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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场火雨里，同她怀里那个早逝去多年的故人一起长眠。
沈月来冲破重重阻碍带着青蝶一起出现，带着幸存玩家们有序撤离。
在万蝶窟永久封存的那一瞬间，蝉衣少见失控挣脱开沈月来怀抱，转而匆匆扑向那条长路。
但只踉跄向前了两步，她便又强忍着什么一般坚决回头。
“她已经死了，对吗。”
话语像是在问离她最近的风盈袖，语调却又像是强忍着什么在叩问自己。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不管再有多少个十年，人死都不可能复生。”
“人死不可能复生。”
“……”
君隐平静复述了一遍蝉衣话语，继而复读机一样低头看任务上的提词器。
“你师姐师傅这十年来一直在门派等待你回去。”
怀柔派风盈袖放轻语调补充：“山脚下的杏花快要落尽了，在花谢之前，回去与故人再见一面吧。”
蝉衣最后有没有选择回去风盈袖与君隐很快便知晓了答案。
这毕竟不是游戏当前剧情发生的事情，而是回溯时光一般让她们亲身经历了当初的一切。
游戏新主线未开，玩家们便只能一次次回溯过往的剧情线补充世界观。
初代的各大门派爱恨情仇纷纷扰扰，一直贯穿到还在向前推进的“未来”。
系统空灵提示声响起，这次是在所有玩家耳边。
【系统提示】检测到当前副本完成、拍卖结束，除特殊剧情玩家暂时停留，其余玩家将在三十秒后回归主城！
【系统提示】回归倒计时，30、29、28……
沈月来仿若没有看见身影逐渐消失的玩家们，她皱眉同脸带笑意的青蝶交谈着什么。
风盈袖旁听了两嘴，是有关惑心谷之后的扫尾工作。
她不是很感兴趣，转头去看正在结算的奇遇后续。
【奇遇·妙手难缘终】
［在杏花落尽之后，蝉衣依旧没有选择回到门派。雪冉每年依旧留下最鲜妍一枝杏花，同前几枝一起封存。］
“不管发生什么，霓裳永远都是你可以选择回归的家园。”
［那场雨夜的血腥气时至今日，终于被大火焚烧殆尽，连同那个在记忆里模糊的女人一起化为飞烟。——过往是什么样？生与死又是什么样？为何短暂的相聚会用这么久的余生去释怀？又或许依旧在为此困惑茫然？］
［蝉衣是霓裳百年难得一遇天才，漫长一生只取一杏花做诊金，救治病患无数。］
［生与死的湖泊间，落下萍水相逢一片羽毛，风吹便消散，却留下了永不停歇涟漪。］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风起霓裳］、［君隐］完成奇遇任务“妙手难缘”！奖励已发送至邮箱，请按时领取！
第54章 君不见
在游戏中沉迷太久，再度回归现实时风盈袖几乎是踉跄着走出游戏舱。
半开门外Lina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已经等候多时。
接过对方手中温水小口啜饮，润了润久未开口的嗓子后风盈袖才抬起头，静静盯着她。
“……你想说什么？”
声音还是有些干哑，但不影响吐字清晰。
Lina看着自己面前脸色苍白的人，心中如何面上总归不显。
想起交待的任务在前方带路，示意风盈袖跟上。
她斟酌着该怎么和这个纤瘦少女开口，去解释关于这处居所的主人的一切。
但还没等犹豫完，风盈袖已经先一步调整好状态，轻柔嗓音自身后传来。
“我猜，你是想带我去看君不见的现实身体——又或者我该称呼她为君隐？”
Lina身影一顿苦笑着回头，“看来不需要我再解释太多，风小姐已经知道了。”
“冰山一角吧……”
风盈袖随口回答，观察着面前君不见最密切助理反应，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笃定。
一直没有深入探索的地图在向她一点点展开，昏暗走廊、拐角油画，壁灯随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亮起。
对于君不见真身的所在地，风盈袖身为一名在现代社会的合法居民，合理提出了发自内心的疑问——
“睡这么偏，她身体出问题来得及救治吗？”
“不瞒风小姐，除了您目前所知的精神疾病以外，老板其余指标都很优秀，远在正常人范畴之上。”
Lina话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挺起胸膛在前方熟门熟路带风盈袖绕过迷宫一样的长廊，低奢的别墅之内藏着游戏暗线一样的隐藏地图。
以及那个只有在最终话才会现身的boss。
相框内的蛛丝灰尘已经久没有人擦拭，被困在时光中的相片里有着极其相似的两张美丽面孔。
年长者温柔含笑，手掌以极具掌控欲的姿势按在年幼女孩纤瘦肩上，审视目光几乎快穿过相片刺痛观察者眼睛。
她手下的女孩表情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的放空思绪，黑曜石般冷沉眼珠盯着镜头。
风盈袖盯着那双似曾相识眼睛愣了愣，Lina适时开口：“这是老板与君夫人仅剩下的一张合照。”
——照片挂在这昏暗长廊的墙壁上，那个年长的女人居然是君不见的生身母亲？
尚未深思太多，Lina已经先一步住脚，轻轻推开一扇尘封门扉。
“……到了。”
上一位来客离去前大概是忘了合上窗，未关紧的窗外吹来一阵阵晚风，伴随夜色里不知名花香。
书页散落一地，字迹时而凌乱时而工整的杂乱纸张上是同一个人的面容。
喜、怒、哀、乐，不同表情的少女落笔在纸张上，随风吹起表情逐渐生动。
风盈袖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页纸，上面寥寥几笔勾勒出一道白衣系红的身影。
是她。
又或者说，是游戏中的“风盈袖”。
“这些都是君隐的杰作？”
她挑眉，饶有兴致一张张去收集散落各地的肖像人物画。
许多自己都记不太清的事件随每一张画纸的不同场景被一点点唤起。
与君隐的初识、一起通关的第一个副本、狼狈为奸坑害仇人的那些年、还有——
手指顿住，风盈袖盯着其上做仰视姿态的破烂时装霓裳，一点点抬起头，触及到一双安静凝视她的眼眸。
画师大概格外满意这张杰作，细腻勾勒了霓裳散乱发丝上的光影，与她仰头时亮晶晶期盼眼神。
同样的姿态与现世的风盈袖此刻重叠，不同的是置身其中的主角表情凝滞，几乎是不可控将眼神安放在黑暗中的女人身上。
她已不知道在此等待了多久，除却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身体其余位置都隐没在未亮起光芒的黑暗中。
与那张面孔同色的雪手向风盈袖伸出，有那么一瞬间，在迫近的冷香里她几乎想扭头避开。
“啪。”
病弱状态下的女人动作很慢，但她笃定面前人不会避开。
风盈袖确实没有偏头，平静受了自风中扇出的一巴掌。
不轻不重的一掌落在右脸，掀起细微热辣刺痛。比起宣泄情绪，这点重量更像是情人之间的调情。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君不见温和开口，语气同以前哄人开心时没有太大变化。区别只是嗓音更沙哑，像是久未开口带着几分红酒醇香。
风盈袖很诚实点点头，半蹲在地以一个仰视姿态，抬头看着倚靠在藤椅中的女人。
“错哪了？”
“皮肤护理不到位，让姐姐的手扇疼了。”
君不见几乎快被气笑，原本蓄积已久的怒火被风盈袖打搅后一瞬间泄了气。
她摇摇头，再次向风盈袖伸出手。
后者很乖巧将左脸放在君不见手心，手掌托着她手背轻轻磨蹭。
那最后一点怒火也在面前人刻意示好里消散，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停顿很久，彼此的温度都在手心中攀升。
君不见良久之后才轻轻叹气，俯下身来让风盈袖能更清晰看见她眸中情绪。
“袖袖，姐姐对你很失望。”
心下一咯噔，风盈袖更握紧了对方依旧冰冷的手。
“因为我没有按你的要求去做，而是纵容君隐在游戏里乱来？”
“不是哦。”
笑意一点点冷淡，她伸出的手也在无情收回，“是因为你对她动了心。”
“我只喜欢你。”
风盈袖很笃定开口，君不见笑意反而更冷。
“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风盈袖，你以为我对失去控制权之后的事情都一无所知吗？还是你想把我当傻子来糊弄？”
“如果是前者，那你错了，从始至终你和她经历的一切我全都知道——我也不是会为了小情小爱甘愿自我蒙蔽的傻瓜。”
披肩自瘦削肩膀上滑落，在未着寸缕的足边堆积成一团。
风盈袖顺着滑落轨迹向下看，继而是去寻找君不见把自己拖鞋给踢去了哪里。
“——你在干什么？”
“给你穿鞋。”
终于从一地草稿里寻找到拖鞋，风盈袖靠近她抓住女人脚踝。
冷眼看着对方动作，君不见不太配合后退，又被在面前蹲下的人拉回。
因为对方强制动作，她明显有些恼了：“这里有恒温系统，我就算是什么都不穿光脚站地上也不会冷！”
“噢，我不知道。”
捡起地上披肩，风盈袖靠近皱眉看她的君不见，后者属实是有些头疼，“你又想干什么？”
“窗外有风，给你盖上。”
“……我说了有恒温。”
“我怕你会生病。”
小心翼翼举起披肩，风盈袖向前递了递，“生气归生气，不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君不见只是冷冷看着她，风盈袖坚持举着手中毛茸茸一团披肩，还有心思分神想不愧为一体，君隐也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
到底是拒绝不过突然坚持的人，君不见妥协将刚丢下去的披肩又披回了身上。
她坐回藤椅里，双腿习惯□□叠审视着看人，风盈袖很乖巧站立在原地，低头任由对方打量。
久久的沉默之后，再度是君不见忍不住开口。
“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
君不见冷笑，“怎么，在游戏里和人告白谈心熟门熟路，离开游戏面对我就什么也不会说了？你这张嘴可比我想的还要硬。”
风盈袖心想我倒是能说，就怕你没有心理准备被我气死。
她已经与Lina有过初步交流，关于心中猜测基本达成一致。
剩下的，就是君不见这里未收集的拼图了。
为了不太惊动君不见情绪，风盈袖继续小心翼翼低头装可怜。
“我以为她就是你……”
“你知道她不是我。”
君不见打断她，“在明知道身体换主的情况下与另一人卿卿我我——不忠之人水性杨花三心二意！”
文化人骂人就是不一样。
被骂爽了的风盈袖试图讨好着靠近君不见，发现对方只是拿眼睛瞪人却没有明确拒绝，这大大壮了风盈袖贼胆。
她在昏暗房间内摸索着靠近君不见，最后跪坐在女人膝前。
仰头时目光专注，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中泛起泪光。
“君姐姐，这也不能全怪我……你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身体外貌，在刻意模仿对方的情况下就算是我有所提防也不能每次都准确认出……”
“你继续说，我再决定要不要信。”
半撑住头居高临下看人，君不见已经有些疲乏。
她心知风盈袖此刻所说一切都是另有目的，却总也狠不下心来叫门口等待的Lina把人赶走。
也许是此刻夜风太温柔，淡淡花香飘浮，静谧氛围里让往日再端庄之人都忍不住沉迷。
渴望在这一刻，身边能有心爱之人伴随。
——如果这位心爱之人不是满口谎言的话。
君不见盯着跪坐在自己眼前认错的人，恍惚记得很久之前，她与风盈袖初见也是这般。
那时的风远没有今天温柔，喧嚣里沙粒裹挟着尘埃，带来远处吵吵闹闹一群人。
第55章 火光
半掩住的门彻底关合。
Lina回过神来，看向关上门走出的人。
风盈袖深深呼出一口气，抬头示意注视她的人跟上。
“把人哄好了？”
“差不多吧……”
她随口回答。
君不见原本刚苏醒精力就不太够，还强撑着站起来走动想教训风盈袖。
说是惩戒，那点力道和调情也没什么区别，她只痛了短暂几秒，继而是分神对方的身体情况。
好不容易伏低做小鬼话连篇——一套连招打下去君不见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电量确实被风盈袖给消耗殆尽，陷入休眠状态。
boss哄好了，现在便到了自由探索时间。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再度回到那幅画前，几乎如出一辙的两张青涩成熟面孔一同凝视着来自未来时光的风盈袖。
后者坦然打量着高悬于这处隐秘角落的相片，心中念头百转，就听身后干练女人叹一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Lina也不叹气了，颇为头疼思考该如何斟酌字句，最后缓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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