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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时营业(近代现代)——醴泉侯

时间:2025-12-19 10:37:42  作者:醴泉侯
  “卧槽!!”叶风舒一把把毛巾甩下了。就算他不怎么看电影,但也知道这个名字。
  实际上几乎无人不知这个名字:“林庭荫!!那不比吕振绮还牛逼?徐行!!!你真要飞升了!”
  林庭荫拿过奥奖,是全球最著名的华人导演。和他合作过的华人演员,即便最初是籍籍无名的新人,最后都个个星光熠熠。
  叶风舒后悔刚才的恶作剧了。他站了起来,心跳如鼓,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一时又想不出可以做点什么:“卧槽!不会是今天吧?对不起啊徐行,用粉底液能遮住,待会儿我帮你弄。”
  “没事儿,还得几天,他还在HK呢。”
  但徐行似乎没那么开心,他看着激动得团团转的叶风舒,忽而发问:“叶哥……我要去吗?”
  叶风舒愣了:“你疯了吧?还能不去吗?林庭荫啊!你就是去和他吃个饭都够吹了!”
  徐行垂眼看着手机,他苦笑:“是。”
  叶风舒不能置信,他在徐行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了?怂了?”
  以他对徐行的了解,哪怕躺在ICU里,徐行拖着一身的管子也要去进这个组。
  他没料到徐行回答:“嗯,有点。”
  徐行捏着手机。
  上次紧张得心虚气短、满手冒汗,还是两年前。
  《回南天》的导演雷渊让他去新片试镜。
  那是资方筹划多年的大制作,对导演千挑万选,最后花落在雷渊身上。
  彼时徐行声名狼藉,会找他的只有粗制滥造,千篇一律的网剧,这是雪中送炭的良机。
  徐行去了试镜,但此事没有了下文。
  此后不久,一个慈善晚宴上他又遇见了雷渊。
  徐行他端着酒杯过去。雷渊不仅是伯乐,更像老师。所有人都能误会他,但唯独雷渊不应该。
  雷渊并不想喝他的这杯酒,他示意徐行跟他离开人头攒动的内场。
  “啸吟,不好意思啊,这个角色你现在不大合适。”
  “雷导,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去敬酒前,徐行在同桌人诧异的目光里灌了自己好几杯,现在孤注一掷,顾不上客套了。
  他并不害怕雷渊会给出的答案。
  资方不同意。女演员不想和他演对手戏。某个大佬打了招呼。
  他受够了,他也受得了。
  雷渊被问得不自在起来,他拉了拉不大舒服的领带:“不是顾忌,啸吟,我要是有什么顾虑,也不会叫你来试镜了。”
  “那为什么呢?雷导,我不在乎片酬,我可以不要片酬。要是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配合,您只管提。”
  “啸吟,不是因为这些。”
  徐行急道:“……雷导,我不用演主角。您看男三那个角色行吗?那个角色我也很喜欢。或者您看……”
  雷渊打断:“别的角色也不行。”他素来直来直往,现在依旧得实话实说:“你自己看了你试镜的片段吗?啸吟,你之前演的那些剧……把你消耗得太厉害了,你得好好想想规划了。”
  不是这样的!
  徐行想反驳。
  他竭力回忆那天的试镜。
  脑海里只有一团焦灼的荆棘。他不记得台词,不记得剧情,不记得揣摩。他只记得从踏入房间的那刻起,他只在想同一件事情。
  我得演好。
  我得演好。
  我得演好。
  表演没结束雷渊就叫了停,他想再试一次,但雷渊说不用了。
  他其实早就知道为什么被拒绝了。但为什么现在他会端着一杯酒,让他的恩人这样为难?
  徐行听见恬不知耻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冒出来:“雷导,我试镜那天没有发挥好。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什么角色都行,真的,真的,我只是想演戏。”
  雷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吧,会有机会的。你现在得定定心。”他看了看徐行手里的酒杯,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别喝了,早点回去休息。”
  以后?我是不是以后再没办法演好戏了?
  徐行问。
  他不知是不是问了出声。
  但雷渊似乎什么都没听见,转身离开了。
  怎么可能?
  他什么都能失去。但怎么能够失去这个。这是他唯一的倚靠,唯一的骄傲,唯一的快乐。
  徐行的手在发抖,他胡乱把酒杯放在栏杆上。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试镜时失误了。我能复盘,我能改正,人人都夸我有天才,我知道我有天才,就算被踩进泥泞,我也不会失去这个。
  雷导说的对,他该回去了,他要回去再看看试镜的片段。
  他太急着离开,而内场的灯光太暗,方才到角落来时心情太忐忑。
  徐行没发现这里有两级上行台阶。他踢了上去,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旁边的水池。
  他忙抓住栏杆,但又撞到了放在上面的酒杯。
  酒液飞溅,杯子摔得粉碎,周遭的人都看了过来。
  一连串的意外就像喜剧片的动作设计。
  徐行半蹲下来才稳住身体。
  他定定望着地上的杯子碎片。
  刚才脑海里只有震耳欲聋的罐头笑声,他甚至没有听见玻璃是怎么破碎的。
  这算不算场好戏?他木楞地想,如果需要表演这段,他还能演得出来吗?
  这段失态最后变成了鬼畜素材。却反倒是整桩事情里最好接受的一环。
  徐行看着叶风舒的眼睛,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72章 处之绰然
  叶风舒等了又等,但徐行只是盯着他的脸看。
  他不解:“有啥好怂的啊?怕选不上?”
  徐行道:“怕演不好。”
  叶风舒像听了个笑话:“谁演不好?你?说什么梦话呢?徐行,连你都演不好,这圈子九成九的人都该拎包滚蛋了。”他自己就是要第一个带头走的。
  折腾了一夜,腰酸腿疼,叶风舒索性在地板上盘腿坐下:“你之前还教训我说观众不瞎呢。《剑赴长桥》能这么爆,除了咱们卖得好,演得肯定也挺好吧?”
  徐行看着叶风舒从浴袍中间露出的胸腹和两条光溜溜的长腿。他不由想笑,现在这局面,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在卖了。
  叶风舒双臂向后撑,浴袍间的那条缝隙漏得更大了。他知道徐行在看什么,但昨晚什么没看过:“行吧,先不论演得好不好,只要我看你演得挺开心的。”
  昨天徐行和叶风舒一起看大结局不是心血来潮。他尽量抽出时间,跟着平台的进度,和观众一起看了一遍《剑赴长桥》。
  这剧当然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徐行能问心无愧地回答:“是,很开心。”
  才进组时他的确焦虑。但叶风舒这家伙是一切努力行为的天然减速带。被他一打岔,徐行反倒有点想开了。
  行吧,《剑赴长桥》或许真就是他的最后一部戏。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无需顾虑和害怕了。死囚上绞刑架前的每一秒都漫长而幸福。徐行在剧组的每一天也是如此。
  若论这世上谁最享受越清臣这个角色,或许只有尹鸿仪和他。
  电视剧和电影不同。
  但观众何来高低贵贱之分?
  他演了出和《回南天》一样的好戏。
  见徐行若有所思,叶风舒得意起来。万没料到还有他给徐行辅导的一天。
  “哪,做人呢,最重要是开心。你就只管痛痛快快舒舒服服地去演吧。实在不成又能说明什么?能叫你去试镜就够牛逼了,你说林庭荫怎么不找我去试镜啊,我现在数据热度哪样不比你强?”
  他生怕对方再犹豫,上身弹了起来,凑近徐行,两手按在他的膝盖上:“那就这么定了。”
  徐行啼笑皆非,怎么就定了?
  “你定了,我也定了。”他听见叶风舒快刀斩乱麻:“就这样吧。你去试镜,我去接《失声》那个男二,我今天就去回话。”
  林庭荫是典型的华侨后裔。
  曾祖在清末时为躲避战乱,孤身逃难至南洋。此后百年风霜,五世漂泊,这个家族辗转大半个地球,在林庭荫少年时代,他的父母终于定居在了北美。
  人到中年后,林庭荫开始筹划拍一部家族史和华侨史。这部电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主角,总共要讲四代人的故事。
  徐行试镜的角色原型是林庭荫的曾祖父。他少年时和妻子背井离乡到了南洋,省吃俭用开起一爿理发店。一切似乎都在好起来,但相濡以沫的妻子突发急病过世,此后他独自抚养幼子长大,直到中年才再娶。
  试镜还没开始的这几天,徐行推掉了一切能推掉的活动。他在恶补资料,他得了解百年之前、另个国家的人在吃什么东西,穿什么衣服,出门会走什么样的路,日常会聊什么天。
  叶风舒这方面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每天派人送来大量昂贵的外卖。
  去赶考的日子到了。
  试镜的片段有二,一段是男主初来乍到,想盘下同乡的理发摊子,但他没有那么多钱,生活困窘,又拉不下脸。还有一段是男主妻子在医院过世,男主失魂落魄回到家中,幼子由好心的邻居暂时照顾,家中空无一人,他独自生火做饭。
  饥寒交迫,生离死别。角色原型在30岁前居然都尝了一遍。
  这不是现代的年轻人会遇到的困境,但却没办法不找年轻人来演。
  第一个片段有台词,相对没那么难。第二个片段林庭荫让演员自由发挥。
  酒店套房里没有置景,工作人员搬动了桌椅的位置,放了几样简单的道具。
  徐行打开锁,推开门。
  现在不用在街角给人剃头了,他们租了户骑楼的一楼,前面是店面,后半截是住家。徐行急着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套为了新店,省吃俭用买来的英国制的理发工具。价格贵得让顾客可以理解他们稍微涨价。看到工具还在原地,没被小贼盗走,徐行放下了心。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饭了,他并不觉得饿,但再不吃东西,他怕自己第二天会爬不起来。坟地还没挑好,孩子还在邻居家,理发店过几天一定要开门了。
  他进了厨房。
  他用不着自己生火做饭,妻子的病来得很急,去医院前时还留着那天中午的剩饭。
  徐行把食物从纱笼里端出来。
  南洋的天气太热,一天一夜过去,食物已经发馊了,但妻子素来节俭,徐行认为应该把剩饭吃完。
  他在饭桌边的矮凳上坐下,木然吃着饭。
  整条街的人都已入睡了。他们一家本该也一样。
  但现在妻子留在医院。他在厨房。儿子在邻居家的竹床上。
  他好像听到了儿子的夜啼。
  此刻徐行还不太明白死亡的运作规律。若死就是再不能见面,那和家乡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他能大逆不道地说父母也死去了吗?
  家中处处都是妻子的痕迹。还没收回的衣服,还没掏干净的炉灰,还没叠好的被子,还有他正在咀嚼的这碗馊饭。
  他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有夫妻忘情时留下的红痕。
  但这些痕迹会越来越淡。像他越来越古怪的口音,饭食里三五不时出现木薯,如今他也和当地人一样早起喝咖啡。
  与其说是妻子离开了,不如说离开的人是他。
  就像父母留在了故国,妻子留在了过去。
  徐行又要再重头来过。再又一次孤身去往异国他乡。
  漂洋过海,走下码头,凄惶地去找个能睡觉的地方,祈祷自己不要染上疟疾。
  他委屈地流下泪来。
  眼泪顺着面颊流进嘴里。他故意不去擦,眼泪是最管用的,和着眼泪,什么都能吞下去。但有时他还是停下来,孤独如有实质,像是填满了房间的泥沙,此刻噎住了他,他不得不用力才能吞吃。之后孤独会像家禽腹中的碎石,帮他研磨消化漫漫余生。
  徐行吃完了妻子做的最后一餐饭,把碗碟洗干净,把脏水倒在街边。他再去看了看那套英国制的理发工具,锁好了门。
  他回到了店铺后的床上,这张床躺两个人太窄,现在显得宽了。
  夜空中突然出现了太阳,逼仄陋室的墙壁向四面倒下。
  理发师忽而发现自己其实躺在酒店套房里。
  有个声音从遥远天边传来,“可以了,谢谢!”
  徐行翻身站了起来,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向导演坐的位置微微欠了欠身。
  林庭荫转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然后朝向徐行,操着腔调奇怪的中文,再确认了一次徐行的名字。
  徐行走向门口,姜小满快步迎来。
  她喜形于色:“太厉害了啸吟!可惜不让录像,你今天表现得太好了!”
  徐行从助理小菁手里接过一瓶冰水,一口气喝下一小半。
  一股本就不存在的馊味儿从他嘴里彻底消失了。
  徐行把水瓶还给小菁,又反手摸了摸脖子。红痕褪得差不多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还是穿着高领衫。
  徐行如梦初醒。
  虽还留恋梦里的家人,但他也倍感庆幸和轻松。他不用真的这么痛苦和孤独。
  姜小满看他喝完了水,才再说:“对了,等会儿你给雷导打个电话吧。”她顿了顿,方道:“之前怕你压力太大,我没告诉你,这个试镜是雷导推荐的。”
  徐行一愣:“雷导?”
  姜小满笑了:“很意外?雷导这人有多好,你还不清楚?”
  徐行也笑了笑,他没再解释。
  又有一拨工作人员在走廊上行色匆匆走过。姜小满的视线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休息室。
  “别人团队的?”小菁好奇:“姐,还有什么人和我们竞争啊?”
  “现在谁知道呢?”林庭荫那里可没谁有人脉能打听。但刚才擦肩而过的人里有眼熟的面孔。姜小满记性很好,她有八成把握,犹豫片刻,终还是说:“啸吟,好像是刘老师的人。”
  她说的刘老师是刘忆,年纪比徐行大快十岁。刘忆未成年就拿了影帝,是货真价实的天才。《回南天》才火时,不乏人拿他俩做对比。但因为他们喜欢强调说徐行英俊美貌,是刘忆promax,很快就因为拉踩被骂得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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