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钟过去,方才那些宣称要曝光始作俑者的人都默默潜水,没有一个出来顶帖。剩下一半掀起声势的学生这才明白过来,没有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挖出咸湿贼的IP地址。
这个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被打脸是小事,所有人都意识到,咸湿贼不是普通的咸湿贼,而是个技术力惊人的咸湿贼。对方既然敢举重若轻地撂下一句“别混为一谈”,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实力,他可以在双重防护网络下来去自如,却没有人能够窥见他的真身。
咸湿贼的网络堡垒简直固若金汤!
【为了虞听男神的名誉和清白,我在此提出悬赏,谁能够曝光咸湿贼的姓名,我出价五千,不,八千!】
【最新款的游戏机加上我家里一半的珍藏卡带,换这个无耻之辈的IP!】
开价满天飞,但无人应声。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单纯是维护白月光男神体面的问题。赛罗米尔的贵族后裔们最是激不得,好战和高傲流淌在这些年轻男孩们的血液里,他们不容许一个龌龊的咸湿贼,更不容许对方看起来翩然自得,出入禁区如入无人之境,明明是咸湿贼,睥睨一切的高冷却打败了所有人。
学生们愤怒地回帖,抨击咸湿贼明知违法却还公然挑衅的行为,突然所有人发现自己的回帖发不出去,学生们不约而同刷新论坛页面,却得到一个灰色的无法编辑的留言框,以及一条标红的最后回帖。
【本帖封禁,对楼主与xx楼匿名IP做出封禁七日处理。】
凌晨一点,睡不着的赛罗米尔学生们对着手机,目瞪口呆。
是管理员。
尽管总是把@管理员这话挂在嘴边,但学生们清楚,暗区之所以是暗区,就是因为这里的管理员默许一切言论在此发酵。这是有史以来那个幽灵一般从未露面的管理员第一次露面维持秩序,仅仅为了一个惜字如金却又目空一切的咸湿贼,以及一张印着虞听照片的成绩单。
暗区彻底沸腾了。人们疯狂发帖议论今夜的不寻常,管理员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看不下去,甚至打破他自己的原则出面干涉,是因为这个来头不小神秘兮兮的咸湿贼,还是因为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无辜者虞听?
迷雾重重,直到夜深,管理员和咸湿贼都再没有出现。
-----------------------
作者有话说:安珀罗斯:报告指挥部,我已在嗑cp的一线!
敢在暗区公然对小鱼不敬,直接遭到正义制裁[狗头]
第27章
“综上, 尊敬的副校长先生,希望您能履行您的承诺,让我正常参加下学期的三年级课程。”
副校长办公室内, 虞听脱下他的LOEWE驼色围巾和羊毛大衣,露出里面的学院派针织马甲与衬衫。布莱克校长看起来既无奈又赞叹, 苦笑着与虞听握手。
“你的才学和毅力让我惊喜,孩子,”副校长说, “我小看你了, 从前我认为你只是个柔弱无力的稚嫩男孩, 但你这三个月的表现让人无可挑剔。我会帮你说服你父母的。”
虞听微笑起来:“多谢布莱克叔叔。”
“既然你叫我一声叔叔, 我就多问一句,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在中将面前我最起码要有话可说。”
“好极了, ”虞听把围巾和大衣搭在胳膊上,张开双臂,展示自己的腰身, “我没量过, 感觉重了几磅还是有的。”
“那你应该量量再说,”副校长笑着打量, “我看你还是细腰细腿的,没有变化。”
虞听暗自鼓腮,他放下手:“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布莱克叔叔。老实说, 这学期累得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寒假我要放松一下,过个舒坦的新年。”
“早就听说了, 校园论坛里似乎已经有人叫你拼命虞郎,因为连续十天每天都看见你在图书馆高强度学习到十点半。”副校长挥挥手,“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帮我给你母亲和老夫人带个好。”
“我会的,布莱克叔叔再见。”虞听颔首。听见校园论坛时他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恢复如初。
告别副校长,走出行政楼时虞听感觉前所未有地神清气爽,轻松自在。压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撂下了,尽管这三个月来没人知道他夜夜缠绵病榻,靠着大量的汤药吊着精气神,以至于一放松下来,他反倒有种浑身脱力的感觉。
距离周日的假前返校还有几天,校园内除了个别和他一样来办事的学生,几乎见不到人影。
外面的树木光秃秃的,枝影横斜,而赛罗米尔永远四季花木繁盛,松柏苍翠欲滴,梅花和紫罗兰争奇斗艳,但虞听裹紧了大衣,加快脚步穿过松林小道。
他很想欣赏风景,但身体不允许。只有虞听自己清楚,他的身体要到极限了,随便一场大雪或者降温就会让他咳嗽复发,手术留下的伤口密密麻麻地刺痛,最严重的时候他反锁着门,躲在被窝里背书,一边抵抗睡意一边与病痛作斗争,每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时都腰酸腿软,好像被校外的混混暴打过一顿。
想到混混,虞听把衣领竖起来,立领遮住尖瘦苍白的下颌,黑色发丝衬得青年面色如初雪般苍白。
不知为何,赛罗米尔校外最近多了许多不三不四的黄毛鬼火少年,按理说学院有一百种手段可以驱逐也能够驱逐他们,但鬼火少年们并未对少爷学生们下手,于是保卫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校外的咖啡厅和书店闲逛,暂且按兵不动。
理论上说,小混混就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也印证了他们敢跑到奥林德富人子弟云集的赛罗米尔校门外晃悠这一点;但他们却只是把时间一天天耗费在这里,好像知道自己一旦出手会有什么下场似的,这种逻辑矛盾让保卫处更加困惑,这也是他们准备再看看情况的另一个理由。
燕氏庄园的车并没有来接虞听,来的时候他特意嘱咐过,自己不需要燕寻的司机车接车送,这样太高调,也让虞听有种被监视的不舒服。
虞听走出校门,准备叫一辆计程车先去附近的商场,新年快到了,看样子这个年他非得在燕氏过不可,他得挑几件像样的新年礼物给各位长辈。
摩托车嗡嗡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粗犷却亢奋的声音喝道:“喂,小白脸,叫你呢!”
虞听停住脚步,转身。
三辆摩托车并排停在一起,中间的车手单脚撑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头小混混标志性的黄毛,皮衣领口下还能看到一点脖子侧面的阎罗王刺青。
“你就是虞听?”阎罗王刺青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比对了一下,“我们找你有事,跟我们走一趟。”
预感这种东西,还真是玄妙不可言。
虞听百无聊赖地啧了一声:“我还有事。更何况我都不认识你们,凭什么跟你们走?”
“你很快就认识我们了。”左边的混混张口时露出一颗土到爆的金牙,高声道。刚刚虞听明显的不耐烦激怒了金牙,他本就是个心胸狭隘的人,被一个瘦高的小白脸啧啧更加令他心生怨怼。
“你们三个骑摩托,我只有一双腿,实在不方便。”虞听说。
“既然你也知道我们有摩托,就应该知道现在你跑不掉,”阎罗王恶狠狠地道,“别想着向你们的安保求助,我会在撞倒他们之前先撞倒你这个娘炮。”
虞听几乎要被逗乐。上辈子他没少和这种人打交道,街头混混就是这样,他们把文质彬彬的人叫做书呆子,帅哥叫做娘炮、小白脸和做鸭的,如果你莫名感受到来自小混混的恶意,那说明你的人生在正常人眼里委实不赖。
“那你得拧足油门,如果不能把所有在场的人都撞死,我的家人会让你们把大牢蹲穿。”虞听道。
右边的混混故意大轰油门,发出刺耳的烧胎声:“少啰嗦,你以为只有你家里有钱有人脉?”
虞听拉长音哦了一声。
“想找我谈谈的不是你们,而是另有其人。”他幽幽道,“只不过你们的金主是个胆小鬼,所以委托你们来实施恐吓。”
“放你妈的屁!”阎罗王提高声线,掩饰同伴说漏嘴的心虚,“老实跟我们走!”
阎罗王的摩托车里藏着一根折叠棒球棍,随时准备掏出来吓吓小白脸,贵族学院的阔少们就是这样,狐假虎威,不见棺材不落泪!
但出乎他意料,小白脸耸耸肩,转身主动向远离校门口的街角走去。
那里是专业混混眼中最佳的勒索地点,把人堵在死胡同里最适合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阎罗王很惊讶,小白脸看着眉清目秀的,脑子却少根筋,至少也该做做最后的挣扎,想办法跑回校门口求助吧?
不过肥羊已经送到嘴边,断没有不下口的道理。
阎罗王给同伴们使了个眼色,三人骑着摩托车,呈品字形将小白脸包围得密不透风,金牙大笑着使劲轰油门,而他则吹着轻佻的口哨,路人见了这副架势纷纷绕道而行,并向小白脸投来同情的目光。
他们一路拐进街角,小白脸那张五官优越立体的脸始终面无表情,没有尴尬、恐惧,甚至没有被羞辱的愤怒。
阎罗王逐渐察觉到不对劲,三个人不再趾高气昂,他们意识到自己在这气质非凡的俊秀青年身旁不像敲诈勒索的飞车族,反倒像是护送富家公子的摩托镖师。
“你,知不知道你们学校有一个拉法耶特公爵家的儿子,在一年级念书?”阎罗王攥紧刹车,跨下摩托,粗声恶气地问。
另两人也跟着下车,金牙抽出折叠棒球棍,一下下在手里敲着,像条蓄势待发的恶犬。
可即便被这样围堵在窄巷里,小白脸仍然从容不迫,他敛了眼皮,垂眸看着他们。
“没怎么听说。”他淡淡睨着三人,“看起来,他是为了竞赛项目的事寻仇来了,只是木已成舟,他这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踢到铁板了,明白吗?!”阎罗王指着他鼻子低吼,“今天我们就是要来给你个教训,你这狗娘养的小白脸!死到临头还嚣张什么?!”
换来的只有对方垂着眼帘漠然望向他:“很好,我倒想请教一下三位的高招。”
阎罗王愣住了。
坦白说,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单纯是收钱“平事”,而是掺杂了太多个人情感。道上的人通常都是这样,装模作样地愤怒足以吓得绝大多数人屁滚尿流,可这次不同,对方越不出招,他就越恼怒,越暴跳如雷。
阎罗王重新审视起眼前的青年。仔细一看才发现,小白脸其实比他们三人还略高上一两公分,这使得对方始终以居高临下的眼神平静地望着他。
刚刚小白脸说要“请教三位的高招”。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对方真有些功夫在身?
电影里说武林高手过招讲究的是气场与威压,阎罗王终于体会了。他警觉地盯着青年那双漆黑的瞳孔。
“公爵家的儿子出了五千块买你一个教训,让我们警告你以后少来挡他的路。”阎罗王突然说,“如果你出三倍的价格,我们就当没这事发生,放你一条生路。”
其他两个兄弟都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老大哥。他居然未战先求和了,还是主动给区区一个小白脸台阶下!
混混们的表情变化被虞听完整地收入眼底。他无声地笑了,阳光从窄巷斜上方照下来,三个人拉长的影子匍匐伸长,直至被虞听踩在脚下。
“我家虽然有钱,但还不至于随便丢给路边的野狗。”他把双手从风衣侧兜里拿出来,活动了一下苍白消瘦的手腕,“只可惜这身子实在拖后腿……否则再来十个都不够我活动筋骨。不过你们仨足够我应付了。”
阎罗王顿时暴怒:“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给我打爆他的头!!”
另外两人早已蠢蠢欲动,阎罗王的怒喝犹如解开他们的最后一道缰绳,二人张牙舞爪,挥着棒球棍向虞听扑过来,虞听一条腿后撤半步,单薄腰身一闪,侧身躲过劈向他头颅的致命棒球棍,随即抓住金牙的手腕背身一拧!
棒球棍当啷一声滚落在地,金牙抱着脱臼的胳膊倒在地上呻吟,另一个混混下意识停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如土色。
虞听振了振风衣上的灰,忽然咬了咬唇,蹙眉低低地咳嗽起来。
阎罗王牙都快咬碎了,捡起棒球棍,高高举起:“你个狗娘养的小白脸——”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如平湖惊雷:“住手!”
阎罗王动作一顿,来不及回头,当的一声,后脑勺传来剧痛,他眼前一黑,章鱼一样瘫软倒地,迷迷糊糊中只听见咚咚两声闷响,阎罗王顿时捂着肚子来回打滚,脖子上的文身都因为抽搐变成皱巴巴的牛头马面。
28/53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