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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杀！
整个仓库瞬间死寂！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剩余的零星雇佣兵早已吓破了胆，丢下武器就想逃跑，却被沈千尘随手点射，全部解决。
战斗结束。沈千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凌墨白。
莉莉丝·陈早在沈千尘破门时就意识到大势已去，试图从秘密通道逃走，却被沈千尘带来的人在外围截住，此刻已被控制。
沈千尘走到凌墨白身边，单膝跪地。他看着凌墨白肩头那片灼伤的痕迹和苍白的脸，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后怕。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伤口，却又怕弄疼他。
“对……对不起……”沈千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来晚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凌墨白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与刚才那个杀神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凌墨白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熟悉的冷冽木质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剧烈的疼痛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看到沈千尘那双盛满了担忧和痛楚的紫眸，以及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这只狐狸……好像……真的在害怕？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个混乱的念头。
第16章 狐狸的照顾与冰释
凌墨白是在一阵持续而温和的温热感中恢复意识的。那热度精准地包裹着他受伤的肩膀和后腰旧患，有效地驱散着疼痛和僵硬，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安宁。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星尘”号医疗舱熟悉的、带着柔和弧线的天花板，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清冽中带着甘醇的药香——是沈千尘常用的那种熏香。
他微微动了动，发现受伤的肩膀已被妥善包扎，固定得恰到好处，既不会限制活动，又能提供稳定支撑。后腰旧伤处也贴着带有温控功能的治疗贴，正散发着舒缓的热量。他正躺在那张极其舒适的治疗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
“醒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凌墨白侧过头，看到沈千尘正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煞气凛然的作战服，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质家居服，领口微敞，栗色的发梢还有些湿润，似乎刚沐浴过，整个人在舱内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疲惫。他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数据板，但目光正落在凌墨白身上，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沈千尘放下数据板，起身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凌墨白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还好，没发烧。莉莉丝用的镇静剂和创伤药剂都有点霸道，不过对症，恢复会快些。我加了点温和的中和剂，能缓解副作用。”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轻柔。凌墨白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但身体却贪恋那份舒适的温度和对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关怀，最终只是僵硬地躺在那里，低声道：“……还好。死不了。”
沈千尘闻言，嗤笑一声，眼底却带着暖意：“你这张嘴，真是比你的枪还硬。”他转身从旁边的恒温柜里取出一个白瓷盅，揭开盖子，一股浓郁却并不难闻的药香弥漫开来。“醒了就趁热把这个喝了。补气血，促进伤口愈合，对修复旧伤也有好处。我盯着火候熬的，比营养剂强。”
凌墨白看着那盅深色的药汁，没有立刻去接。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沈千尘：“……为什么？”
沈千尘挑眉：“什么为什么？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批预算？”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凌墨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锐利，“你为什么会出现得那么及时？你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你刚才在仓库……”他想起沈千尘那如同杀神降世、暴怒无比的样子，心绪难以平静，“你……到底是谁？”
沈千尘与他对视着，脸上的慵懒笑意渐渐收敛，紫眸中闪过一丝深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药盅又往前递了递：“先把药喝了。你现在需要休息，而不是耗费精力审问我。”
凌墨白看着他固执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沉默地接过药盅。药汁温热，入口微苦，但回味甘醇，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确实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他小口喝着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千尘。
沈千尘看着他喝药的样子，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眼前这个皱着眉、勉强自己喝苦药的凌墨白，与前世那个在深夜指挥室里，面无表情灌下黑咖啡，眉宇间刻满疲惫与孤独的凌墨白，身影仿佛重叠在了一起。唯一不同的是，前世他只能远远看着，而今生，他终于可以站在他身边，逼他喝下养生的药，而不是透支生命的咖啡。
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庆幸掠过沈千尘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变得平静而认真：“好，你问，我答。”
“首先，我怎么找到你的。”沈千尘开口，“你的座驾有最高级别的安全协议，信号消失的瞬间，我就收到了警报。我侵入了城市交通监控和附近区域的民用信号塔，锁定了绑架车辆。他们很狡猾，用了信号屏蔽和多次换车，但我的人追踪了莉莉丝研究所名下几辆有异常能量波动的车辆轨迹，交叉比对，锁定了那个废弃的物流仓库。”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凌墨白知道，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些，需要何等庞大的资源、高超的技术和精准的判断力。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财政部长能做到的。
“其次，我为什么及时出现。”沈千尘的目光变得锐利，“因为我一直在盯着伊索斯和莉莉丝。从学术峰会莉莉丝对你的异常关注开始，我就加强了监控。我知道他们迟早会对你下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幸好……我赶上了。”
最后那句话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让凌墨白的心猛地一缩。
“至于我是谁……”沈千尘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如你所见，帝国财政部长，沈千尘。只不过，这个身份之下，我还有一些……自保和追查真相的‘小爱好’和‘小渠道’。”他看向凌墨白，眼神坦诚了许多，“我知道你怀疑我。怀疑我接近你的目的，怀疑我和伊索斯是不是一伙的，甚至……怀疑你前世的死，是否与我有关。”
凌墨白瞳孔骤缩，握着药盅的手指猛地收紧！他……他竟然直接点破了“前世”！
沈千尘没有错过他的反应，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痛楚。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猜对了。你果然是……回来了。”
舱内陷入一片死寂。凌墨白死死盯着沈千尘，心脏狂跳，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沈千尘如此轻易地揭穿！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任何恶意。”沈千尘放缓了语气，“我之所以能猜到，是因为……你前世的死亡，我当时……在场。”
凌墨白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模糊的梦境——沈千尘惊恐奔来的脸，声嘶力竭的呼喊……
“你……在场？”凌墨白的声音干涩。
“是。”沈千尘点头，眼神变得悠远而沉重，“那天，我因为一份关于伊索斯项目预算的紧急文件，去了舰队总部。刚到指挥层，就听到警报和混乱。我冲进指挥室时，正好看到你……倒下。”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伊索斯当时就在你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注射器。他对外宣称是心脏骤停，过度劳累。但我知道不是！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得逞和冰冷！我想冲过去，但被他的护卫拦住……我救不了你……”
沈千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深深的愧疚和愤怒：“那一幕，我永远忘不了。所以这一世，当我发现你开始改变，当我察觉到伊索斯依旧在暗中活动，我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凌墨白怔怔地看着他，前世死亡时那片混乱的记忆碎片，终于在这一刻拼凑完整！不是沈千尘害了他！恰恰相反，沈千尘是当时唯一一个可能察觉真相、并试图救他的人！而自己，却因为前世的竞争关系和今生的戒备，一直误解了他！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愧疚、释然和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汹涌地冲击着凌墨白的心防。他一直视为最大威胁和谜团的沈千尘，竟然是一直在暗中守护他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凌墨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告诉你什么？”沈千尘苦笑，“告诉你我是重生的？还是告诉你我怀疑伊索斯杀了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会信吗？恐怕只会觉得我疯了，或者有更大的阴谋。”他看着凌墨白，眼神复杂，“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接近你，保护你，等你……自己发现真相，或者，等我找到足够的证据。”
真相大白。所有的试探、算计、若即若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沈千尘不是猎人，他是……同行者，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盟友。
凌墨白低下头，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药汁，心中百感交集。他一直筑起的、针对沈千尘的冰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伊索斯……”凌墨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焦点拉回当前的危机，“他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莉莉丝说的‘原始烙印’是什么？”
沈千尘见他情绪稳定下来，也松了口气，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根据我这些年暗中调查的情报，伊索斯领导的‘进化派’，核心目标是通过基因技术，‘优化’甚至‘创造’新人类。他们有一个庞大的‘净土’计划，而你这个‘原始烙印’，据零碎的信息推测，可能是开启某个关键阶段，或者激活某种终极‘兵器’的……‘钥匙’。你的基因，是特殊的催化剂。前世他可能尝试提取失败，或者方法不对，导致了你的……死亡。今生，他显然有了新方案，想活捉你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钥匙……催化剂……凌墨白感到一阵恶寒。自己竟然成了别人计划中的关键零件！
“我们必须阻止他。”凌墨白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这一次，不再是孤军奋战。
“当然。”沈千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所以，我们得好好合作了，指挥官。先把伤养好。”他将凌墨白手中的药盅接过，递到他唇边，语气不容置疑，“最后一口，喝完。”
凌墨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眼神，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将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
第17章 清晨醒来
清早的阳光暖绒绒的照在脸上，凌墨白微微的睁开眼便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的后背，正紧密地贴合着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以一种不容忽视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道，环在他的腰侧，小心地避开了他肩头的伤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均匀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后颈的碎发。
是沈千尘！
凌墨白身体瞬间僵硬，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挣脱。这太越界了！
“别动……”身后传来沈千尘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低沉的声音，环在他腰侧的手臂收拢了一些，将他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发顶，像一只守护着自己宝藏的巨龙，“你肩膀有伤……乱动会疼……”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带着一种平日绝不会显露的、近乎撒娇的依赖感。这与他平日里那副精明狡黠、或是杀伐果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凌墨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挣脱？且不说他此刻浑身无力，单是沈千尘这无意识中流露出的、近乎脆弱的依赖，就让他心头莫名一软。他想起在废弃仓库，沈千尘那双因他受伤而瞬间血红的眼眸，那声压抑着恐慌和暴怒的嘶吼，以及此刻这小心翼翼的拥抱……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只狐狸，是真的在害怕失去他。
紧绷的神经，在这意想不到的温暖怀抱和对方毫无防备的睡颜（虽然他看不到）前，一点点松懈下来。药效和疲惫再次涌上，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这个拥抱。甚至，在这充满未知危险的星际航行中，这个怀抱带来了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安全感。
他最终没有再动，只是放松了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舒适地嵌在那个怀抱里。背后传来的心跳声平稳有力，像是最好的安神曲。
“……为什么？”他闭上眼，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呓语，重复着昏迷前的问题，但语气已不再是质疑，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沈千尘似乎清醒了一些，环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声音依旧带着睡意，却清晰了许多：“什么为什么……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批预算……呼……”他像是要说什么玩笑话，却终究被睡意打败，最后化作一声轻微的鼾声，再次沉沉睡去。
凌墨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只狐狸，连睡着了都不忘嘴贫。
然而，这一次，他听懂了那玩笑下的真心。怕他死了。仅仅是这样。
他维持着被沈千尘从背后拥住的姿势，思绪却飘远了。结合沈千尘的那番坦白，前世的迷雾终于散开。不是沈千尘害了他，是伊索斯。而沈千尘，是目睹了他死亡的、或许唯一一个试图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的人。所以这一世，他才会用这种别扭的方式靠近、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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