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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挺的鼻子抵着柔软的腹部,之间仅隔着一层夏衫,瑜溪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川舟呼吸时的气息透进来,打在自己肚皮的肌肤上。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可是背部与沙发紧贴着,没有一点退路,并且腰上的手臂像是牢笼,将他圈禁在此处。
腹部上一道又一道的气息灼热绵长,又烫又痒,存在感极强,腰也被勒得难受。
这让他想起和顾川舟重逢那天的拥抱,结束后腰上都被勒出了红印,花了两天才好。
这是顾川舟的习惯吗?为什么连在睡觉都抱得这么用力……
“川舟哥?”
瑜溪小小喊了一声,不见顾川舟有反应,尝试着轻轻拉扯腰上的手。
他不敢用力,也就没有任何作用,还紧张得出了一身薄汗。
顾川舟还睡得很香,无意识地在他腹部上蹭了下。
“唔。”
腹部被顾川舟鼻梁刮过,一种奇怪的酸意转瞬而逝,瑜溪整个脸颊犹如熟透的红果,呼吸微喘。
他将手落在顾川舟的肩膀上,犹豫半晌,还是没有选择把人推开。
对方会这样,应该就和没有安全感的小狗崽一样,睡着后喜欢追随熟悉的气息和热源,有点可怜,让人于心不忍。
于是,瑜溪最后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咬着嘴唇忍耐着腹部不可忽视的热息和紧紧环抱的手臂,原本要推开的手改成拍抚,好让顾川舟睡得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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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太为张星阔举办的庆功宴定在一处六星级酒店,以张家仅输于顾家的地位,不少少爷千金都想借着与张星阔结识的由头抓住这个机会广结人缘,好为家中添上一份助力。
张太太发出了很多邀请函,所以这场庆功宴也格外盛大热闹。
“人怎么这么多?”
盛云卷一下车看到这仗势就紧蹙眉头,转身勾住慢一步下车的盛云舒的手臂,“小溪来了肯定要紧张的,姐姐,我们要快点进去。”
盛云舒拍拍她的手,淡然道:“有顾川舟陪着他,不用着急。”
盛云卷情绪稳定了些许,又继续纳闷道:“张星阔他爹不是最烦他玩赛车吗?怎么会同意办这么大的庆功宴?”
“估计是他妈妈个人操办的。”盛云舒将邀请函递给侍应生,声音很低,“星阔还没和父亲和解,这次回家应该是他妈妈哄回来的,也就办了这么大的宴会。”
“哦……怪不得呢。”盛云卷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噗嗤一笑,“所以我们小溪也是诱饵咯?”
盛云舒唇角微不可见地抬起一点弧度,点点头。
盛云卷摇摇头:“唉,之前我还以为能瞒得更久一些呢,过了今晚,咱们姐妹俩的‘敌人’又得多一个。”
两人说着话走进宴会厅,场地太大,人又多,花了一点时间才在巨型鎏金落地烛台后的位置找到瑜溪的身影。
烛台上不是危险的明火,亮着的是一枚枚小灯,瑜溪坐在这柔和油润的光晕之间,宛如一座美好的瓷器,散发着一层迷蒙的光泽。
不知是谁给他选的衣服,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将他的殊色衬得淋漓尽致。
是休闲与正装之间的风格,白玉色的宽松真丝衬衫,带点复古风格的长尖领,领口开得略大,又在脖颈上系着撞色的纯黑宽丝带,丝带被一枚翠绿宝石胸针固定在左侧,垂坠出一种柔美的气质。
下装配的是黑色裤子与牛津皮鞋,服饰上没任何花纹,唯一的亮点也只有颈部的设计,干净又不失精致,正好符合瑜溪身上的少年气质。
“小溪!”
盛云卷两眼放光地冲过去,把裴望硬挤到一边去落座,握着瑜溪的手腕左右打量,毫不吝啬自己的赞叹,“哇,你今天真好看。”
瑜溪耳廓微红:“你和舒舒也很漂亮。”
盛云舒微笑着走近:“是裴阿姨给你选的吗?”
瑜溪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固定着颈带的胸针:“裴姨选的衣服,这个是川舟哥借给我用的。”
在早上的时候,顾川舟说想看看他准备穿的礼服,他就先带着衣服去顾家,试给顾川舟看了。
顾川舟在一阵长久的注视后,拿出这枚翠绿宝石胸针,代替了原本的珍珠钉扣。
瑜溪就算不懂珠宝,也能看出宝石这般耀眼的光泽定非凡物,当即要拒绝。
顾川舟早知他会说什么,先一步拦住他的手:“溪溪不用觉得有压力,我就借给溪溪戴一晚,宴会结束后再还给我,好吗?”
瑜溪这才接受了这份心意。
“我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盛云卷凑近细细打量胸针,“这枚宝石他在两年前花了一千九百万拍下,当时我想让他借给我看几天他都不让,今天可算舍得拿出来了。”
瑜溪眼睛睁大了,他没想到会这么贵。
一旁的裴望也难以置信道:“你确定是那枚宝石?”
盛云卷翻了个白眼:“那当然,我和我姐姐都是学珠宝设计出身,怎么可能认错?对吧姐姐?”
她转头看向盛云舒。
盛云舒颔首:“这颗宝石的颜色和内含物很特殊,小卷没认错。”
盛云卷骄傲地扬高了下巴。
“原来有这么贵重……”
裴乐心特意给他挑的衣服不是板正拘束的西装,为的就算让他不要太有压力,可以放松一点地享受宴会。
而得知顾川舟看似随手给他的宝石胸针有这么高的价值后,瑜溪顿时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变得沉甸甸起来。
“小溪你也不要有压力啦,这个胸针对于顾川舟拥有的资产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不对,一百牛一毛,就算你弄丢了,他都不会说什么。”盛云卷拍拍瑜溪的肩膀。
盛云舒轻声道:“它的价值就是用来配你,这样就足够了。”
“没错没错。”盛云卷十分赞同。
“……”
裴望看着盛家姐妹左一句右一句地哄着瑜溪开心,震惊完再跟着打量,发现这话也说得没错。
宝石是贵,但也是要人戴得漂亮才有价值。
而瑜溪完全配得上,再来几颗都没问题。
“要吃东西吗?我去给你们拿。”裴望转移话题。
盛家姐妹也没有跟他客气,直说了自己想吃的,又帮着瑜溪挑了几样。
瑜溪起身:“我跟你……”
裴望一把将人按回去:“不用,你坐这儿陪她们聊天。”
有盛家姐妹看着,他也很放心。
不过他此时忽略了,以盛家的家世总有不少人想要攀谈,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别的人凑上来打招呼,原本还算隐秘的角落因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变得显眼起来。
只是原本冲着盛家来的人在发现与姐妹二人坐在一起的少年后,就一个个转移了兴趣。
过于漂亮的新鲜面孔,像是一颗掩不住光华的珍珠,藏得再好也很难不引起注意。
他们开始旁敲侧击关于他的来历,但盛家姐妹把人看得十分紧,三言两句就把话题挑开,除了一句“弟弟瑜溪”,什么也不多透露。
她们的看重让众人对少年更加好奇了。
拿完东西回来的裴望把甜点送到瑜溪手里:“不用管他们,你就吃自己的。”
瑜溪点头,因为精致美味的食物减少了许多紧张。
有朋友们照顾着,他确实不用担心,连句话也不用多说,乖乖坐着就好了。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时不时往外扫一眼。
盛云舒注意到,悄声问:“在等顾川舟?”
瑜溪:“嗯,他说公司有点事,要晚一点到。”
“他会处理好的,来了肯定也是第一时间找你。”盛云舒余光里又瞥见什么,让瑜溪转头看,“阿深来了。”
只见孟深正站在入口处左顾右盼,他的衣着在不失礼的基本上尽量保持了低调,可又因为高大得异于常人的体型依然扎眼,如果没有刻意缩在角落里,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他以前都不来这种场合,肯定还是想见你。”盛云舒说。
瑜溪赶紧起身说:“我去找他。”
“去吧。”
盛云舒和盛云卷都有点脱不开身,好在还有裴望能陪着瑜溪。
走过去的路上,裴望低声问瑜溪:“我怎么对他没什么印象,也是孟家的少爷?”
瑜溪点头,没有多言。
这也不奇怪,孟深在孟家确实很不起眼。
瑜溪小时候就知道孟深的父亲是个风流滥情的人,孟深的母亲就已经是孟家的第四任太太了,且外面的情人数不胜数。孟父不仅在外处处留情,还喜欢把私生子接到家里养,如此婚生子和私生子加起来都有七八个。
而孟深的母亲原本也只是听从家里的安排联姻,与丈夫并无任何感情,对孟深也不冷不热,只安于现状过着豪门太太的日子。
孟深就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才造就了如此孤僻的性格。
瑜溪每每看到孟深犹如一座孤岛呆站在人群中时就心中酸涩,都把自己到了新场合的紧张抛在脑后,快步走过去。
“阿深。”
他轻声一唤,漂浮不定的孤岛就找到了归处。
孟深一看到他,阴郁的眸子转瞬亮起星子:“小溪……”
“云舒和云卷都在那边,我们一起过去找她们吧?”
说着他很自然地对孟深伸出了手。
孟深盯着,喉结一滚,习惯了紧攥着的手缓缓松开,微颤着要握上去。
只差毫厘,被身后的嗤笑声打断:“我说你今天怎么破天荒地跟过来,原来是来找人的啊,真是稀奇,你除了跟在盛家那个女的后头还能认识什么人?”
说话的人信步走近,绕过孟深庞大的身躯后才看清被遮挡的少年,随即讥讽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眼也不眨地来回扫视着少年清艳的眉眼,嗓音涩然道:“瑜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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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枕就算了还趁机吸肚肚[愤怒]
第14章 星阔
先是出言讽刺孟深后又诧异喊出瑜溪名字的人也是个二十出头的人,穿了一身颜色浮夸的西装,衣领直接开到胸口的位置。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瑜溪看:“你是瑜溪没错吧?”
瑜溪努力地回想了下,想不起对方是儿时见过的哪一位:“你好,请问你是……”
话未问完,视线忽然被孟深的身体彻底挡住。
“不用理他。”
瑜溪发现孟深的面色很不好看,没有多问,点点头打算叫上裴望一起离开,去路很快又被那人挡住。
“招呼都没打完,你就要带着人走,孟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青年对孟深一通鄙夷,说罢又对拧着眉的瑜溪勾起一个笑,“我之前听说裴家新住进了人,我就猜到是你回来了,怎么?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蠢、鱼。”
瑜溪面色一变,被勾出了回忆。
蠢鱼,会这么叫他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孟家的二少爷孟良,也是孟深同父异母的哥哥。
明明有着一半的血缘关系,孟良却处处为难孟深,连带着其他孟家子女一起孤立,让他在孟家如履薄冰。
孟深在孟家有着那般糟糕的处境,有孟良的一半功劳。
瑜溪在孟深身边出现的时候,自然引起了孟良的注意。
他试图把瑜溪拉拢到自己的阵营,要他和自己一起孤立孟深,为此送了很多礼物来讨他的欢心,想要说服他。
那时候的瑜溪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讨厌孟深,以为其中是有什么误会,拿着自己做好的草编蚂蚱来示好,说:“阿深很好很好的,你能不能不要讨厌他?我带你去跟阿深道歉,和好了大家就做朋友,好不好?”
孟良大发雷霆,把已经揣进兜里的草编蚂蚱拿出来踩在脚下:“就这种东西你也拿得出手来送我!还有谁稀罕跟你们做朋友了?孟深蠢,你也一样!一点人话都听不懂,我看你以后就叫蠢鱼好了!”
小小的瑜溪被吓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当时顾川舟看到了这一幕,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很冷静,却做出了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他抓起孟良的衣领,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孟良的脸上。
那天事情闹得很大。
孟良被打掉了一颗门牙,顾川舟被父母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瑜溪和顾川舟的关系都称不上是朋友,他那时还不敢和顾川舟说话,只是偶尔和朋友们玩的时候好奇地看一眼顾川舟在做什么。
他不敢妄想和那么优秀的人建立更近的关系,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为了他出头,连其他小朋友都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顾川舟这样失控,打的时候大人都差点没拉住。
经过此事后,瑜溪就每天都带点小东西偷偷挤过顾家后院的栏杆,送去给被关在书房的顾川舟。
顾川舟第一天态度依然疏离:“你不用觉得亏欠了我什么,我打他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
小小的瑜溪听不明白,只问:“川舟哥哥喜欢我送的糖吗?”
顾川舟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瑜溪便笑了,在书房的窗外蹦了两下:“那我明天也给你带好吃的。”
实际上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孟深。
后来他就离得孟良远远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孟良还总是要盯着他看,庆幸的是没有再做什么坏事,也没有过分地欺负孟深。
没想到长大了,这个人还是很讨厌。
瑜溪认出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挡在孟深面前,握住孟深的手:“抱歉,我不认识你,现在我们要走了。”
孟良愣了下,难以置信道:“不是,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是孟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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