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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旧梁军不成?”
“我想不是,但府司大人好像特别留意此人,而且上次有人调查到这名乞丐的踪迹似乎是离开了丹枫城。”
此话一出另一人不禁疑惑起来:“既然不在丹枫城,我们还找什么?”
“可又有线人说那个乞丐回到丹枫来了。”
“上次咱们不是死了几个兄弟,其中有一个据说有点背景,所以府司一直在压着案子不放,甚至请梁人捕头来破案。”
“可没想到那梁人捕头非说这个乞丐是女的。”
“怎么可能?一个女的怎么能杀了我们三个人。”
这伙人刚说完,另一伙人又刚到,听说此事,跟着犯嘀咕:“东篙那边的官府不知道干什么吃的?非得说那个杀死索老爷的女人可能是丹枫城来的。”
“害得我们白跑一趟。”
两伙人碰头后互相打了个招呼,丹枫城这伙人好歹还有画像,可协助东篙的那伙人连个画像都没有。
直接找城门司的人确认拿路引中有没有个女人进城?
结果城兵还以为他们找茬。
“你们也在找一个棘手的通缉犯?”
“是啊!是个女人。据说心狠手辣。”
“我这边也是,据说索老爷就是死在女人手上。”
“要我看,应该是梁人杀了伪装的,毕竟梁人瘦瘦小小扮成女人咱们也看不出来。”
“我也觉得那个乞丐就是男的,梁人那边捕头就是为了他们自己人开脱,所以非得说成女的。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伙虏人在这里七嘴八舌,完全没发现已经有一位女子在小摊前买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
然后光明正大从他们面前路过。
此人正是姜宝意。
姜宝意将两伙人的话都听得明明白白。所以她才买了斗笠稍微伪装一下。不然她连伪装都懒得整。
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是不少厉害的人,居然能调出她是女子的真相。
而且她出现在丹枫城也被推测出来了。
“真准!不愧是这里的官方。”这下子姜宝意不敢那么大摇大摆待在丹枫城。
她压了压斗笠就要往晏府走去。
刚走到靠近晏府的街道,这边已经被人设禁栏不允许靠近。
附近开始张灯结彩,即便是晚上透过灯笼,那一抹红也耀眼十分。
刺得姜宝意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巡逻的晏府护院见此,过来驱逐:“喂,这位姑娘大半夜还是早点回家吧。”
“最近不太安全。”
大概是看出对方是梁人女子,护院忍不住好心提醒。
可这女子非但没动,还对着附近房檐下的红灯笼,红结绸一动不动。好像凝固在原地一般。
护院刚要上前,姜宝意忽然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有人后脚刚到,急得嗓子冒烟:“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子路过?”
护院还没说什么,随手一指。
对方就急着朝那个方向跑去。
之后又是两伙人,有虏人有梁人。
都在问有没有一个女子从这里路过?
护院人都懵了。
“这些大男人怎么都在找女人?怎么感觉是在找同一个女人?”
不过护院还是指了个方向。
因为有虏人,就特地指了反方向。
等人散了。恢复平静。
不知从哪走出来的同样穿着晏府护院制服的年轻人走来,二话不说进来,护院们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年轻人穿过小巷,径直朝晏府的后门走去。
正好与先前那伙虏人擦肩而过。
年轻人立即敲三下门,有节律的敲,敲得人不知鬼不觉。
姜宝意象征性敲门后,她正要打算翻墙进去。
门忽然打开,素花很久没见的脸伸出来:“是姜姑娘?”
“小姐等你很久了。”
“你快进来吧。”
姜宝意有些震惊:“素花姑娘,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姐说的。”素花如实道:“你该来了,所以让我来看着点门。”
“啊?”饶是姜宝意都非常意外。
晏小姐是猜到她会来?
难不成给她的信里其实有什么密语,她没get到,但是误打误撞过来丹枫城正好对上了?
不清楚。抱着疑惑,姜宝意踏进后门。
素花很快关门拉栓。
姜宝意就满脸思绪跟着素花来到晏小姐的小院。
晏小姐这里还是什么都没变。连外面的红绸都没有。
这让姜宝意感到眼睛舒服了。
果然晏小姐是不愿意嫁给那个府司的。
她今天要好好问一问,她是真的打算与虏人联姻?
等她入院时,素花已经没有再跟过来。只留她一个人穿过回廊,径直来到花亭榭台,见到一直想见的身影伴湖饮茶。
姜宝意不仅心跳快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过来见晏小姐,竟然比上次跳得还快。
原以为她们再也见不到。
自己也少有的抱有悲观的想法。
可没想到世事难料,晏小姐现在就在她面前。
还知道她会来。
就像她现在正在小饮时,头也不回先打了声招呼:“姜姑娘,既然来了,便快过来坐下吧。”
“不知刚烧好的红枣姜茶合不合你的胃口?是夜,起风了。”
“喝点能驱驱寒。”
姜宝意快步朝她走去,似乎有点急不可耐,步伐和呼吸都乱了。
“晏小姐!!”
她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一个月不见,发生的事太多了。
自己的事想说。
但更多的是想听晏小姐自己的事。
第26章 这个叫花子伤心了
姜宝意就着桌对面坐下后,她从没有像现在一样紧张。
明明在军营里遇到老虎都没眨过眼,可此刻她浑身紧绷,捧着红枣姜茶,几乎忘记吹就抿了一大口,然后烫得嘴皮子一合一合的。
还要强壮镇定咽下去。
而此刻的晏小姐捧着热气腾腾的茶一直盯着她,显然是留意到她烫着的一面。
不过她的视线在扫到姜宝意肩侧开线的衣服,她又收回来。
因为她注意到她刚刚朝自己走来时,不仅急促还有少有的慌张。
便不解问道:“姜姑娘,为何还要回来?”
“当然是...”姜宝意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过很快她的理智将后半部分的话收回。
眼底却悄无声息地升起迷惘。
对啊,除了不甘心像晏小姐那样好的人跟敌人联姻成为一个工具,她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吗?
只是因为恩人吗?
姜宝意此刻一样没搞懂自己的心情,她很急,可话到嘴巴总感觉不是一两句能说明白。
可是现在又明显卡壳了。
于是她放下姜茶,人非常不安分,坐着动来动去,嘴皮子也是,可一句话都没说整。
最后她对着自己有点气结:“就是,就是想亲口问你,你真的打算和虏人的府司联姻吗?”
“除了联姻没有其他办法吗?”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现在就告诉我。”
她现在没有办法将所有的话说出来,至少前半部分,她是这么想的。
晏小姐闻言若有所思点点头:“你是因为担心我?才特地折返丹枫城?”
“是啊!你不知道我在军营里听说你要联姻的事,多么惊讶。”姜宝意跟着点点头。
晏小姐又道:“所以看完信就来了。”
姜宝意:“是的!”
她正将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一样看起来很听话。
可峰回路转时,晏小姐的语气已经微微起伏:“作为士兵擅离职守,已是极大的失职。”
“姜姑娘还说是为了我。”
“我信。”话顿,她的声音已经整个沉了下去:“但未经思考便折返丹枫城,还招摇过市,惹人注意,引得虏人已经开始重新缉捕你。”
“而你此刻却在晏府。敢问姜姑娘是为了我,还是想我们一起蹲虏人的牢房?”
此话一出。
姜宝意心下一惊,她知道自己很冒险,没想那么多。
虽说已经很小心尽量不被发现,当然也没被发现,可晏小姐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这事她办得不对。
“这件事错在我,我无法辩驳。”姜宝意不是那种有错硬抗的人,直接承认自己的行为。
晏长翎表情这才缓和几分没有继续训斥她。
也难得她们是第二次见面,可这个为了自己赶来丹枫城的人,却吃了自己的瓜落。
确实会难过。
此刻姜宝意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双手不自在揪着,她当初打老虎打索老爷都没现在这么怂。
虽说有点委屈,可晏小姐训的对。
“我下次不敢了。”
话落,她又感觉哪里不对劲,立即抬头看向晏长翎。
却发现晏长翎哪里再有责怪她的表情,而是喝着姜茶,将视线转到湖面,她娓娓道:“可是姜姑娘我的事并不关你的事。”
“你贸然过来,会很危险。”
关心是真的。
给姜姑娘的信也是一时兴起。
她只字未写自己对联姻一事的不满,只是想着需要亲口告诉她。
可从未想过,她会直接找自己。
然后面对自己的回答,她过来是因为什么?自然是为了自己。
但她们始终是在萍水相逢的地步。
何至于她冒着性命危险过来,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助?
“姜姑娘,有时候真的很鲁莽。”面对姜宝意,晏长翎向来谨言慎行的性子,有些松软:“或许不是有时候,而是一直很鲁莽。”
被评价为‘一直’的姜宝意瞬间又低下头,被湖畔的风吹起的呆毛都蔫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性子还是很倔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关于联姻的事。”
话音刚落。
晏长翎转过来面对她问:“这重要吗?”
姜宝意见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她没忍住强调道:“怎么不重要!晏小姐你知道吗?”
“我读完你的信后,当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她突然严肃的表情,跟上秒委屈的表情有着不一样的反差。
让晏长翎有点好奇起她下一刻表情又作何,便故意反着道:“哦,心情很好?”
果不其然,姜宝意的表情差点炸裂:“怎么可能?听到你要联姻的事,我整晚都没睡觉。”
“当晚就想冲到晏府,问你是不是真的?”
“可我知道都是真的,我们虽然才没见过几次面,可我感觉晏小姐决定了什么事就一定会去做。所以...我来了!”
最后半段的话语,她情绪几乎飙到最高。
隐约有点失控的样子。她拼命想控制自己在晏小姐面前理智的一面。
可晏小姐今晚有点奇怪,为什么会一脸不在乎地说着自己往后的人生?难道她不担心后半生怎么过?
难道真的是为了梁人所谓的结盟,甘愿牺牲自己?
她很认真的。
姜宝意感觉到什么,她第一时间就稍微大声道:“晏小姐,我死过来,就是想得到你的一句心里话。”
“你到底是甘愿如此?”
“还是迫不得已!”
显然最后一句话,才是姜宝意内心的想法。
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吼,伴随湖畔刮来的一阵急风几乎吹乱了她刘海,不知何时,她梳理的马尾已经松松垮垮耷拉在肩上,好不狼狈的样子。
而晏长翎梳着精致的妆容,秀发也搭理的柔顺黑亮,没有一丝不整,得当,千金小姐淡雅的气质依旧出尘。
风刮过也没有带飞她一缕发丝,但如蝶翼的发钗却轻颤颤抖舞着翅膀。
她气场依旧得体,气质依旧落落大方。
可终于垂眸的那一瞬,悄然落下的一抹暗沉的情绪,却暴露在风的面前。
又很快随着风带起姜宝意眼角那凌乱的发丝,将那一抹藏得很好的情绪被同一缕风一展无遗送到她的眼前。
可她却说:“没有,我甘愿如此,依照局势做下最好的判断罢了。”
“此计,利我,利晏府,更利于丹枫府。甚至两府的梁人百姓。”
“我,愿意。”晏长翎冷静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刀子般穿透了姜宝意的耳膜,锐利又直入人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扎得姜宝意有那么片刻,她的脑海在接触这个回答时,闪过的完全是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她呆呆盯着她,眼底止不住的错愕与一份她隐约能感觉到胸腔忽然生起的一股锥心的刺痛。
比真实的刀子插进自己的躯体还要疼痛万分。
她开始隐约意识到,自己急迫下那藏着情绪。
或许不止晏小姐是自己的恩人那么简单。
第27章 这个叫花子产生疯念头
“晏小姐。”姜宝意得到自己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整个人显得处于呆滞的状态。
欲言又止,最后什么话到嘴边都化成一阵沉默。
“姜姑娘,我既已回答你。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温柔的话语,此刻从晏长翎唇中传来,却再无法进入姜宝意的耳中,她看得见她的错愕,但很抱歉。她必须实话告知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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