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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你说这……”白千帆一脸嫌弃:“现在年轻人这都什么癖好啊?”
边嫌弃着边挑了一瓶走过来,准备给楚见山上药。
谁知药瓶刚打开就被楚见山侧头躲过,“别上药。”
白千帆拿着药的手呆滞在了半空中,愣了好几秒才震惊地开口:“你又是什么癖好啊?!”
“你们师徒俩,这是……玩什么了?”
“下月初六,程渊大婚。”楚见山及时转移话题。
“所以呢?”白千帆还是不解,“你伤心过度,让人家在你这留个印儿,准备后半生靠这个思念度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少编排我们。”楚见山终于忍不住出口。
“嗯,我是不明白你们俩,一直都不太明白。”一直两个字咬的很重。
楚见山捏捏眉心,他就猜到了回来要被白千帆唠叨,所以就没说受伤的事,结果还是这样。
白千帆还想说些什么,但转眼看着楚见山这恨不得跳楼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沉默一会后,白千帆问:“你准备动手了?”
“嗯,”楚见山应他:“我不知临邑门在搞什么鬼,但总之越拖越情况越差。”
白千帆心里没底:“你要想清楚,临邑门树大根深,不可能一举歼灭。”
“我明白这其中难处,但只要能让临邑门元气大伤,起码能保十几年太平无事。”
白千帆深吸一口气:“想要如此,最大的助力可得是长锦山啊,但……如今长锦山还会帮我们吗?”
楚见山垂眸:“我已叛出长锦山,那长锦山之兵自是不可用。”
白千帆突然眼珠一转:“谁说不能用了?”
楚见山连眼皮都懒得抬,问他:“这次又是什么鬼主意?”
白千帆的坏心思已经挂在了脸上,激动道:“不是鬼主意!我之前就打听过,如今长锦山姜檐几乎是半退隐了,而长锦山上下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季时在打理了,那可是季时啊!那傻小子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那姜檐虽说生你的气,但看在曾经的面子上,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季时?”楚见山有些震惊,笑道:“他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可不是!”白千帆忙着为季时正名:“我之前听到的时候也不信呢,但长锦山自打他接手以后还真没出过一次差错。”
“好,”楚见山点头:“我会去信给季时,愿意便好,若是他们不愿意,也别再强求。”
“说起来……”
楚见山欲言又止,看向白千帆,问道:“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会帮我?我可记得咱们之前并不对付。”
白千帆笑着:“我大人有大量呗。”
楚见山:“真话?”
白千帆:“自然是假话,你现在连这样的鬼话都信?”
楚见山笑道:“不是信鬼话,是信你。”
“难得啊……”白千帆深吸一口气,笑着摇摇头。
“谁能想到,我们两个竟然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太不容易了!来来来,这不得以茶代酒敬一杯!”
楚见山配合着拿起茶杯,清脆一声响后,问他:“谢寅死之前,同你说什么了?”
已经到了嘴边的杯子霎时顿住。
白千帆垂下眸子,缓缓放下茶杯,回忆道:“他让我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还让我相信你。”
“我需要你照顾?”楚见山声音很低,嗓子紧得像是绷住的琴弦。
“当然不需要,你可是楚仙尊啊。”白千帆笑着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仿佛这杯子里真是酒,烈酒灼喉,顺着喉管滚下去,连带着胃一起灼烧起来,好掩盖过伤痛。
“楚清元,”翻来覆去还是叫了这个名字,“我从不干扰你的决定,这次也一样,但你得活着回来。”
楚见山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笑道:“哪有这么严重,说的像生离死别了一样。”
白千帆紧蹙的眉头没有展开:“你信我,我却不信你,你说的没几句是真话。”
楚见山没说话,只低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此时他多希望杯子里真的是酒,好歹还能一醉方休。
深夜,蜡烛的光晃得人眼睛酸疼,楚见山将写给季时的信封装好,放在一旁,突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信纸还剩些,他拿起纸笔,落笔而成。
阿姐,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我有很多话想与你说,但真正拿起笔来,却卡在嘴边。
我知道你肯定想知道我们过得怎么样,你放心,我和长锦山一切都好,听说季时已经在替师兄打理长锦山长下事物了,你一向你喜欢他,想必知道了也会深感欣慰。
阿笙的病还没好,好在师兄一直在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也会找最好的大夫,总能慢慢好起来,切勿忧心。
小时候你总说,长大后要看着我成家立业,可惜这世上总多的是事与愿违,晚了一步便后悔一生。
少时我爱与你争抢同一块桂花糕,阿娘不让我多吃,但你总会偷偷替我留半块。
阿姐,下辈子,也替我留半块桂花糕吧。
若是能见到你,死也没那么可怕了。
楚见山将信拿到蜡烛旁,火光迅速吞噬起信纸,烧完的灰烬飘向窗口,被风撕得粉碎。
第80章 抢婚
本来已经到了春天,正当万物复苏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杀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天地间银装素裹。
楚见山搂紧了身上的大敞,静静看着屋外的雪景,旁边的火炉烧得正旺,带着丝丝暖意。
“长锦山还没有传信过来?”
白千帆走到窗子旁,正对着楚见山。
楚见山摇摇头,“一直没有消息。”
白千帆沉默了会,问道:“是不是信出了什么问题,根本没有送到季时手中?”
“不可能,”楚见山答:“我在那信上加了灵力,若是被损毁,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就是……”白千帆欲言又止。
“季时看到了信,”楚见山接上:“却不准备出手支援。”
“不可能!”林木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季时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怎么会眼看着我们孤立无援?”
楚见山点点头,“我也清楚,所以才更害怕,是不是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白千帆道:“我倒是更希望是季时的主张,起码说明他真的比以前更稳重了。”
“这件事本来就对长锦山没什么好处,为防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回信也是情理之中。”
楚见山拿下了大敞,迎着寒风走了出去,问道:“其他门派的意思呢?”
林木木答:“除少玄宗外,大多数门派都没有正面回应,也就是冲着你之前仙尊的面子出几个人罢了。青遥城内,尚有一些修士听我号令,到时可以听你调遣。”
楚见山点点头:“和我预想的一样,不过临邑门尊主大婚,临邑门绝对会逼着他们到场,一群墙头草的家伙,只要我们行事顺利,大概率会跟着策反。”
白千帆:“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楚见山说道。
抬起头,灰色的天边还飘着些散雪,不见一点日光。
“就等大婚那日了。”
……
“哎!当心着些!这可都是精心培育的名种!”
“各家送的礼都先放在库房,等着清点。”
“铺平整些!千万不能绊着主子!”
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红毯铺满了临邑门的所有石阶,雪花刚落上去还没来得及融化就被人给清扫干净。
“真是,挑的什么日子啊!”一扫地侍女嘴里嘟嘟囔囔地骂道:“又不是吉日,还下着这么大的雪,存心折腾人呢不是!”
“哎!说什么呢你!”管事的走过来,冲着小丫头的胳膊上拧了一下,“敢说主子的不是,不要命了你!”
“还不赶紧滚!”
侍女低头不敢言,悻悻离开。
在她转头的瞬间,管事左右查看,趁着没人,偷偷在红毯下放了特制符纸后径直离开。
房内,红色喜纸贴满了窗子,丫鬟们满脸笑吟吟地给新娘子装扮,一个劲儿的夸姬子厌样貌好福气好,来日一定风光无限。
大红色的口脂勾勒出完美的唇形,让她本就妖艳的脸更添美色,只可惜,这样美的新娘子,脸上却有一道骇人的疤。
丫鬟们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提这事,只是不断在这条疤上敷粉,想掩盖过去。
“不用了。”姬子厌抬手制止,“就让它留着吧。”
“可……”丫鬟还欲劝阻,“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新娘子不都是想漂漂亮亮的吗?”
“留了一道疤便不好看了?”
姬子厌的眼神冷冽,吓得丫鬟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奴婢不敢!”
姬子厌回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声道:“就这样吧,不用再装扮了。”
“阿姐自然是不用再装扮了,”一道稍显稚嫩的少年声从门外传来,姬子华扒着门框,头歪着看向屋内。
“毕竟阿姐本来就是天生丽质,这样的俗物反而配不上我阿姐!”
姬子厌难得露出一个浅笑,问他:“你怎么跑过来了。”
“来送阿姐出嫁啊。”姬子华蹲在梳妆台旁,扒着桌子仰视着她。
“阿姐真漂亮……和阿娘一样漂亮。”
“胡说,”姬子厌轻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哪里见过阿娘。”
“就是见过,梦里见过的!”
姬子厌愣了一瞬,问他:“那在你梦里,她长什么样?”
“嗯……”姬子华回忆着:“和阿姐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总之就是很漂亮!”
“贫嘴。”姬子厌笑着将最后一个珠钗戴上。
“走吧,吉时该到了。”
盖头落在头上,连带着将那骇人的疤一齐掩了过去。
姬子厌被人搀扶着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半回头冲姬子华说:“天地广大,子华,你替我去看看吧。”
吉时已到,宾客已至,可雪却落得越发大了起来。
红毯两端,程渊站在大殿下的祭祖供桌旁等候,另一端,姬子厌身着喜服缓缓而来。
大雪纷飞,早已看不清人影,只能在漫天雪白中看见两抹红色在不断靠近。
鼓响三声,姬子厌走到了程渊身旁。
两人身形笔直挺立雪中,面对着供桌,手拿红牵巾,却没有一人面上带笑,只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新妇已至!祭祖始——!”
两人各执牵巾一端,中间的距离能再塞下三个人,规规矩矩对着供桌拜了三拜。
“你最好今天老老实实的。”
姬子厌压低声音,眼睛直视前方,但明显是冲着旁边的程渊说的。
程渊也不堪示弱,回道:“姬执事多虑了,我能有什么能耐,倒是你手下留情才对。”
姬子厌不再说话,两人祭完了祖,一起走入大殿,旁边宾客说说笑笑,配合着说一些无比般配,郎才女貌之类的词。
待人群安静以后,礼官大喊一声:“一拜天地!”
两人冲着门外一拜。
“二拜高堂!”
他二人哪有什么高堂,便对着桌子上柳氏夫妇的牌位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
像是知道两人什么德行,礼官特地将这一声拉得很长。
但两人都把腰挺得笔直,谁都没有弯下去。
人群中渐渐穿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礼官被迫再次铆足了力气,大喊一声。
“夫妻对拜——!!”
终于,姬子厌先妥协,把腰弯了下去,程渊等了两秒,也准备弯腰。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剑声划破半空,一道青剑飞了过来,剑刃抵着程渊的脖子。
“要是敢拜下去,你就完了。”
声调不紧不慢,但听着却莫名让人胆寒。
“师尊!”还未看到人,程渊就反应了过来,赶忙转头确认。
“楚仙尊?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叛出长锦山了吗?”
不明真相的人群满腹疑虑,但还是碍着莫央强劲的剑气没敢直接质问。
莫央收回剑鞘,楚见山对着人群负手而立。
“楚仙尊,这是什么意思?”姬子厌声调清冷,盖头还没摘,气场就先立了起来。
楚见山语气不急不慢:“如你所见,抢婚。”
抢婚两个字一出,场下顿时哗然,交谈声一片。
“我……我就说是真的吧!”一位手拿折扇、不知谁家的小公子激动的不得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我没骗你!话本上说的都是真的!长锦山那两位师徒啊,果真有奸……奸情!”
场下纷纷扰扰,程渊的视线却一直黏在楚见山身上。
“抢婚”两个字,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会从楚见山嘴里说出来的。
“师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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