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她陡然阴森森地尖锐叫了一声,像是某种动物一般,僵直地指着他们的方向,“那就把他们两个人都抓上喜轿,两个新娘,一同送去!”
这点雕虫小技,一堆血雾造出来的幻境而已,江凛右手一抬,本来是想把他们都杀了,可那只手却被身旁的男人紧紧牵住,不得动弹。
靳言被绑之时没有反抗,他只淡淡地看着江凛,江凛便福至心灵地懂了他的意思,眉心一蹙,面色变得很差,但到底也没有再反抗。
两人就这样被捆住双手,扔上喜轿,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山顶上走。
江凛早先便不悦,耐着性子才被扔到这里,门帘一落下来,那脆弱的绳子瞬间被崩断,变成稀薄的血雾消散。
他冷眉一皱,正欲嘲讽剑修两句,却发现靳言身上的绳子竟然一动不动,还绑得好好的。
江凛微微一愣,随后嗤笑一声:“怎么,堂堂剑修,连这样的绳子也解不开了吗?”
靳言没有丝毫被嘲讽的自觉,反倒把绑住的双手放到江凛面前,轻声道:“那你帮我解开,如何……?”
或许是这幻境的原因,靳言雪白的道袍不知何时染成了鲜艳的红衣,如此颓靡强烈的颜色,陡然穿在靳言身上,突然为他添了几分艳丽的色彩,衬得他冷白的皮肤更似雪一样的白,愈发让人移不开眼。
在有意无意间,靳言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喜轿上坐下两个男人本就略显狭窄,他却盯着江凛那双漂亮的血色眼睛,又凑近了一些,薄唇轻动:“求你了,江凛……”
江凛盯着他好看的嘴唇愣了半晌,不知为何,耳畔的温度突然就火烧火燎地烫了起来。
靳言瞥见他烧红的耳朵,得寸进尺,微微起身,手臂轻轻搁在他的腿上,进一步要求:“可以帮我咬开吗。”
他的头抵在轿子上,微冷的发丝跟着主人的动作落在江凛肩膀,带来一点轻微的痒意,“江凛……?”
江凛吃软不吃硬,靳言的声音本就冷淡动听,这一声接着一声唤他的名字,愣是把这位未来的魔尊哄得晕头转向,都快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江凛的牙尖嘴利不仅是性格层面上,还有物理意义上,这绳子缠得紧,嘴唇一不小心就会碰上靳言的手腕,仿佛稍一用力,咬断的就不光是绳子,或许还会在这冷白如玉的皮肤上留下细微的伤痕。
江凛只能握住靳言的手腕,咬得很慢,像是那种最劣质的刀片,一点一点在粗砺的绳面去磨断。
可惜江凛正被哄得找不着北,脸颊和耳畔的温度让他的大脑一片糨糊,只想快点把这奇怪的动作做完,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其他。
但若是他在这时抬头,就能看见靳言正用淡淡的目光盯着他咬在绳结上的嘴唇,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夹杂着一种陌生的侵略性,不再刻意掩藏,只会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强烈。
江凛咬了多久,他就盯了多久。
待江凛终于把这该死的绳子咬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做什么,红着耳朵骂了一句该死。
靳言喉头微动,得到解脱的手抚上他的后脑勺,强迫着他与自己额头相抵。
他垂下眸,目光从江凛的眼睛滑到鼻尖,最后落到看上去就很柔软的唇瓣,夸赞道:“江凛,你的牙齿很好看,也很……锐利。”
嘴唇也生得很漂亮。
不知道小舌头会不会也一样灵活、柔软。
若是被人吻住的时候……
靳言眸光微顿。
他又将这近在咫尺的人里里外外扫视了个遍,用手指拔弄了一下那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耳朵,龌龊的心思信马由缰。
身体一定会很僵硬吧。
像是到达了目的地,摇摇晃晃的喜轿被绊了一下,陡然停了下来。
这点晃动虽然突然,但对靳言来说无关紧要,根本不至于摔倒,但他还是放任自己起身,出轿的脚步一个不稳,就明晃晃倒在江凛身上,再加上那突然的骤停,顺理成章就把江凛在轿子中,压倒了。
但就在压下来的前一秒,靳言甚至还有余力动了动指尖,打乱那高束的发冠,装出一幅江凛是被撞得头发披散下来的模样,十分没有诚意地道歉:“……真对不起。”
他压在江凛身上,假模假样地在地上摸索了一番,手指在江凛柔软的发丝间穿梭,却不动声色把那发冠收进了手袖。
“找不到了。”靳言从身上摸出一根玉簪与对应的发冠,递给江凛,是十分古朴却精致的样式,上面似乎还环绕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寒气,淡淡说道,“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的。”
本就还没从刚才的氛围当中缓过神,清冷的气息又突然劈头盖脸砸下来,江凛心慌意乱得很,哪里还顾及得上发冠是不是真的找不见了。
他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剑修,蹙着眉头接过这玉簪,快速将头发束起,黑着脸道:“就知道跟你一起没什么好事……”
靳言并不生气,只看着那玉簪上的寒气慢慢蔓延到江凛的脖颈,几乎要探进这人的衣领去,却在江凛再度蹙眉之时,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
那发簪上有靳言的一丝剑息,与传音石的功能类似,虽不能传音,但只要还在江凛身边,便能让他立刻知晓江凛所在的位置,时时刻刻都能替他窥探、奸.视江凛。
但江凛对此一无所知。
靳言收回目光,盯着看似生气实则耳边热意一直没有消下去的江凛,温声道:“……抱歉。”
依旧不是什么真心诚意。
倒是江凛把这放轻的语气当成真的,以为靳言真在为自己的话而失落,不好再乱发脾气,皱着眉头半天发现自己这些年习得的都是一些讥讽之语,只能侧过脸去,放低了声音:“磨磨蹭蹭的,你还出不出去了?”
“……走吧。”靳言抬起手,曲着手指,蹭了下江凛的鼻尖。
刚才还垂着头的人瞬间目露寒光,咬牙切齿:“你把我当什么了?”
哄小狗似的。
闻言,已经走出轿子的靳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掀起帘子,朝他伸出一只干净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盯着江凛那双血色眼睛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踩着江凛最痛最深的期待,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道侣。”
江凛的瞳孔微微怔动,连喉结都不自然地滑动了几下。
那只温冷的手这种时候看起来是如此有诱惑力,仿佛只要牵上去,这个人就真的会像开始时说的那样,把他从这泥淖般的人生里拉出来,带他走。
但江凛舔了下唇,还是拂开了。
他按捺着心中一闪而过的悸动,扯起唇冷冷嘲讽:“这种鬼话就别再说了,能成为你道侣的人恐怕很多,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靳言道:“有……很多。”
比如很漂亮。
血色的瞳孔很漂亮,柔软的嘴唇很漂亮,身上斑驳的伤痕很漂亮,就连带着镣铐的模样,也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他的手指又往前进了一步,刚要主动抓住江凛的手,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瞬间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仙,仙长……?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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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予你的1颗地雷,桦华化木的5瓶营养液,感谢白刺玫和真的吗(^v^)的1瓶营养液[可怜],感恩[猫头]
第49章 吃醋
身体一顿的功夫, 江凛就先他一步自己走了出去。
靳言只能把手收回来,江凛的性格需要徐徐图之,反复确认, 他并不急于这一时。
喜轿外, 媒婆那群“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靳言对此倒有几分疑惑,抬头看见狄绍身后那只男鬼, 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来就算是一堆幻影,也会害怕看上去更凶恶的厉鬼。
狄绍有点劫后余生的小庆幸:“仙长,你们没事就好,我一开始找不到你们的时候, 吓了一跳,还, 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靳言:“……你们怎么也在此处?也碰到那只女鬼了吗?”
“什么, 什么女鬼……”狄绍目露几分茫然。
他本就性格软,胆子也不大,听到这话不自觉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衣服,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方才继续摇摇头,“没有见到过……我是被小宁喊醒的, 醒来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什么都没有。”
靳言眸光微滞。
看来那女鬼一开始的目标只有他和江凛,狄绍应该只是顺带被牵连过来,加上同样有一只鬼修在身边,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对他动手。
从这个方面来看,有些人比鬼, 倒是可怕多了。
但如今媒婆她们都被吓跑了,相当于做的梦被打断了,骨笛招魂的方法只能用一次,没有回忆,如何平息怨气?
不,不对。
靳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场景还没有消散,就说明他们还在生魂的回忆里,应该很快就会……
几乎就在他想到这里的同时,脚下的山脉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整座山都开始剧烈地摇晃,令人心悸的轰鸣从更高处传来,浑浊狂暴的洪水裹挟着碎石,朝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一旁的狄绍脸色煞白。
是山洪来了。
所谓河神并不存在,他吞噬了新娘和送亲的人,依旧没有停下来。
所幸他们所处的地势并不算低,江凛当煊赫王爷时也曾治过水灾,他以最快的速度观察完周围的地形,当机立断:“快!去那边高处的山洞!”
话音刚落下,靳言便左手拎一个,右手拎另一个,都扔到重剑上,腾空飞起,御剑而行。
江凛:“……这剑能撑得动三个人吗?”
靳言难得沉默了一下:“……勉强。”
可能因为曾经在星际军队里待过,靳言很少说那些大概估计的话,说勉强就是真的很勉强,这山上狂风暴雨的势头稍微大些,就把剑吹得歪歪斜斜,但好在靳言的灵力输出很稳,还能勉强维持平衡。
耳边呼啸的风声渐渐变得愈发凄厉,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山上的一草一木,震耳欲聋地咆哮着,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因为三个人都在剑上,靳言不敢飞得太快,豆大的雨滴打在眼睛上,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他不能注意到所有方位,江凛倒能看得清晰,忽地收紧抓在他右臂上的力道:“靳言——!”
靳言快速朝那方向一瞥,一块被洪水裹挟的硕大巨石翻滚着朝他们撞来,剑身亦察觉到了这一威胁,警惕地发出几声低沉的嗡鸣。
靳言目光一凝:“抓紧了。”
重剑跟着主人催动的灵力而转向,剑身猛地向左//倾斜,堪堪擦着巨石的侧方飞过,狄绍一个没抓紧差点掉下去,靳言却像早有预料一般,只在一瞬间便抓住他的手,手臂大力一甩,又把他扔回了剑上。
再这样下去不行,靳言连续快速掐了三道诀,剑身光芒大盛,速度骤然增加,凛冽的寒芒刹那间划破黑茫茫的雨幕,朝那唯一可暂时躲避的生路而去。
眼见马上要冲到洞口,谁知这洞口附近的山峰也轰然爆发几道裂开的声响,是几根粗壮的古树被冲了下来,千钧一发之际,靳言拎起二人,用尽全力,那两道身影扔进了洞口。
借着灵力短暂在虚空中漂浮的瞬间,靳言双手紧握重剑,朝滚落下来的树干狠狠劈下,千百道剑光霎时间跟随而去,光影闪烁,碎屑横飞。
靳言在最后一刻飞身而进,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重剑跟着主人进洞之前还被树屑砸了两下,委委屈屈地跟进来,倒是很自觉地回到了剑鞘里。
“仙长,仙长你没事吧?”狄绍已经被方才的场面吓得脸色煞白,像是快要哭出来,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扶起缓了一会儿神的靳言,“刚刚太惊险了,多亏,多亏仙长,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靳言低低“嗯”了一声:“多谢。”
他抬起眼,江凛抱胸站在一旁,借力半倚在石壁上,扫过狄绍扶着靳言的手,微微蹙了下眉头,那双血色的眼眸也似乎黯淡了一瞬,过了几秒便侧过脸转身离开,似乎一点也不关心靳言伤势的模样。
暂时无处可去,三人只能在这里待上一夜,靳言脱下外衣简单铺成了个石床,唤江凛过来,江凛也偏过头,闭着眼,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靳言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真的没再喊,闭眼躺了下来。
然而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站在一旁江凛却骤然睁开眼,走到靳言面前,盯着男人清冷却略显疲惫的眉眼,微微地发怔。
不知看了多久,他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刻着古怪花纹的匕首,割破两根手指,偷偷放到了靳言唇边,只是等不及再悄悄收回,就被捉了个正着。
“熟睡”的剑修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舔净唇上珍贵的龙血,一双冷淡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担心我?”
江凛手腕挣动了一下,没挣开,只能避开他的眼神,扯起唇,语气半嘲半讽:“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剑修,无妄天的大师兄,只有傻子才会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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