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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邪祟的场域之所以难以破解,是因为或许并不完全都是虚构,或是单纯的梦境,更像是被暂时传送到了一块地方,有实际的地域,或是有真实存在的地方作为基础,虚虚实实,不能靠强行“醒来”,作为直接出去的路径。
为今之计,他们只能继续探索。
正好,让江凛获得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可看上去有路,也知道要对岸去,那玉桥又浮在空中,难道又要御剑飞行?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靳言这一次没有唤出自己的重剑,而是随意操纵旁边的一颗小石子,模拟御剑飞过去的情形,果然,一到那棺材河水之上,就瞬间像被什么吸力一样吸下去,直接坠入深渊,落进河水也不见有什么水花,竟然就这么无声消失了。
见到这一幕,靳言终于轻微皱起了眉头。
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
这时,不知何时跟过来的江凛却睨了一眼,片刻凝神,忽然道:“……那河水中有念力。”
念力?
来修仙世界这么久,靳言也算见多识广,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目露几分疑惑。
江凛并未解释,倒是一旁的狄绍听到了,小声问道:“是,是魂魄长时间被留在河水之后,慢慢与河流融为一体的那种念力吗?”
江凛点了点头:“是。”
他道,“准确来说,是遗失了完整三魂六魄的魂灵,被迫留在河水当中,从而产生的念力。”
“我曾带人治水时,频频发生怪事,路上遇到一个专修术法的修士告诉我,这种念力平日里只要不靠近便没有什么危害,但河中毕竟是缺失了三魂六魄的人,出于本能,遇到任何东西都会吸走。也包括……活人的生魂。”
狄绍听了,脸上又有点失了颜色:“那,那我们该怎么过去啊?”
江凛摇了摇头。
那修士也只是提醒过他,并没有教他破解之法。
“既然念力的发生只是出于本能……”靳言思索了几秒,“或许只要隐藏气息,直接从河水当中趟过去,便能安然无恙。”
这一回,不解的人换成了江凛:“为什么这么说?”
靳言:“玉桥凭空浮起,没有其他倚仗,只能因为念力。石子也是到中间才吸走,所以念力感应需要一定的时间。”
“或许念力只能吸走河水之上一定距离的东西,但如果我们本身就在河水里,念力误以为我们是河流里的那些魂魄,因此感应不到我们,反而是安全的。”
说罢,靳言将自己的一丝气息存入石子,直接浸入河中,果然如普通河水一般,并没有消失。
他继续控制,一直走到河对岸,河水始终只是缓慢流淌,没有吞噬石子的迹象。
推测正确。
河水可以立即吞噬石子,却不可能立即吞噬生魂,所以只要及时传送回来,虽然可能会生一场病,却能保住性命。
靳言思考片刻,道:“我先一试。”
跳下河之前,他摸出一块玉牌,交给江凛,“江凛,若此次尝试失败,你可直接捏碎玉牌,我便会立即回到此地。”
江凛微微一愣,随机蹙起眉头。
保命的玉牌,他就这么交给自己了?
他盯着这东西几秒,忽然觉得有些烫手,看着面前慢慢走向峭壁的身影,江凛心中一震,迅速抹掉其中靳言的气息,换成了自己的。
他抓住靳言的手臂,侧过脸,舔了下嘴唇:“……让我先来。”
靳言眸光微动:“江凛……”
江凛却直接把玉牌塞在了他怀里,直接走上了峭壁:“别废话,玉牌拿好,别多想,我根本不担心你,我……我只是从来不想跟在别人屁股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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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46778705的25瓶营养液,感谢予你的2瓶营养液
感谢白刺玫和真的吗(^v^)的1瓶营养液[可怜],感恩[猫头]
第51章 别咬
理由太蹩脚。
靳言垂下眸, 看着手里的玉牌,一点黑气萦绕其上,是江凛的气息上本就缠绕着一丝魔气。
明明该是惹正道修士厌恶的东西, 却和那条尾巴一样缠缠绵绵地绕在靳言的手指周围, 黏人得很。
靳言任由它缠着自己,抬起眼,江凛的动作利落, 已经从峭壁上慢慢爬下来,走到河边了。
倒真像只小龙似的。
江凛跳下去时安然无恙,只是整条河的宽度并不短,趟过去很需要一些时间, 靳言还是始终盯着,似乎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走到河流正中央之时, 那玉桥却不知为何, 突然猛地降了下来。
靳言几乎本能就要把玉牌捏碎,却见江凛只是稳稳站在河中间,等玉桥又重新升上去,才重新走过去。
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和狄绍依次趟过了这河。
说来也真是奇怪, 这河水竟不沾身,也不会打湿衣物, 果真不是普通的河。
靳言的目光扫到江凛的衣袍, 微微一凝。
不知为何,竟只有江凛的衣物被全部浸湿了。
靳言有些不解,在场似乎也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惑,他想了想,还是把这个问题丢给了系统:“……为什么只有江凛会被河水打湿?”
小绿球“噗”地一声冒出, 绕着江凛的头转了一圈,检测了一堆数据也没检查出什么,最后只能停在靳言脑袋上,猜测着开口:“可能因为在河底那些残魂看来,江凛也和他们一样,是魂魄残缺的人。”
……魂魄残缺的人?
江凛吗。
想到这种可能产生的误会,剑修极其轻微地皱了下眉头,无言走到江凛身边,蹲下身,帮他烘干了那半截湿透的衣袍。
江凛嘴唇紧抿,看着蹲在身边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许多人为他做过这件事,但不知为何,如果是靳言半跪在他面前,替他烘干那已经湿透地紧紧粘在身上的衣物,心里便总会升起几分奇怪的感受。
他薄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靳言却突然捂住他的嘴,躲到了一块石壁后面。
狄绍也迅速反应过来,跟着他们藏了起来。
只听几道声音由远及近:
“……真是晦气,来秘境当中玩玩,也能碰到你们这群无聊的古板东西,你们不是向来对这种阴气弥漫的污秽之地嗤之以鼻的吗?”
是合欢宗的大师姐。
“修道者修一天道,便要守一天道,既然此处有邪祟,除邪卫道,乃是老夫本分。倒是你们这种不入流的门派也来此地,也不怕被人一锅端了。”是福玄座下的药尊长老。
大师姐站在众位弟子最前,低头看着自己新做的蔻丹,闻言嗤笑一声:“冠冕堂皇,你们就好说这些谥美之词,谁不知道此地鬼修精血与骨灰珍贵,精血千年才能一遇,掌其骨灰者便能直接控制那厉鬼,如此珍宝,你们无妄天舍得放过?”
“是,我们人少宗小,”大师姐勾着红唇,看着日益扩大的宗门,又看着面前这些衣冠整洁却人面兽心的修士,“你们正义,你们高洁,还连大师兄都跑了呢!”
她身后的合欢宗众人听到这里,都纷纷笑出声来,笑得东倒西歪,好不有生趣。
那长老气得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衣袖,不与她们一群乌合之众计较。
靳言偷听也能被提及,便知现如今必不能用这个身份,江凛的尴尬处境更是不能被无妄天的人发现。
毕竟福玄到现在还以为江凛在奴隶市场忍受折磨,如果突然发现江凛被他所救,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但长老的修为比他要高,普通的易容术恐怕瞒不过去——
几息过去,靳言江凛两人头上都顶了一顶绿色的帷帽,狄绍是唯一不用遮遮掩掩的人,好奇地盯着这颜色统一的帽子,挠了挠头。
江凛总觉得戴着这帽子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为这颜色太丑了:“这是你何时弄来的帷帽?”
就跟凭空出现一般,之前根本没有见过。
靳言不回答,只一味地看向小绿球消失的方向。
江凛本也没有真的想要他回答,用帷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还要低声喃喃:“……好丑。”
靳言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666不语,只一味地在心中咒骂人类没品。
绿色帷帽虽然平日里看上去有些奇怪,但很显然,各个宗门都有自己的代表发色,五颜六色的,混入其中,一时也没人发现。
于是两个无名散修加一个被除名的药修就这样跟在前去抢夺精血的人群后,悄无声息混入了大部队。
靳言略略一扫,发现不仅有合欢宗和无妄天的人,其他一些神龙不见首尾的大宗门竟也派了人前来,旁边还跟随着一些附属的小宗门,浩浩荡荡的,真是热闹得很。
人一多就容易有口舌是非,刚才的一波互相嘲讽过去,靳言很快就听到了许多私下的八卦讨论:什么药尊弟子又被合欢宗拐跑啦,什么无情道的创始人其实是对旧情人爱而不得啦,什么音修仙子倒立用脚弹琴之后变成女同爱上自家徒弟啦……
真真假假,五毒俱全。
当然,就近期而言,最津津乐道的还是要属无妄天大师兄对师尊爱而不得,伤心欲绝,因此弃师门而去之事。
据传,大师兄曾是剑尊最信任的弟子,上到练剑比武宗门集会,下到小吵小闹鸡毛蒜皮,皆交由这位大师兄处理,就连谁在山上摔了一跤,遇到管事的人都会说,领他去大师兄那,让大师兄带他看看。
如此负责的徒弟,若非向师尊求爱被拒绝,是决计不可能轻易离开的。
显然,这八卦能这么传开,诸位修士也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那大师兄在师门时便兢兢业业,受人欢迎得很,看无妄天那群人护着他们师兄的样子,啧啧啧,跟护眼珠子似的,这事多半是真的。”
“可不是吗,只是一个大师兄就给他们宗门众人又当爹又当妈的,这一般的徒弟能忍吗?那必定忍不了啊!还不是靠着对师尊的那份爱慕之心……嘿嘿……”
“他们两个看上去都挺厉害的,你说,他们谁在上——”
话音未落,说这话的人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一丝魔气爬到他的身后,莫名遍体生寒,本到了嘴边的话就直接缩了回去。
爱而不得的大师兄本人就站在他们身边,对着喧嚣尘上的谣言置若罔闻,最多是他们神情激动时向他们淡淡头去一瞥,仿佛其中主角不是自己一般,没有任何被触动到的反应。
倒是江凛,听着他们讲述靳言为了福玄如何如何付出,都已经徒手掐断了几根无辜的枯树枝了。
察觉到江凛的情绪,靳言拉过他发红的掌心,直接紧紧牵住,又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低声安慰:“三人成虎。”
都是谣言而已,可信度为零。
江凛心情不佳,越听越像是真的,难得没有甩开他的手,一双凤眸微微眯起,死死盯着和他同样戴着帷帽的男人,仿佛能透过这绿色的布纱,看到那双冷淡的眼睛。
他心中不安,手上的力道收紧,还是问道:“……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福玄那死人吧?”
为了抓他回去,所以和他逢场作戏——
靳言脚步一顿,很快地扫了四周一眼,手臂无声无息揽住江凛的腰,微微低下头,轻声耳鬓厮磨:“这些天,我到底和谁待在一起,江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江凛的背脊瞬间一僵,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斥责,这个人现在太得寸进尺了,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就做出这种,这种……
这一点犹豫就会给剑修机会。
靳言甚至掀开这层帷幕,从身后埋在他的颈间,叼着他的肩窝,轻轻咬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却总像是含着小钩子似的,用尾羽扫过心尖:“没人会看见的。”
这撩拨般的语气,仿佛他们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江凛总是很难拒绝这样引诱的语气,他僵硬的骨头软了一瞬,开始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江凛不由蹙了下眉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能侧过头,想要低声警告:“你别……别咬。”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有人看见了他们亲密的姿态,顿时捂住了双眼,嘀嘀咕咕地朝前走:“……死断袖,秀什么恩爱呢。”
江凛:……
本来还因为迟疑半推半就的江凛蓦地推开身旁的男人,不知是因为被人撞破了而羞耻,还是因为自己心里也很乱,只想赶快逃离现在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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