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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周,宋丞砚几乎投入了全部心力与资源,只为寻回何亦安。
对手趁他无暇他顾,在暗处频频出手,搅乱局面。
“项目和势力,我从不在意。我在意的是——究竟是谁在借刀杀人。”
宋丞砚声音低沉,字字如冰,
“凡是伤了他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方铭毅跪在地上,额头一下下磕着冰冷的地面,颤声求饶:“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你对他下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宋丞砚缓缓起身。
“我、我只是给他用了点药,别的什么都没做!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嘴硬,我根本没碰过他……宋丞砚,我说的都是真的,求你……求你放过我!”
方铭毅语无伦次,顾不上体面,额头上磕出红印。
此时,眼前人眸中已经没有半分生意,全是死气。
“这里不是我的地盘,你求错人了。”宋丞砚语气冷峻,心中怒意翻涌,他竟敢将那样的伤害轻描淡写!
萧远缓步上前,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丞砚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后,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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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安仍未醒来。
王玄见宋丞砚推门而入,立即迎上:“宋总,远哥那边……处理得如何?”
“人交给他,他自有分寸。”宋丞砚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心头涌起一阵钝痛。
王玄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怕宋丞砚不爱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玄有些惊讶,最近公司的事乱作一团,宋丞砚却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何亦安身上,一点空间都分不出,想他汇报的事项都被他视而不见或者打发了,
这才让人有机可乘。
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
“原本只想陪他们玩玩,”宋丞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这一次,他们踩过了线。”
他伸手,极轻地将何亦安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温柔。
“不过,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王玄,适当反击,但不必太急。要让他们知道,我没那么容易被击垮,也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剩下的,就是将计就计。”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王玄躬身应下。
“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陪他一会儿。”宋丞砚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丞砚将何亦安的手拢在掌心,轻轻揉着,又缓缓贴到自己唇边,低头吻了吻他的指节。目光中尽是疼惜与愧疚。
等他醒来,他们要面对的,又会是什么……
忽然,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宋丞砚倏地抬眼,心头一紧——他醒了。
“何亦安……”他低声唤道。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
“我饿了。”
宋丞砚恍惚了一瞬,随即猛然回神,“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准备。”
何亦安却只是怔怔地望向窗外,神情空洞。
“那我准备些清淡的,你等我。”他匆匆转身出门,心中却泛起一丝希望——愿意吃东西,总是好的。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回来,坐在床边,小心地搅动勺子,让热气散去。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微蹙的眉宇。
他舀起一勺,轻轻递到何亦安唇边。
“慢一点。”
何亦安顺从地张口,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喉间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喂了几口,宋丞砚放下碗,用纸巾轻柔地拭去他唇边的水渍。
“再吃几口,好不好?”他低声哄着,“医生说,能吃东西,就好得快。”
何亦安摇了摇头。
宋丞砚不再勉强,将碗放下。
何亦安却忽然望向窗外,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他说……会带我……出去。”
宋丞砚心中一痛——他口中的“他”,是方铭毅。
“你已经出来,”他握紧何亦安的手,“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何亦安却缓缓转过头,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主人……在哪?”
“主人?!”宋丞砚心头一震,那个畜生……竟让他这样称呼!
何亦安呆呆地望着他,轻声问:
“你是……?”
宋丞砚心头如被重击,声音发涩:“我是你的爱人……你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何亦安忽然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陷入某种剧烈的精神挣扎。
宋丞砚立刻上前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一遍遍安抚:“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放松,我在这儿,不想了……”
怀中的人渐渐平静下来,可下一刻,却猛地将他推开!
“就是你……不给我药……”
何亦安嘶哑地说着,一把抓起床边的粥碗,狠狠朝宋丞砚砸去——
碗砸在他身上,又落在地上,碎裂四溅。
“我要……回到他身边!”何亦安一字一顿,仿佛用尽所有力气,
“让、我、走!”
宋丞砚站在原地,任由滚烫的粥渍浸上外套,胸口一片狼藉。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药物作用下的失控,不是何亦安的本意。
当那些残忍的话语伴随着瓷碗的碎裂声一起刺进心脏时,理智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宋丞砚脱下外套,扔在一边,
缓步上前,将那个发狂的人重新环进怀里,任凭他如何反抗,都不愿松手,
“何亦安,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陪你走出那片虚无,带你去看真正的湛蓝,
相信我……”
怀中人剧烈挣扎,握紧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心口,砸的他发出几声闷哼。
何亦安重伤未愈,又连日未进饮食,方才那一番挣扎几乎耗尽了他全部气力。
渐渐的,只能越发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急促地喘息着,任由这个怀抱越来越紧。
“别怕。”宋丞砚低下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畔,“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将怀中人揉进骨血里。
“我已经……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第二次了。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和你分开哪怕一刻。”
第65章 一场生离死别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何亦安终于可以出院回家继续疗养,
宋丞砚安排了私人医生团队在庄园看护。
身体上的伤虽然愈合,心理和精神还是不见好转,发狂的时间间歇有所延长,但表现却发生了异样,
从吵闹转变成有自残的倾向,
对他的照顾,宋丞砚不放心假以人手,都是亲力亲为,无时无刻的陪在身边,就差把人拴在裤腰带上。
何亦安已经不认识他,甚至视他为最厌恶的人,
只有他处处限制自己,处处与自己作对,想要什么都不给,想做什么都不让,在那人心里,宋丞砚简直是恶魔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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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来找宋丞砚,将何亦安安顿在房间休息,二人才安心到书房议事。
正当两人说着近来动向,
忽听门外一阵乒乓作响!
宋丞砚慌忙起身,夺门而出,医生护士忙不迭的往厨房跑,
萧远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丞砚顾不上和他解释,直直冲向厨房,
只见,何亦安手握水果刀胡乱在空气中划着,口中念念,“别过来,都别过来!”
医生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却不见成效,
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如果这群人不给吃药,他也不再想承受发病时的痛苦,他已经快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既然谁都帮不了我,还不如去死!”何亦安一手死命扯着胸口的衣服,脸部狰狞的扭做一团,五脏六腑都好难受,好想解脱……
“不要!何亦安!”
那人抬手之际,宋丞砚冲出人群,奋力上前,刹时血光四溅,
水果刀刀尖倏地扎进宋丞砚手臂,
面对喷溅而出的血色,何亦安一时愣在那处,瞳孔震颤,手中一松,“哐当~”水果刀顺势掉在地上,
宋丞砚赶忙捡起,让人收起来,别再让他触碰,
何亦安目光落在那片猩红,伸出自己的双手,也早已沾染那粘稠,
宋丞砚将人轻柔的搂进怀里,安慰道,“没事了,乖,没事了……以后别做傻事,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眼泪兀自从何亦安眼眶中涌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那液体莫名就流了出来……
“别哭,”拇指擦拭着那人眼下,留下一片血痕,“你哭,我会心疼……”
宋丞砚手臂处的伤口往外冒着血水,滴滴答答落向地面,一滩红色看的人发怵。
一旁萧远不禁叹了口气,为了眼前这位,宋丞砚竟做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疯的人到底是谁。
萧远示意医生别愣着,快去帮宋丞砚包扎伤口,难不成真看着他就这么血流不止的。
医生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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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这场闹剧,
萧远来到宋丞砚面前,
“你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我没事。”宋丞砚在沙发坐下。
“人已经这样了,你守着他有什么用!”萧远无法理解,他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而不是整日在这守着一个废人。
“医生说有希望。”宋丞砚语气平静。
“有希望的意思是恢复可能性极低,你这么聪明,不会还要我来翻译给你听吧?也就是说他有可能一辈子都认不出你,你这样做值得吗?”
“萧远,我不想聊这些。”宋丞砚侧过头。
“宋丞砚,你不能逃避问题,你一直把自己和那人绑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你也会疯的!”萧远声音提高了一些,“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都是怎么在背后戳你脊梁骨的!他们都在等着看你宋丞砚的笑话!”
“萧远!今天这些话,我当你没说过,如果你以后再敢置喙我和何亦安之间的事,别怪我不客气!”宋丞砚语气阴沉,
“我爱他,他值得我现在为他做到一切!
我答应过他,不会放弃,就一辈子都不会放弃!
至于外人怎么讲,你觉得我会在意?”
萧远双手搭在宋丞砚肩膀,盯着他的眼睛,“宋丞砚,我拿你当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兄弟的人生就这么毁了,你这样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不如,我帮你再物色一个?”
宋丞砚拍开萧远的手,微微吐出二字,“出去。”
虽声音不大,但萧远知道,眼前人这幅状态是动怒的前兆,但凡再多说一句,便是要发作,
只好作罢,悻悻离开。
宋丞砚仰面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自己每时每刻都在盼着何亦安醒来,可是……迎面而来的终究是无止尽的等待和失望,
即便如此,那颗装满他的心里,怎么可能再装下别人,
此生,唯爱一人。
【如果他今天捅的不是我的手臂,而是心脏,我也心甘情愿。若是没了所爱之人,那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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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一月、两月、三月,
所幸,在宋丞砚的悉心照料下,何亦安的状态有平稳的趋势,两人之间的关系稍有缓和。
“我想……出去走走……”何亦安坐在院中看着植物发呆,突然开口道。
宋丞砚先是一惊,随即柔声,“想去哪里?”
“海边。”何亦安眼神落定处没有变化,过了这么久,他的眸光中还是没有宋丞砚的身影。
“我陪你去。”宋丞砚单膝触地,跪在他面前,双手覆上那人手掌,眼神渴望的望着那人,风轻掠过他的发间,睫毛微颤。
那人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触碰,任由手掌被握着,宋丞砚心头升起一丝欢愉。
何亦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宋丞砚起身,坐在那人身边,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片刻的静谧让人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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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丞砚如约带着何亦安来到海边,
见到辽阔的大海与湛蓝的天空之际,何亦安眼中仿佛泛起了阵阵涟漪,与往日的空洞略有不同,似是唤起了些许生气,将他从无尽的虚无中轻轻牵扯。
宋丞砚扶着何亦安漫步海边,那人还是有些瑟缩,宋丞砚蹲下身,帮他脱去鞋子,光脚接触沙滩、海水,不同的触感或许能让他灰暗的世界慢慢充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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