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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有些意外。许砚很少直接打电话。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急促的、压抑着的呼吸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雨声，又夹杂着某种……引擎的轰鸣？
“林溪……”许砚的声音传来，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林溪从未听过的、近乎恐慌的颤抖，“你……还在家吗？”
林溪的心莫名一紧：“在。怎么了？”
“别走！”许砚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失序的急切，几乎是在吼，“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刺耳的、像是轮胎剧烈摩擦湿滑地面的锐响，紧接着，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忙音。
“许砚？许砚！”
林溪对着电话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他猛地看向窗外，雨幕沉沉，夜色浓重。许砚的声音不对，很不对！那不只是急切，是……是害怕！他在害怕什么？
车祸？两个字像闪电般劈进林溪的脑海。他想起许砚上次车祸后狼狈的样子，想起他额角的疤痕和肋骨的伤痛……
心脏像是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他一把抓过门口鞋柜上的钥匙，甚至来不及换鞋，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他冲到楼道口，望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空无一人的街道，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知道许砚在哪里，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未知的恐惧吞噬时，远处雨幕中，两道刺眼的车灯如同利剑般撕破黑暗，由远及近，伴随着引擎压抑的低吼，一辆黑色的车子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冲破雨帘，猛地一个甩尾，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稳稳地、却又带着惊心动魄的力道，停在了他的面前。
溅起的水花如同小型瀑布，泼洒在林溪的裤脚上。
车门被猛地推开。
许砚从驾驶座跌撞着下来。他甚至没打伞，昂贵的羊绒大衣被雨水彻底浸透，颜色深黯，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他的脸色是一种失血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赤红着，里面翻涌着林溪从未见过的、如同这场暴雨般汹涌澎湃的、近乎绝望的情感。
他就那样站在滂沱大雨中，隔着几步的距离，死死地盯着站在楼道口、同样浑身湿透、脸色发白的林溪。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狂奔。
“你……”林溪张了张嘴，声音被风雨声盖过，他自己都听不清。
许砚却仿佛听到了。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雨水在他脚下溅开。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林溪，但那双手在空中停顿住，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无法前进分毫。
“我……”许砚开口，声音被雨水和哽咽冲击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我听到……搬家公司……明天……”
他语无伦次，眼神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林溪瞬间明白了。他知道了自己明天要离开。所以他才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所以他才害怕……
“我以为……”许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雨水和某种滚烫的液体混合在一起，从他脸上滑落，“我以为你又要……像上次一样……不说一声……就走……”
他再也控制不住，高大的身躯在雨中微微佝偻，像是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冲击。
“林溪……别走……”他几乎是哀求出声，那声音卑微得让人心碎，“求你……别再……从我面前消失……”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像个迷途的孩子般，在暴雨中狼狈地、绝望地哀求着他。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身上，却仿佛浇不灭心底那片骤然燃起的、灼热的火焰。
他看着许砚被雨水冲刷的、苍白的脸，看着他赤红的、盛满了痛苦和爱意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确定，所有试图筑起的防线，在这一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对方毫不掩饰的、赤裸的情感，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楼道的遮挡，走进了瓢泼大雨中。
雨水瞬间将他浇透，冰冷刺骨。但他却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在许砚面前站定。
两人浑身湿透，在冬夜的暴雨中面对面站着，像两个傻子。
林溪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许砚同样冰冷、却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脸颊。
许砚浑身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溪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抚过他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泪水的湿痕，抚过他额角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然后，他迎上许砚那双几乎要将他也点燃的、炽热的眸子，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不走。”
清晰地穿透哗哗的雨声，落在许砚的耳中，如同天籁。
许砚瞳孔骤缩，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林溪看着他眼中瞬间迸发的、难以置信的光亮，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更加剧烈的颤抖，心里最后一点冰封的角落，也彻底融化成了潺潺春水。
他微微踮起脚尖——尽管在雨水中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凑近许砚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补上了后半句：
“我等你……等了那么久，不是……为了离开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砚一直紧绷的、悬在空中的手，终于猛地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眼前这个湿透的、清瘦的，却给了他全部救赎的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林溪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雨水冰冷，但这个拥抱，却滚烫得灼人。
林溪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甚至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他宽阔却依旧带着细微颤抖的背脊。
两人在暴雨中紧紧相拥，像两棵终于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任凭雨水冲刷，也无法再将他们分开。
远处有车灯扫过，照亮这雨夜街头戏剧性的一幕，又迅速远去。
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耳边永不停歇的、喧嚣的雨声。
许砚将脸深深埋在林溪湿透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混杂着雨水的清冷和一丝淡淡的颜料味道。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与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和绝望。
是尘埃落定。
是跨越了漫长黑夜后，终于触摸到的，黎明的曙光。
他知道，他的春天，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终于，彻底降临了。
第16章 雨中的爱
雨水像是永无止境，哗哗地冲刷着世间万物，也将相拥的两人彻底浇透。许砚的拥抱紧得几乎让林溪窒息，那力道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恐慌的确认，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雨水消失。林溪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他埋在自己颈间那滚烫的、混合着雨水的湿意。
冰冷与灼热在皮肤上交战，林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细微的颤抖让许砚猛地惊醒般，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林溪被雨水冲刷得愈发苍白的脸，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失去血色的嘴唇上。那两片唇瓣因为寒冷和刚才的冲击而轻轻颤抖着，像风雨中摇曳的、亟待采撷的花瓣。
没有任何预兆，许砚猛地低下头，狠狠地驶入那两片红。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如同这场暴雨般凶猛的侵袭。带着咸涩的雨水味道，混合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和他的泪水那微苦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掠夺意味，仿佛将过去所有错失的时光，所有未曾言说的爱意与悔恨，尽数灌入对方的身体。
林溪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齿间却是许砚灼热到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气息。
他闭上了眼睛，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抓住了许砚湿透大衣前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却不是推开，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依附和回应。
雨声喧嚣，世界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溪缺氧，和他因为窒息而泛红的脸颊，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未褪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虔诚的渴望：
"……我们回家。"
不是询问，是压抑到极致的恳求。
林溪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进他那双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眼睛。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身体里被点燃的火苗尚未熄灭，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看着许砚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清晰的..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抓着许砚衣襟的手，却没有松开。
许砚读懂了他的默许。一股巨大的狂喜一把将林溪打横抱起！
林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许砚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冲进楼道，无视身后依旧滂沱的大雨。老旧狭窄的楼梯此刻在他脚下仿佛变成了通往天堂的阶梯。他走得又快又稳，怀里的重量真实得让他想落泪。
用脚踢开虚掩的房门，许砚抱着林溪，反手将门重重关上，将那场冰冷的暴雨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模糊了的城市光晕，勾勒出房间里堆叠的纸箱和简单的家具轮廓。
许砚没有将林溪放下，而是就着怀抱的姿势，将他用力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轻响。
林溪的后背撞上硬木门板，闷哼一声。
"唔……"林溪仰着头，承受着他近乎的贪婪，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在许砚炽热的怀抱中，一点点失去形状，化作一滩春水。
许砚一路向下，留林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深切的、灵魂都在共鸣的悸动。
"许……砚……"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不堪。
"我在……"许砚喘息着回应，声低沉而性咸带美令人心安的力量。他吻去林溪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溪的身体瞬间绷紧，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极致渴望的情绪攫住了他。
"……小溪……"许砚晗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用气声低语，那亲昵的称呼让林溪心脏又是一颤。
伴随着这声低语。
林溪觉得自己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被汹涌的浪潮一次次推向浪尖，又在极致的眩晕中跌落。
他只能无力地攀附着身上这具强健的身体，任由对方带领着自己，在那片陌生的、令人失控的情欲海洋中沉浮。
.... ....... .'............
........................ .......... .
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剩下两人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交错的穿声。
窗外，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
许砚打横抱起几乎脱力的林溪摸索着走向房间里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他将林溪轻轻放在尚且整洁的床铺上，拉过薄被盖住两人的身体。然后，他侧身躺下，将林溪紧紧拥入怀中。
黑暗中，许砚的手指轻轻拂过林溪汗湿的额发，落在他微微红肿的嘴唇上，最后，与他十指紧扣。
林溪闭着眼，感受着身后紧贴着自己的、坚实而温暖的胸膛，感受两人交握的手心里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脉搏跳动。
身体是疲惫的，甚至是有些疼痛的。
但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风暴过后的宁静与圆满。
他微微动了动，往身后那个怀抱里更深处缩了缩。
许砚收紧了手臂，将他搂得更紧。
窗外，雨彻底停了。云层散开，一缕清冷的月光，悄然透过窗棂，洒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勾勒出他们依偎的轮廓，静谧而安详。
林溪疲惫的闭上了眼，脸颊贴在许砚依旧汗湿滚烫的胸膛上，听着那强健而平稳的心跳声。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全身酸痛，但心里那片漂泊太久的地方，却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窗外的雨声渐歇。
黎明的微光，正挣扎着，试图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窗帘的缝隙。
在这片混乱与极致安宁交织的余韵里，在这具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怀抱中，林溪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将彻底不同。
而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漫长暗恋。
第17章 终于和好了
晨光不是刺眼的那种，而是像温过的牛奶，缓慢地、无声地透过昨夜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流淌进来，铺满了卧室的地板。
许砚先醒的。
生物钟让他在往常的时间点恢复了意识，但身体却沉溺在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足而慵懒的沉重感里。宿醉般的轻微头痛提醒着他昨夜情绪的剧烈消耗，肋骨的旧伤也隐隐传来熟悉的钝痛，但这些不适，都被另一种更强烈、更汹涌的感觉彻底覆盖了。
是怀里真实的、温热的重量。
林溪侧躺着，背脊紧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几乎嵌在他的怀抱里。许砚的一条手臂被他枕着，早已麻木失去知觉，另一只手则松松地环在他的腰际。林溪睡得很沉，呼吸清浅均匀，温热的气息拂在许砚横亘在他颈下的手臂皮肤上，带来细微的、令人心尖发颤的痒意。
许砚没有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宁静。他微微低下头，下颌便能触到林溪柔软的发顶，发丝间还残留着昨夜雨水和……他自己身上那款沐浴露的清淡气息。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泛起一阵隐秘而巨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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