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斋内陈设雅致，波斯地毯上绣着星空图案，墙边立着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文字的典籍。卡姆兰王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茶具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二位请坐。”王子微笑示意，亲自为两人斟茶，“这是从东方来的龙井，希望合二位的口味。”
茶香袅袅，气氛看似轻松，但三人都明白，这杯茶不好喝。
“听说二位最近在波斯商界掀起不小风浪。”卡姆兰开门见山，“金驼商会那边，现在可是焦头烂额。”
“商业竞争，各凭本事。”萧衍淡淡道。
“确实是好本事。”卡姆兰赞许地点头，“不过，本王今天请二位来，是想提供一点……额外的帮助。”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认真：“五大皇商中，金驼商会不足为惧，但另外四家，在波斯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你们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要彻底击垮他们，恐怕还需要……王室的支持。”
终于说到正题了。
陈彦与萧衍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
“王子殿下想如何支持？”陈彦问。
“本王可以说服父王，颁布一道敕令。”卡姆兰身体前倾，“将‘丝路明珠’列为‘王室特供商’，享有税收减免、优先通关、王室采购等特权。同时，对其他外来商品，适当提高关税壁垒。”
这个条件极具诱惑力。王室特供商的身份，在波斯意味着官方认可，意味着无数隐形的便利和资源。
“代价呢？”萧衍问得直接。
卡姆兰笑了：“萧霸主快人快语。代价……很简单。”
他的目光转向陈彦，眼神变得柔和而炽热：“陈老板需要在波斯多留一段时间。不是几个月，而是……几年。本王可以为他提供波斯最高级别的学者待遇，在王宫内设立专门的实验室和工坊，让他可以不受任何打扰，专心研究和发明。”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陈老板依然可以和萧霸主保持生意往来。你们在东方的工坊，可以继续运营；商路，可以继续开拓。只是……陈老板本人，需要留在波斯。”
书斋内安静下来。窗外的鸟鸣声清晰可闻。
萧衍的手在袖中握紧，指节发白。陈彦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
“王子殿下的意思是，”陈彦缓缓开口，“用王室的全力支持，换我这个人？”
“不完全是。”卡姆兰摇头，“本王尊重陈老板的选择，也尊重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波斯……需要你这样的人。你的知识，你的智慧，你的创新，能帮助波斯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他的语气变得诚恳：“陈老板，你教过本王一句话——科学无国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把波斯当成你的第二故乡？在这里，你会得到最高的礼遇，最充足的资源，最自由的研究环境。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研究，实现任何你想实现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和萧衍一起打通欧亚商路，建立新的贸易秩序。”陈彦平静地说，“这不需要我留在波斯。”
“但波斯可以成为这个梦想的起点，甚至……中心。”卡姆兰眼中闪过野心，“想想看，如果波斯成为东西方贸易的枢纽，如果波斯的工坊生产出征服整个西方世界的商品，如果波斯的学者掌握着最先进的知识……那将是怎样的景象？”
他看向萧衍：“萧霸主，你追求的不过是商业利益。而本王可以给你更多——财富、地位、权力，甚至是……封侯拜将的机会。只要陈老板愿意留在波斯，这一切都可以谈。”
这是赤裸裸的交换。用陈彦的自由，换取王室的支持，换取在波斯的绝对优势。
萧衍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王子殿下，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
“哦？”
“陈彦不是货物，不是筹码，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萧衍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的合伙人，是我的……爱人。我不会用他去交换任何东西，哪怕是整个波斯王国。”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卡姆兰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萧霸主误会了。本王并非要拆散你们，只是希望陈老板能在波斯多留些时日。至于你们的关系……波斯民风开放，并不在意这些。”
他看向陈彦，语气更加诚恳：“陈老板，本王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这份邀请，永远有效。你可以慢慢考虑，无论多久，本王都等。”
陈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卡姆兰行了一礼：“感谢王子殿下的厚爱。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会和萧衍一起，继续我们的旅程。波斯是我们的重要伙伴，但不是我们的终点。”
卡姆兰眼中闪过失望，但依旧保持着王子的风度：“既然如此，本王尊重你的选择。不过——”
他也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羊皮纸：“即使你拒绝留在波斯，王室的支持依然有效。这是‘王室特供商’的敕令草案，你们可以看看。条件很简单：保证波斯市场的优先供货权，以及……每年在波斯停留至少三个月，指导工坊技术升级。”
这个条件合理多了。萧衍接过草案，快速浏览，确认没有隐藏条款后，点了点头：“这个我们可以接受。”
“那便好。”卡姆兰微笑，“至于五大皇商那边……本王会亲自出面调停。金驼商会已经不足为惧，剩下的四家，本王可以保证他们不再为难你们。”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不过，商业竞争归商业竞争，私人感情归私人感情。本王希望，我们依然是朋友。”
茶会结束后，两人离开王宫。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你怎么想？”萧衍先开口。
“王子的条件，其实很优厚。”陈彦实话实说，“留在波斯，确实能得到最好的研究条件。而且他承诺不干涉我们的关系，这已经很难得了。”
萧衍的手指收紧：“你想留下？”
“不。”陈彦摇头，“我的答案不会变。只是……有些感慨。在这个时代，像卡姆兰王子这样开明、有远见的人太少了。他本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君主，如果……”
“如果他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的话？”萧衍接话。
陈彦苦笑：“也不完全是。他对知识的渴求是真实的，对波斯的未来也是真心在谋划。只是……方法不太对。”
萧衍沉默片刻，忽然握住他的手：“陈彦，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留在某个地方更好，我不会拦你。”
陈彦惊讶地看着他。
“我说的是真心话。”萧衍的声音很低，“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留在波斯能让你更接近你的理想，我……”
“那你会留下陪我吗？”陈彦问。
萧衍语塞。
“看，你也不会。”陈彦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苦涩，更多的是坚定，“萧衍，我们是一体的。我的理想，就是和你一起打通商路；你的未来，就是和我并肩看世界。分开的话，那些理想和未来，就不完整了。”
他反握住萧衍的手：“所以，别再说什么让我留下的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是楼兰预言说的，也是我的心说的。”
萧衍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许久，他低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我的自私。”萧衍苦笑，“明明知道留在波斯对你更好，却还是想把你绑在身边。”
“那不是自私，是爱。”陈彦轻声说，“而且，你怎么知道留在波斯对我更好？在一个金笼子里做研究，和在广阔天地里改变世界，我选后者。”
马车在驿馆前停下。下车时，陈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王子最后那句话……‘我们依然是朋友’。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萧衍沉吟道：“半真半假。真心在于，他确实欣赏你，也确实需要我们的技术和商品。假意在于……他不会轻易放弃。”
“你是说，他还会……”
“不会明着来，但暗地里可能会用各种方式拉拢你。”萧衍分析，“送礼物，邀请参加学术活动，甚至……安排一些‘偶遇’。”
陈彦叹了口气：“真麻烦。”
“但值得。”萧衍看着他，“因为你值得。”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走进驿馆。
而在王宫书斋里，卡姆兰王子站在窗前，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球——那是陈彦送他的样品，里面悬浮着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
“来人。”他轻声说。
一个侍从悄无声息地出现。
“去查查，萧衍在西域还有什么软肋。”卡姆兰的眼神深邃，“还有……准备一份厚礼，以本王的名义，送给陈彦。就说……庆祝‘丝路明珠’成为王室特供商。”
“是。”
侍从退下后，卡姆兰继续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陈彦，你说科学无国界……那爱，也无国界吗？”
“本王不信。”
他转身，走向书桌，开始书写一份新的计划。
有些棋局，落子无悔。
有些人，值得用尽手段去争取。
王子的示好，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至少此刻，陈彦和萧衍握着彼此的手，心意相通。
这就够了。
前路再难，他们也会并肩走下去。
因为双星一旦合璧，就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离。
无论是商业的围剿，还是王室的诱惑，都无法动摇这份在生死中淬炼出的感情。
夜色渐深，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160章 萧衍的独占欲，冷战初现
王室的“特供商”敕令在三天后正式颁布，由沙赫鲁国王亲笔签署，加盖王室金印。消息传开，整个伊斯法罕的商界震动。这意味着“丝路明珠”不仅获得了官方认可，更在事实上打破了五大皇商的联合封锁。
哈桑会长欣喜若狂，工坊的工匠们欢欣鼓舞，连那些曾经观望的波斯商人也开始主动接触，寻求合作。
但在这片胜利的欢呼声中，某种微妙的变化，在陈彦和萧衍之间悄然滋生。
起因是一份礼物。
敕令颁布的第二天，王宫侍从送来一个巨大的檀木箱，箱盖上镶嵌着象牙和宝石。打开后，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天文学仪器——黄道仪、浑天仪、星盘，每一件都制作精良，甚至有几件明显是数百年前的古物。
随礼物附上的卡片上，卡姆兰王子用优美的波斯文写着：“闻君好天文，特赠旧藏数件。望君在波斯期间，能尽享观星之乐。”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贵重到无法拒绝，也无法回赠等值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它太私密了——王子显然仔细研究过陈彦的兴趣爱好，才能送出如此贴心的礼物。
“退回去。”萧衍只看了一眼，就冷声说道。
“不能退。”陈彦也很为难，“这是王室赐礼，退回去等于当众打王子的脸。而且这些仪器……确实很珍贵。”
“那就收下，锁进仓库，永远别拿出来用。”
陈彦看着萧衍紧绷的侧脸，试图解释：“萧衍，这只是普通的礼物，没有别的意思。卡姆兰王子知道我喜欢天文，所以……”
“所以他就投你所好。”萧衍打断他，转身盯着陈彦的眼睛，“你知道这在波斯宫廷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在向你示好，在告诉你：‘我了解你，我关心你，我知道你喜欢什么’。”
他的语气越来越冷：“陈彦，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他对你是什么心思。之前他说放弃，但现在呢？敕令刚下，礼物就来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想太多了。”陈彦有些无奈，“就算他有心思，我没有。这还不够吗？”
“不够。”萧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因为你会收下他的礼物，你会和他讨论天文，你会欣赏他的学识和眼光。而这一切，都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陈彦愣住了。他看着萧衍，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萧衍，”他缓缓说，“你这是在……不信任我？”
萧衍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彦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他，不信任这个环境，不信任……命运。”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彦：“我父母当年，也以为他们的感情足够坚定，可以对抗整个世界。结果呢？我父亲被诬陷，母亲被唾弃，最后两人一起死在乱箭之下。临死前，他们还牵着手，以为这样就能永不分离。”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深藏的恐惧：“陈彦，我见过太多美好的东西被摧毁。所以我不敢相信，不敢放松，不敢……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太久。”
陈彦的心揪紧了。他走到萧衍身后，想抱住他，却被对方轻轻推开。
“让我说完。”萧衍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我知道我这样不对，知道这会让你觉得被束缚。但我控制不住。每次看到卡姆兰看你的眼神，每次听到他送你礼物，每次想到他随时可以给你提供我提供不了的东西——最好的实验室，最多的资源，最高的礼遇——我就……”
87/118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