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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分心!”魅护法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在沙傀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瓦解一只沙傀。他的身法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更显诡谲,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残忍。
有了魅护法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剩余的沙傀很快被清理一空。
林风眠长舒一口气,收剑看向魅护法,神色复杂:“多谢……再次相助。”他顿了顿,看向从岩后走出的南向晚,抱拳道,“这位……前辈,也多谢了。”
南向晚没有理会他的客套,直接问道:“你们在峡中可有什么发现?”
林风眠擦了擦额角的汗,神色凝重:“我们循着一些残留的能量痕迹深入,发现越往里走,星辰碎屑越多,鬼音也越强。就在前方不远,我们发现了一处废弃的祭坛,祭坛周围有激烈的打斗痕迹,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破损的、边缘焦黑的白色布料,上面隐约可见一个被火焰燎过的、类似云纹的标记。
“这是……司徒擎麾下,‘云影卫’的服饰碎片!”魅护法一眼便认了出来。
南向晚眼神一厉:“祭坛在何处?”
“就在前面,拐过那个弯就是。”林风眠指向岔路深处,“不过那里似乎有阵法残留,我们无法靠近。”
“带路。”南向晚命令道。
在林风眠的带领下,几人很快来到了他所说的祭坛所在。
那是一处位于山崖凹陷处的古老祭坛,由某种漆黑的巨石垒成,布满风蚀的痕迹。祭坛周围散落着不少打斗留下的坑洞和血迹,以及几具已然风化严重的骸骨,看服饰正是云影卫。
而祭坛本身,则被一层淡薄却坚韧的、扭曲了光线的透明能量屏障所笼罩。屏障上流光闪烁,隐隐构成复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屏障,我们试过,无法破开。”林风眠道。
南向晚走上前,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那屏障。指尖刚接触,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便涌来,同时,他体内那沉寂的鬼王血脉,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的悸动!
这屏障……与幽冥之力有关?
他看向魅护法。魅护法也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屏障上的符文,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似乎是……一种古老的封印术,并非司徒擎惯用的手法。倒像是……用来封印某种至阴至邪之物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后方那陡峭的崖壁上,一片看似寻常的阴影忽然扭曲蠕动起来!紧接着,一道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带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白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落,径直穿过了那层能量屏障,落在了祭坛中央!
那人身形高瘦,气息全无,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手中托着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散发出混乱星辰波动的暗紫色晶球。
“星陨秘钥的……仿制品?”魅护法瞳孔一缩。
那黑袍白面人似乎并未察觉外面的几人,他落在祭坛中央后,便将那暗紫色晶球置于祭坛中心一个凹陷处。晶球与凹陷完美契合,顿时,整个祭坛轻微震动起来,其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幽暗的光芒!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星辰之力与怨气,开始从祭坛下方被引动、抽取,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晶球之中!晶球的光芒越来越盛,其内仿佛有星云流转,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酝酿!
“他在强行抽取葬星原的本源力量!”林风眠失声惊呼,“他想做什么?!”
“不是在抽取,”南向晚眼神冰冷,感受着体内鬼王血脉那越来越清晰的悸动,以及祭坛下方传来的、某种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熟悉又厌恶的气息,“他是在……喂养。”
“喂养什么?”林风眠追问。
南向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祭坛中心。在那暗紫色晶球光芒的映照下,祭坛下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正在缓缓苏醒。
而那黑袍白面人做完这一切,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不断震颤、光芒越来越危险的祭坛,以及其中那令人不安的“进食”声响。
“我们……必须阻止他!”林风眠握紧了手中的剑,脸上满是决绝。
魅护法却看向了南向晚,等待着他的决断。
南向晚看着那祭坛,感受着血脉深处的悸动与预警,缓缓握紧了拳。
司徒擎的踪影尚未找到,却先撞破了这更为诡异的阴谋。
这鬼哭峡深处,藏着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
第47章 往昔烙印
祭坛的震动愈发剧烈,暗紫色晶球搏动如濒死心脏,贪婪吞噬着从地底涌出的混乱能量。四周的鬼哭之声被无形之力压制,峡谷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晶球内能量奔腾的嗡鸣越来越响。
“喂养?喂养什么?”林风眠被南向晚的话惊得脊背发凉。
南向晚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感官都被祭坛下方那正在苏醒的存在攫住。阴冷、污秽,却又诡异地牵引着他体内沉寂的鬼王血脉——那是被强行糅合了星辰暴戾与万年怨念的幽冥之力,邪异非常。
“必须阻止他!”南向晚话音未落,林风眠已再次擎剑。凌霄剑诀引动风雷,湛蓝剑罡如瀑,轰然斩向屏障!
“轰——!”
屏障剧烈波动,流光乱窜,将大部分力道反弹开来,林风眠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蛮干无用!”魅护法声音冷峭,“这阵法与地脉相连,攻击只会加速下面那东西吸收力量!”他转向南向晚,语速加快,“尊上,这是‘饲魔逆元阵’,下面恐怕是被人为催生的‘阴冥傀’!必须中断晶球供能或找到阵眼!”
就在这时,祭坛中心地面“咔嚓”裂开,浓郁黑气喷涌,一只完全由漆黑能量构成、镶嵌着点点星芒、形态扭曲的巨大利爪猛地探出,直抓晶球!
它要完成最后的融合!
“阻止它!”南向晚厉喝。他强行催动那缕微薄鬼气,指尖逼出一道暗淡黑线,直射晶球与利爪的能量连接处!
几乎同时,魅护法身影如烟,疾冲至屏障前。他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古老、透着阴森气息的法印,低喝一声,狠狠按在屏障之上!
“嗡——!”
屏障剧烈震颤,竟短暂洞开一个缺口!魅护法毫不犹豫地闪身闯入!
“林风眠,护法!”他头也不回地喝道,人已扑向祭坛中心,淬毒短刺直刺能量利爪的腕部关节!
林风眠被这命令式的口吻弄得一怔,但看到南向晚因强行运功而愈发苍白的脸色,以及周围因能量异动而再次凝聚的沙傀,立刻咬牙挥剑,湛蓝剑光织成一片光幕,护在南向晚身前。
祭坛上,战斗瞬间白热化。
能量利爪放弃晶球,反手拍向魅护法,爪风带着侵蚀神魂的阴寒星力。魅护法身法诡谲到极致,在狭小空间内腾挪闪避,短刺与毒针刁钻地寻找着能量节点,打法狠辣,以命搏命,竟暂时牵制住了这恐怖造物。
南向晚趁能量传输被干扰,黑线死死缠绕住暗紫色晶球!
如同烙铁烫入冰水,晶球光芒乱闪,汲取过程骤然一顿。祭坛震动减弱。
“吼——!”
地底传来蕴含无尽怨毒与暴戾的咆哮,整个鬼哭峡为之震颤!更多裂缝蔓延,第二只、第三只能量利爪破土而出,疯狂抓向魅护法!
魅护法压力陡增,险象环生。一只利爪擦着他后背掠过,罡风撕碎衣物,露出其下苍白皮肤,以及——覆盖了整个背脊的、深紫色复杂烙印!
那图案,竟与祭坛部分符文隐隐呼应!
一直分心关注战局的林风眠,在看到那烙印的瞬间,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紫煞封魂印’?!你……你是玄阴宗余孽?!”
魅护法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动作慢了半拍,险些被利爪洞穿。他猛地拧身避开,面具下的眼神冰冷扫过林风眠,没有承认也未否认,攻势却更加疯狂,仿佛要将所有情绪宣泄殆尽。
南向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玄阴宗,数十年前以邪门阵法与禁术闻名,后被正道联合剿灭……魅护法竟出身于此?
“林风眠!别发呆!攻击祭坛东南角基石!那是阵眼!”魅护法在一片混乱中,声音嘶哑地精准报出位置。
林风眠从震惊中回神,知道此刻不是追问之时。他凝聚全身功力,剑化流星,悍然斩向所指之处!
基石崩碎!符文光芒骤黯!三只能量利爪动作明显迟滞!
南向晚眼中厉色一闪,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幽冥鬼气凝成的黑线上!
黑线红芒大盛,如烧红钢丝,猛地勒入晶球内部!
“咔嚓……”
暗紫色晶球表面,裂纹蔓延!澎湃能量瞬间失控,如同决堤洪水般爆发!
“退!”南向晚急喝。
魅护法早已料到,在能量彻底爆发前,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冲出屏障缺口。
“轰——!”
祭坛彻底崩塌!能量利爪发出不甘咆哮,扭曲缩回地底。混乱的幽冥之气与星辰之力失去控制,形成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
祭坛原址已成废墟,留下一个深不见底、散发阴寒恶气的黑洞。
南向晚喘息着,几乎脱力。林风眠及时扶住他,眼神复杂。
魅护法站在不远处,背对众人,默默将破碎衣物拢好,遮住那个秘密的烙印。背影在废墟映衬下,孤寂而苍凉。
“司徒擎不在此处。”南向晚压下翻涌气血,哑声道。这祭坛虽诡异,却非司徒擎手笔。
“嗯。”魅护法声音低沉,“有人引我们来此,借刀杀人,或……试探。”他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林风眠。
林风眠眉头紧锁:“必须尽快离开此地……”他看向魅护法,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
“呃……!”
南向晚猛地捂住胸口,一股强烈的、源自共生链接的悸动传来!并非之前的虚弱与痛苦,而是一种……挣扎着想要破开迷雾的微弱意识!仿佛沉沦在无尽黑暗中的一缕微光,正试图抓住什么。
是黎时樾!他的意识在苏醒,在试图冲破失忆的禁锢!
这感觉转瞬即逝,却清晰无比。
南向晚心脏狂跳,再也顾不上其他。
“走!”他强提力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必须立刻回到黎时樾身边!
魅护法深深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黑洞,以及身旁神色变幻不定的林风眠,沉默地跟上南向晚的脚步。
第48章 意识微光
离开祭坛废墟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能量风暴的余波仍在峡谷内肆虐,罡风愈发狂乱,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如同针扎。那无处不在的鬼哭之声,也仿佛因祭坛的崩塌而带上了几分凄厉与不甘。
南向晚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魅护法的指引在向前跋涉。他体内气血翻腾,强行催动鬼王血脉的反噬阵阵袭来,与共生链接另一端传来的、黎时樾那微弱却持续的意识挣扎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脚步虚浮。
黎时樾……刚才那瞬间的悸动绝非错觉。他的意识像被厚厚冰层封住的游鱼,正在拼命撞击着障壁。是因为祭坛能量爆发刺激了共生链接?还是他本身的神魂在自我修复?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回到他身边!
魅护法沉默地在前引路,他的状态也比之前差了不少,后背衣物破损处隐隐渗出血迹,显然硬抗沙傀利爪和能量风暴并非毫发无伤。他偶尔会停下,侧耳倾听风中的动静,或是观察地面沙砾的流动,确保路线正确,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林风眠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眉头紧锁,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魅护法背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混杂着震惊、疑虑,以及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担忧。玄阴宗余孽……这个身份像一根刺,扎在他正统正道的认知里。可方才祭坛旁,那人奋不顾身的背影,以及精准指出阵眼的决断,又与他印象中阴狠狡诈的玄阴妖人截然不同。
几人各怀心思,在愈发昏暗的天光下,沿着来路艰难撤回。
当他们终于走出鬼哭峡那令人窒息的狭窄入口,重新感受到相对平稳的风沙时,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茫茫戈壁染上一片凄艳的红。
远远地,那座废弃驿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南向晚心中稍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驿站依旧寂静,仿佛他们离开后,时间就在这里凝固了。南向晚几乎是冲进了安置黎时樾的那间土房。
角落里,黎时樾依旧蜷缩在干草堆上,姿势与他离开时几乎一样。他闭着眼,脸色在从破窗透入的昏黄光线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南向晚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脉搏。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那平稳却过于缓慢的跳动传递过来。同时,共生链接清晰地反馈着对方身体的虚弱,以及……意识深处那片尚未散去的、混沌的迷雾。
之前的悸动,似乎平息了。
南向晚心头一沉,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他轻轻握住黎时樾的手,那手指冰凉,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他……没事吧?”林风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些许迟疑。他和魅护法也走了进来。
南向晚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魅护法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驿站外的动静,随后转向南向晚:“尊上,此地不宜久留。祭坛被毁,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或者……惊动司徒擎。”
他的声音将南向晚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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