚清,也已然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Enigma?老大,这个人是不是很难杀啊?”余祝在旁边歪着头问道。
楚慎合上文件,缓缓点了点头。
他轻笑了笑:“是啊,应该很难杀吧。”
他的小瞿那么厉害,当然不会好对付。
“那我们就避着他,不要去硬拼不行吗?”余祝的目光从文件上挪开,看向楚慎还带着伤的手腕。
他不在乎极域的那些任务。
他只是不想看到楚慎那么拼命。
在余祝的记忆中,自他来到楚慎的身边,楚慎就常在执行那些危险至极的任务。
余祝最熟悉的,不是照顾楚慎的衣食住行,而是替楚慎包扎伤口……
他不想楚慎再受伤。
他害怕哪次的任务,就会让楚慎再也回不来。
可楚慎却只是轻轻摇着头:“避不开啊,恐怕想躲都躲不开了。”
楚慎这次逃出来,又欠上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瞿渚清不会放过他。
心脏好像又控制不住的痛起来。
呼吸都变得艰难。
楚慎闭上眼想要将这痛楚压制,没想到闭眼后,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瞿渚清看向他时冰冷的杀意。
楚慎缓了好一阵,才终于重新睁开眼。
他艰难无比的缓步挪到篝火旁,将那叠文件放到了火苗最上方。
橘红的光芒跃上白纸,很快灼烧出黑灰。
楚慎神色麻木的看着那些关于瞿渚清这十年的信息,被一点点焚烧殆尽。
直到指尖都传来灼烧感,他才终于如梦初醒的猛然松手。
“老大,你要出去吗?”余祝看着楚慎往外走去,面露担忧。
楚慎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
那张好看到让人容易着迷的面颊,此刻仍然苍白带着病态。
楚慎深吸一口气:“我去趟暗室,你过两三个小时来接我吧。”
冥枭的惩罚,不会比指挥署的刑罚更好熬。
他现在这一身的伤就算养好了也是白搭。
还不如就这样带着伤去,冥枭就算要罚,也得掂量掂量留他一条命。
余祝眼看着楚慎走出去,却不敢拦。
如果楚慎不去,后果只会更不堪设想。
他跟着楚慎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自然知道楚慎任务失败的惩罚。
那冥枭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楚慎没有哪次从暗室出来状态能好的。
但冥枭偏偏狠就狠在每次的刑罚都不会留下任何的外伤,乍一看好像并无大碍。
可只有跟在楚慎身边足够了解他的人,才会知道他每次出来,那几乎要支撑不下去的绝望。
余祝不知道楚慎在暗室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责罚,能让坚韧到在指挥署受刑都不会说出一个字的楚慎,濒临真正的崩溃……
第14章 任务失败的惩罚
暗室的入口,在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那散发着陈腐气息的仓库墙壁之后。
楚慎在寒风中,一步一步走过去。
最后, 站定在那面冰冷的墙壁前。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眼神绝望而空洞。
仿佛这不是一次受罚,而是一次赴死。
楚慎苍白的手在墙壁某处按下一串复杂的密码,那白皙的手腕上红黑伤痕触目惊心。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到冰冷阶梯。
陈腐味混合着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比指挥署的审讯室更令人窒息。
楚慎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长廊回荡。
每往下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也更往下沉一分。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起将要面对的惩罚,这些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楚慎走到长廊尽头那扇门前。
门上的扫描装置自动亮起。
“身份确认:崇幽。权限验证通过。”冰冷的播报声回荡在地下。
那道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从正前方的高处照下来,还有无数的监控在四面八方闪烁。
冥枭并不在这里。
他从不现身。
楚慎沉默着走到房间中央,一声不吭的跪下去。
他面前,一副锁链连着地面的手铐,一支如水银般诡异的针剂。
空荡荡的房间里,再无其他。
楚慎面无表情的跪地将那副手铐戴上。
金属的冰凉从手腕渗入,让他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一下。
“崇幽,这是你这个月第二次受罚了。”冥枭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渗透下来,带着诡异的神性,仿佛主宰生死的神明。
楚慎闭上眼,没有说话。
辩解毫无意义。
“‘锁’,为什么会失效?”冥枭冰冷的声音极具压迫感。
楚慎的睫毛眨了眨,神色有些木讷。
“大概……是因为神经审讯,歪打误撞被电流损毁。”楚慎如实答复。
这控制器植入人体,游走在血液里,根本就没办法取出。
楚慎尝试过不少办法,都没有效果。
没想到这次竟是歪打误撞的被破坏了。
楚慎眼里没有对控制器被破坏的喜色,只有带着深深恐惧的轻微战栗。
他紧绷的神经一刻也未敢放松,一直高度紧张。
冥枭的惩罚不是血肉之伤,而是心理上的摧残和击溃。
但他不能崩溃。
只要在冥枭面前说错一句话,他十年的付出就会全部毁于一旦。
“崇幽,你最近任务失败的频率,最近有点儿太高了。”冥枭的声音虽然被特殊处理过,但仍旧能听出强烈的不满情绪。
“任务失败,是我的问题。”楚慎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散不开的绝望,“崇幽甘愿受罚,请求……重新植入‘锁’。”
楚慎抬起头,一片死寂的眼眸中看不到分毫反抗之意。
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取得冥枭信任。
整个暗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楚慎极度紧张的神经都快要崩溃的时候,冥枭的声音响起:“自己把地上那支针剂注射了吧。”
楚慎的目光落在那支水银般诡异流动的针剂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既是冥枭给他的惩罚,也是新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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