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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一次次漫过他的脚踝,又退去,凉凉的……
眼睫抬起,映入眼帘的,是漫无边际的蓝。
天空辽阔,大海苍茫,在那遥远得不可思议的地方,淡青与柔金交织的天幕,和幽深蔚蓝的海水融化在一起,模糊了界限。这无垠的壮阔,像一记温柔的猛击,撞在他昏沉的神魂上。
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何亦安捋了捋眼前的碎发,又伸开双手,仿佛想拥抱这场闯进封闭世界的风。
宋丞砚在那人脸上,看到了一抹浅笑,
他赶忙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一种近乎狂喜的、脆弱的光,从那些碎片里迸发出来,亮得灼人。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的看着那人,呼吸细微的颤抖却无法止息。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卷过他们身边,吹向那片相接辽阔的天际。
正当宋丞砚心中希望升腾,
“砰!”一声巨响,
第66章 浮出水面
刹那间,枪声撕裂了寂静。
子弹没入宋丞砚胸膛的瞬间,血色如残阳般在他胸前晕开。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剧痛如毒藤般缠绕心脏,宋丞砚闷哼一声,鲜血自唇间涌出。身体摇摇欲坠,意识随着生命的流逝逐渐涣散,可他第一反应仍是侧身将何亦安牢牢护在身后。
“别怕,我在……”他声音嘶哑,却温柔如昔。
何亦安脸上的笑意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冻彻骨髓的惊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本能地环住他的腰,从身后紧紧抱住这个身影。
“宋丞砚!”
当他脱口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时间仿佛骤然停滞。宋丞砚强忍着剧痛,唇边竟浮起一丝虚弱的笑意:“你叫我什么?”
何亦安慌乱地用手按住他不断渗血的伤口,指尖很快被温热液体浸透。“不能死,你不能死!”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宋丞砚脸色惨白如纸,终于支撑不住倒在沙滩上,艰难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萧远的电话:“我在海边……中枪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紧绷,“在我到之前,别死!”
“我……尽量……”
何亦安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他全身颤抖得像风中落叶,只会重复着那句:“不能死,不能死……”
听到他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宋丞砚眼中闪过释然的光。他抬起颤抖的手,轻抚他的脸颊:“别哭……放心,我还不舍得死……还要陪你……做很多事……”
他的呼吸渐渐微弱,随着最后一口倒抽的气,手掌重重落在沙滩上,再无声息。
仿佛有什么被硬生生从生命中剥离,何亦安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宋丞砚!”
脸深深埋进染血的胸膛,心脏痛得几乎炸裂。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我都做了什么?宋丞砚,这段日子都我对你做了什么!”他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声音支离破碎,“求你……求求你醒过来!我不能没有你!”
抽泣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每一滴眼泪都带着迟来的悔恨与刻骨的爱意。
当萧远匆忙赶到时,只见两人相拥倒在血泊中。他迅速将宋丞砚送往医院抢救,何亦安因悲痛过度昏死过去,而宋丞砚被子弹击中心脉,虽经全力抢救,仍未脱离危险期。
何亦安从病床上惊醒,记忆如潮水般回归的瞬间,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宋丞砚的病房。
加护病房外,萧远疲惫地守在门口。看见何亦安疯了一般扑到窗前,他沉重地叹了口气:“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不是你进抢救室,就是他进抢救室……”
何亦安猛地转身抓住萧远的衣领,声音颤抖:“他怎么样了?”
“你……”萧远震惊地注视着她,“你恢复记忆了?”
“我问你他怎么样了!”泪水浸湿了他的脸庞,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焦急。
“子弹取出来了,但……还没度过危险期,随时可能……”萧远低下头,不忍再说下去。
“什么意思?还没度过危险期……不要……我不要他死……”何亦安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拳头无力地捶打着地面。
萧远蹲下身想扶起他:“你醒了,他昏迷了……”
两人之间,仿佛错过即是命运。
“是谁?是谁要杀他?”
“还没查到……”
“是我害了他。”何亦安狠狠揪住胸口的衣服,“如果那天我死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是我把他置于险境!”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萧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们怎么都一样,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那天你要是死了,他也活不到今天。”
“你说得对……”何亦安眼神空洞地望着病房方向,“要是他死了,我就和他一起走。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我再也不会忘记他,他也再不会离开我。”
萧远急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能没有他,真的……不能没有他……”
望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萧远只能沉重地叹息。
——————————
几日过去,宋丞砚仍深陷昏迷,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他遭遇枪击的消息不胫而走,在费城掀起轩然大波,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这个深夜,医院走廊一片死寂。
两道黑影买通了值班看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加护病房。他们在病床前站定,冰冷的目光落在生命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心跳曲线,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条直线。
"宋丞砚,我们来送你最后一程。"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见床上的人毫无反应,沈言初悠闲地在病床前踱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而同行的另一人则谨慎地凑近,仔细端详着宋丞砚苍白的面容。
"呵,你还怕他是装的不成?"沈言初语带讥讽。
那人轻笑一声:"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现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亏你还是他亲哥哥,对自己的弟弟都能下这样的狠手。"沈言初语带戏谑。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他的那位也可谓是心狠手辣。"宋丞贤反唇相讥。
"那都是他咎由自取!"沈言初眼角微挑,闪过一丝狠厉,"若不是他朝三暮四,我也不会找到可乘之机。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办正事。"
宋丞贤缓步上前,凝视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忽然问道:"你说,我们现在说的话,他能听见吗?"
沈言初不明所以,连声催促他赶快动手,免得节外生枝。
宋丞贤却是不急不躁:"不必着急。能借刀杀人,又何必亲自动手?万一事情败露,也好全身而退。不如...让我先和我亲爱的弟弟好好道个别。"
沈言初面露不耐:"要说就快说,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急什么?"宋丞贤阴冷一笑,"亲哥哥来探望重伤的弟弟,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他俯下身,在宋丞砚耳边轻声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第67章 高兴的太早
“宋丞砚,凭什么这世间所有的好事都让你占尽,而我却什么都不是,只能做那老不死口中的蠢货!
我偏要让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蠢货,谁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宋丞贤脸上的笑容开始狰狞,语言越发犀利,“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妨全部告诉你,我早就知道,留在国内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所以选择到国外发展,
你以为我只是做些家族里那些边角料的营生,其实我早就在暗中布局,
我在等一个机会,直到那日沈家出事,我知道机会来了。”
宋丞贤瞥了眼沈言初,继续说道,“我在家宴提醒过你,你还记得吗?
呵呵!你肯定不记得了,你一向自视甚高,怎么会听我在说什么,那老不死的还狠狠斥责了我,以后有他后悔的!
至于言初愿意和我合作,说起来,还要感谢你。
要不是你暴露了软肋,我又怎么会这么顺利就抓住你的命门?
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宋丞砚居然喜欢一个男的,还喜欢到这种程度,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甚至没想到,会进行得如此顺利。接下来,我会把你的一切都夺走,让那个老东西也对我刮目相看!”
宋丞贤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玩味,“至于你那位相好,是卖去交易市场,还是继续关起来喂药呢?哈哈哈!”
沈言初听到这话,凑了上来,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不如交给我,我保准让他生不如死~”
“好好,随你处置。”宋丞贤话未说完,
只听一旁的仪器骤然发出刺耳的长鸣声,“滴……滴……滴————”
二人愣住,面面相觑,“他这是……死了?”
“哈哈哈!”宋丞贤笑的癫狂,“想不到刺激几句他就死了,真不中用,我说什么来着,完全不需要我们动手!
这么多年!我等了这么多年!
终于!终于!哈哈哈!”
沈言初却是一下心里空落落的,虽然对他有恨,但也曾满怀爱意,现在那人突然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眼前,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宋丞贤缓过神来,压低声音,“大事已成,我们该走了。”
沈言初点点头,
二人转身便想打开病房门离开,
刚打开门迎面一人现在眼前,斜倚在门框,嘴角上扬露出轻蔑的笑意,“这么着急去哪儿?”
“萧远!”宋丞贤知道他,他是帮宋丞砚做事的狗腿子。
“哟,还认识本大爷。”萧远挡在门口。
“让开!”宋丞贤气急败坏,但显然抵不过萧远。
倒是沈言初机警,故作慌张,“快让我们出去叫医生,宋丞砚他心跳停了!再耽误可就来不及了!”
“哈哈哈~”萧远大笑,笑声极具讽刺,“就凭你们两个蠢货,也想弄死宋丞砚?”
“你什么意思!”宋丞贤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钉在萧远身上。
“你死了他都不可能死,你以为他是谁!”
萧远挥挥手,一群手下从四方涌来,将二人团团围住,惊讶莫名的表情爬满二人面容,“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不置之死地,怎么能引出你们两只臭虫。”
身后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
二人猛的回头,只见病床上原本躺着那人竟缓缓坐起了身,卸掉各处仪器的伪装,跨下病床,直直走向他们。
“你没死!!!”宋丞贤瞳孔震颤,原本已飘然云巅的心境一下跌进深渊,这落差直叫人窒息。
萧远冷哼一声,“你们雇的杀手,是我的人,受我指示接近你们,揽下暗杀单子,海边枪击,不过是精心表演给你们看的一场戏码。”
宋丞砚目光落在蠢哥哥身上,随之陡然变得阴冷,“宋丞贤,无论你怎么算计我,念及骨血亲情,我还能再叫你一声哥哥,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何亦安!你动他,比要我的命更不可原谅!”
“丞砚,你听哥哥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哥哥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误会。”宋丞贤环顾四周,现在的处境可谓是瓮中捉鳖,已无生路,慌忙指向沈言初。“是沈言初,全是他做的,全是他的主意,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你亲哥哥!怎么可能害你!”
“呵呵~”宋丞砚嗤笑一声,
沈言初瞬间慌了神,大吼道,“你说什么宋丞贤!明明是你做的,刚才在病房里你不是说的很得意吗,现在怎么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你有种干没种认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丞贤的看家本领便是装傻。
“表演狗咬狗的戏码没用,忘了告诉你们,病房里有监控,谁也别想逃。”萧远上前,眼神一横,手下立刻冲了上去,按住两人,
“宋丞砚,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你弄死我,回家怎么跟爷爷交代!”宋丞贤不依不饶。
宋丞砚背过手,佯装思考,“你说的对,萧远,沈言初你带去‘狗场’,至于,我的好哥哥,我自有安排。”
萧远做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被封住嘴带离了病房。
任务完成,萧远拍了拍宋丞砚肩膀,“你这老狐狸,够狡猾的。”
“是他们太蠢,我能坐到如今地位,哪一步踏的不是人头!只是……终究还是我害何亦安受了苦……”宋丞砚眼神逐渐落寞心疼。
“他不是已经恢复意识了吗?”萧远不明白这人还在自责什么。
“有些伤害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我没护好他就是没护好他,我的错,我不会给自己找借口。”
萧远大感震惊,摇头叹息,这两人还真是一样的死脑筋,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俩偏偏要认为自己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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