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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舟砚有些头疼，抬手，拭去梁述眼尾泪痕。
“唔……”
一门之隔，又传来古怪声音。
活得不耐烦了。
霍舟砚捏拳，如果可以，他恨不能冲出去，整死这弄出骚动静的人。
门外
霍舟行停下跟Omega亲密，转而望向他身后那扇门。
半小时了，扫把星可真能忍，明明易感期，却还能无动于衷。
霍舟行一把推开Omega，“自己滚。”
林小池不甘心，立马贴上去，霍舟行嫌恶，给他一记耳光，“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小池难以置信看着霍舟行，瞬间觉得很陌生。
霍舟行明明说过，会永远温柔待他，况且是霍舟行让他提前发情，他当下很需要Alpha信息素。
林小池仍想说点什么，眼见霍舟行巴掌又要落下，赶忙跑路。
Omega走远，霍舟行二话不说，一脚踹门，他倒要看看，煞星在祠堂里做什么。
梁述被门震到后背，懵了一下，这感觉，莫名熟悉。
霍舟砚蹙眉更深，拉开梁述，门随之打开。
章鱼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梁述，眼下情况紧急，他需要喷吐墨汁。
霍舟行刚露脸，粘稠黑色液体朝他脸上喷射，干扰视线。
趁霍舟行没反应过来，梁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扛起霍舟砚，脚下生风，同时不忘捡起寿桃馒头，叼在嘴里带走。
“靠！”
霍舟行气急败坏抹净墨汁，睁开眼睛，祠堂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他一个人。
祠堂外，树影诡异婆娑，风吹来飘远的冷梅信息素，霍舟行很快锁定了他们逃跑的方向。
梁述不了解霍家老宅地形，只得凭直觉乱跑。
霍舟行紧紧跟在后面，恶狼般追击，“给老子站住！”
动静之大，甚至惊扰霍正郇。
霍老爷子不怒自威:“小行，大半夜不休息，闹得鸡犬不宁，成什么样子？”
“爷爷，您难道不好奇，我弟在祠堂做了什么荒唐事吗？”
“做了什么？”
霍舟行邪笑:“那可见不得光呢，追上他，自然见分晓。”
闻话，重家风的霍正郇脸色渐渐难看，立马吩咐警卫员跟霍舟行一起抓人。
梁述不了解霍家老宅复杂的地形，凭直觉乱跑，哪里空往哪去。
后面围堵的人越来越多，穷追不舍。
梁述愈来愈慌，忙乱跑进一处园子，却始终也找不到另一个出口。
慢慢地，体力消耗太大，他跑累了，放下霍舟砚，随机藏在一个假山后面。
一阵颠簸，霍舟砚倚着假山，有些头晕。
梁述同时也跑饿了，开始咀嚼嘴里的寿桃馒头，将腮帮子吃得鼓鼓的。
干吃有点噎，他还呛了几下，大力拍胸脯顺气，继续吃。
霍舟砚眼皮抽搐:“……”
他上辈子是饿死鬼吗？
待梁述吃完，霍舟砚问:“蠢鱼，瞎跑什么？”
梁述边神经兮兮，像个特工观察霍舟行动向，边轻声回道:“霍舟行会打我的。”
“你不会自己跑?”
“万一，万一他也打你呢……”梁述超小声嘟囔。
梁述当时没想那么多，虽然眼前的男人是个大坏蛋，但他就是本能不想霍舟砚受伤，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霍舟砚怔了下，没再说话，垂眸，凝着梁述左右探头的圆脑袋，似乎真的在哪见过。
游神间，霍舟行和一众警卫员已经站到假山前面。
“我的好弟弟，是自己出来，还是哥哥请你出来？”
霍舟砚冷静摸口袋，指尖抵上冰冷硬物。
霍正郇也拄着拐杖跟上来，“小砚，出来。”
闻言，霍舟砚松开手里的东西。
老不死凑什么热闹，碍事。
沉重脚步声绕过假山，再稍稍往前走几步，就会发现他们。
梁述紧咬下唇。
怎么办，怎么办？
万分之一秒内，霍舟砚单拎梁述，借力假山，腾跃另一座临近的小假山。
霍舟行走到假山后，时间不偏不差，霍舟砚恰好完美隐藏视野。
霍舟行又往前多走几步，发现小假山上，有块细碎布屑，他拿起来摸了摸，滑顺如玉，想来料子不便宜。
霍舟行当即跑起来。
“噔噔噔……”
脚步声仓促，却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梁述的心高悬起来，眼睛开始四处乱瞟，目光最后停在一口井上。
章鱼对湿润极其敏感，他知道井里有水。
梁述紧忙拉着霍舟砚，毫不犹豫跳井。
小假山后，霍舟行期望再次落空，却隐隐听到井里窸窣声。
“你，下井看看。”霍舟行指着其中一个跟来的警卫员道。
警卫员刚动脚步，霍正郇立刻斥道:“住手！”
“爷爷，霍舟砚肯定在井里。”
霍正郇老脸透着些许不自然，始终不看那口井，“这口井这么深，小砚没事进去干什么？”
霍舟行不服气:“派人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霍正郇蹬了蹬拐杖，气势逼人，“胡闹！”
“爷爷！”霍舟行气道。
霍正郇别过头，严厉下令:“以后，谁也不准靠近这口井。”
霍舟行还想争执一番，霍正郇的拐杖盲打，甩到他小腿上，“夜里扰人安宁，不成规矩，你明天来书房受戒尺。”
“爷爷……”霍正郇鲜少处罚霍舟行，他一时竟觉得委屈。
霍正郇这回没惯着霍舟行，呵道:“给我回去！”
深井里，霍舟砚面泛惨白，窒息感猛然缠绕。
他绝望阖眼，任由冷水一寸一寸吞噬身体，沉井。
第14章 这次，他获救了
霍舟砚慢慢降沉，井水灌进鼻息、耳朵……
水压压得他喘不上气，冰冷刺骨一点一点凌虐。
记忆的回旋镖打回，时隔多年，霍舟砚再次困在这里。
水位没过头顶，霍舟砚没有丝毫生还的欲望，完全融入水中。
也许不久后，他会化为一具腐尸，糜烂井底。
意识混沌时，霍舟砚腰腹骤紧，有什么东西正拉着他往上浮。
梁述伸出一只腕足，费力缠着霍舟砚，阻止他往下沉。
霍舟砚这种恶劣的人类，梁述认为自己不应该管，可是……
他看起来有点可怜，嘴唇没有血色，像个白面鬼。
而且霍舟砚看起来快死了，身体很僵硬，眸底黯淡无光。
好吧，霍舟砚毕竟是陆地生物，入水，可能让他不踏实、恐惧。
就像章鱼，待在陆地会很没有安全感，时不时要回海里待上一阵。
梁述将霍舟砚半个身体捞出水面，他缠着霍舟砚，几排章鱼吸盘吸附在井壁上。
井里空间狭仄，两人打湿的两件衣衫，贴得极紧。
梁述是这口深井里，霍舟砚唯一的热量来源。
见霍舟砚情绪低落，梁述的其他章鱼腿，纷纷围到他身边，将男人置于绝对安全中心。
梁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适，捂住霍舟砚眼睛，道，“霍舟砚，有我在，别怕。”
看不见就不会害怕了吧。
霍舟砚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身体愈发僵硬。
梁述想起人类和机器猫的动画片，每当人类害怕，那只蓝色机器猫总会给他讲故事，驱散惧意。
梁述想学那只机器猫，尝试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讲什么故事。
这实在太为难章鱼了。
梁述耗费八个脑子，想了又想。
好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完整故事，娓娓道来:
“霍舟砚，我要给你讲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地方，有一片很大、很蓝的海，叫作雾斯海，阳光照不到的海沟里，生活着一群会发光的海洋生物，”
“其中有一只章鱼……”
听到絮絮叨叨、幼稚的话，霍舟砚耳朵微不可察动了动。
梁述的故事毫无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说海里危险、神秘，说海里的生物友好又不友好，说趴在鲸鱼背上很柔软，说偷跑到海面晒太阳……
故事的尾声，梁述说：“最后，那只章鱼，它结束了生命。”
说罢，周围水波荡开，井水快速搅动。
霍舟砚拿开梁述的手，似乎有什么东西包围了他们。
井里很黑，霍舟砚看不清是什么。
“这些鱼是这里的居民，没有恶意，它们只是问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梁述解释道。
半分钟过后，不知道梁述做了什么，鱼群平息躁动，全部聚集在霍舟砚身边。
不多时，井里出现了另一群荧光小鱼，暗井亮起细碎淡光。
“它们让你别害怕，它们会保护你的。”梁述认真道。
霍舟砚狐疑，哑问：“为什么保护我？”
“我请求的。”
霍舟砚瞳孔骤缩。
掷地有声的语调，在他黑暗的世界豁撕一道口子，塞进璀璨繁星。
午夜，月光洒入井里，偏爱地映衬霍舟砚脸上。
这次，囹圄困兽获救了。
有只愚蠢的章鱼告诉他，别害怕，他会保护他……
微光里，霍舟砚深沉看着梁述，“梁述，那只章鱼没死，现在变成人了，对不对？”
梁述“咦?”一声，然后弯着星星眼，盲目崇拜霍舟砚：“你好聪明哦，你怎么知道?”
霍舟砚：“……”
呵，他说呢，梁述这副蠢相，不是没有原因的，脑干缺失的幼年章鱼。
别人问什么，还都和盘托出。
霍舟砚严肃告诉梁述：“蠢鱼，这个故事，以后不许说给别人，听到没有?”
梁述点头，“我不会说的。”
没有人类会在意一只章鱼，更没有人类愿意听他讲故事。
霍舟砚双手忍不住捧起梁述的脸，仔细端详。
他旁边的鱼群，有些别过头，有些睁大鱼眼，好奇瞧着他们。
梁述这张脸，好顶。
眉骨、皮相、唇瓣……都精准踩中霍舟砚的审美，完全就是按着他的喜好长的。
尤其是梁述的眼睛，每次看都别有韵味，魅、媚、纯……
情愫暗流汹涌，想上他。
良久……
梁述仰头有点累，“霍舟砚，你不能这样，我的脖子会转不动的。”
听完，霍舟砚便控制梁述的头，左右扭，“不是能转?”
梁述按住霍舟砚的手，“会转坏。”
霍舟砚停下逗弄，转而问：“梁述，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什么？”
“帮你保密身份的条件。”
梁述思索了下，“嗯，你说吧。”
“跟霍舟行分手。”
梁述看着鱼群，没吱声。
霍舟砚危险眯眼，不说话？
“霍舟行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舍不得?”霍舟砚眸底淬冰，咬牙怒问。
说着，他握拳挥向井壁，砸出一个窟窿。
梁述吓了一跳。
这个人类真是喜怒无常，上一秒还好好的，现在怎么那么凶。
“他……不同意。”梁述弱弱道。
霍舟砚又燃起希冀，捏着梁述肩膀，“你没有不愿意跟他分手?”
“嗯。”
如此，霍舟砚冷意缓和了点。
梁述最好说的真话，他不愿意分也得分。
霍舟砚话锋一转，“变章鱼。”
梁述不解：“啊？”
霍舟砚加了一个字，“变小章鱼。”
“哦。”
梁述这次听懂了，霍舟砚要他变为本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乖乖照做，果真变成一只小章鱼，温顺浮在水中。
霍舟砚轻轻提起小章鱼，稳稳放到右肩上。
随后，霍舟砚双手双脚并用，沿着井壁，徒手向上攀爬。
梁述趴在霍舟砚肩膀，来了困意。
“滴答滴答……”
水滴声磕击寂静的夜，助眠梁述。
小章鱼的睡相不好，章鱼腿无知无觉黏上霍舟砚脖子，偶尔蠕动，险些勒死人。
霍舟砚气得半死，又不真能拿他怎样，只得扒拉揣兜里，留个章鱼头在外面。
凌晨三点
“叮叮……”
程屿的手机弹窗里，多出两条信息：
［宝栖湾适当放血。］
［找几条疯狗。］
第15章 让你失望了
后半夜的月光，失了柔和，多出几分森寒，清冷投到两道对峙的高大黑影上。
霍舟行轻蔑弹了弹指间燃着的红点，“弟弟，井里好玩吗？”
霍舟砚滞了下，却没什么多余情绪，“送你进去试试？”
霍舟行徐徐吐出一层烟圈，缭绕升空，回忆：“真是可惜呢，当年你没能死里边。”
霍舟砚想起那口井，忍不住插兜，抚摸裤兜里的软东西，那小东西也仿佛有感应般，一圈又一圈缠绕他尾指。
随之，霍舟砚冷嗤一声：“命硬，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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