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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我……能解……乱象……否则……同死……”
“同死”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重重砸在萧衍那被剧痛和愤怒充斥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陈彦的生命正在自己手中飞速流逝，但同时，体内那如同岩浆奔涌、经脉欲裂的痛苦也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肆虐！若此人真是唯一能解此困局之人，杀了他，自己或许真的……
电光石火间，利弊权衡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切开了狂怒的迷雾。
扼住陈彦咽喉的手，力道骤然一松！
“咳！咳咳咳——” 陈彦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骨的刺痛，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赌对了！
萧衍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矮几，额角青筋暴跳，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显然体内的冲突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他死死盯着陈彦，眼神依旧冰冷刺骨，但那份不顾一切的杀意，终究是暂时压了下去。
“你……最好……真有办法！” 萧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痛苦而微微颤抖。
陈彦强忍着喉咙的不适和身体的虚软，快速说道：“请少主立刻盘膝坐下，停止一切内力运转，尽力放松心神！快！”
情况危急，他已无暇多做解释。萧衍体内此刻就像是一个混乱的战场，毒素、抗生素、以及他自身狂暴的内力正在激烈冲突，必须立刻让“战场”冷却下来！
萧衍眼神闪烁，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轻易相信这个危险分子，但身体的痛苦和那“同死”的威胁，让他别无选择。他依言盘膝坐倒在冰冷的夯土地面上，闭上双眼，竭力收敛那几乎要失控的内息。
陈彦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他手中再次凭空出现了几样东西——一小瓶医用酒精，一包全新的银针（这是他之前清点空间时发现的，或许是某个员工的中医样品），还有一片用于镇静止痛的药片。
“得罪了！” 陈彦说了一句，迅速用酒精棉擦拭萧衍颈后、手腕处的几处穴位。他的动作依旧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随即，他捻起细长的银针，看准风池、内关、神门等几个有安神、调节气机作用的穴位，稳稳地刺了下去！
针灸之术，在这个世界并非没有，但陈彦的手法、取穴的精准度，以及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现代工艺银针，都带着一种异样的气息。
银针入穴，萧衍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他能感觉到几缕微弱但清凉的气流，顺着针尖导入，如同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注入了几滴冰水，虽然无法立刻扑灭大火，却让他那狂暴翻腾的内息，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引导和梳理的迹象！
紧接着，陈彦将那片镇静止痛药片塞入萧衍口中：“含服，勿吞，有助宁神镇痛。”
做完这一切，陈彦退开两步，紧张地观察着萧衍的反应。他所能做的物理手段已经用尽，剩下的，只能靠萧衍自己的意志力，以及药物和针灸缓慢发挥作用。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帐篷内只剩下萧衍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陈彦能看到萧衍紧蹙的眉头，绷紧的肌肉，以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带着一丝腥气的冷汗。他体内的冲突显然还在继续，只是不再像刚才那般完全失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萧衍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粗重的喘息也逐渐趋于平稳。他脸上的潮红褪去，恢复了那种病态的苍白，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却如同退潮般消散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和冰冷，但那份失控的怒焰已经熄灭。
他看了一眼依旧扎在穴位上的银针，又看向紧张注视着他的陈彦，声音带着经历巨大痛苦后的沙哑和虚弱：
“你……果然有些门道。”
陈彦心中巨石落地，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总算过去了。他上前，小心地起出银针，解释道：“方才凶险，乃是药力与少主体内毒素、内力三者相冲所致。接下来几日，万不可再妄动内力，需按时服药，静心调养，待药力逐步化去毒素，内息自然平复。”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了一下微乎其微的内息，感受着那虽然虚弱却不再混乱的迹象，眼神复杂。
沉默良久，他再次开口，语气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掌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王给你三日。”
陈彦一怔。
萧衍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他身上：“三日内，你若能证明，除了这身医术，你还有资格站在本王面前，谈那‘合伙’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压力：
“若不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那未尽的杀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清晰。
以智破局，争得了喘息之机。
三日为限，立下了生死状。
陈彦知道，他必须在这三天里，拿出足以让这位丝路霸主真正心动的东西，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是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实实在在的商业价值。
他迎上萧衍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好，就三日。”
第17章 初试牛刀，琉璃盏震西域
三日之限，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陈彦被送回了那座简陋的“客舍”，守卫依旧森严，但待遇似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改善——送来的食物不再是冰冷的残羹，而是热腾腾的羊肉汤和面饼。这细微的变化，让陈彦明白，萧衍在观望，也在给予他最基本的、维持思考与行动力的保障。
他没有时间浪费在焦虑上。一回到帐篷，他便立刻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万象仓储”。空间里的物品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等待被唤醒的宝藏。药品已经动用了部分，剩下的需要谨慎使用。染料样品是关键，但不能轻易示人，那需要配套的生产和销售计划，非三日之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几面包装完好的化妆镜上，以及……旁边那箱作为赠品样本的、小巧玲珑的彩色玻璃器皿。那是一些现代工艺制作的玻璃杯、小摆件，造型别致，晶莹剔透，在这个以陶瓷、铜器和劣质琉璃为主的时代，其纯净度和光泽度是颠覆性的。
玻璃！或者说，在这个时代应被称为“琉璃”！而且是品质远超寻常的“极品琉璃”！
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型。他不需要大规模生产，他只需要一件足够震撼、足够体现其“独一无二”价值的展品，来点燃萧衍和这片土地上那些豪商、贵族的贪婪之火。
他选中了一件样品——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采用现代工艺吹制而成的赤红色琉璃盏。盏身呈现出流畅的弧线，颜色均匀饱满，如同凝固的火焰，在空间恒定的光线下，内部仿佛有光华在缓缓流动，美得惊心动魄。
就是它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彦足不出户，除了按时去给萧衍诊脉、送药（萧衍的状态在严格遵循医嘱后，确实在稳步好转，这也为陈彦争取到了一丝信任），其余时间都在帐篷内，利用有限的资源做准备。他向守卫讨要了一些打磨石、软布和清水，假装要对某件“宝物”进行最后的修饰。
第三天，黄昏。
当陈彦再次被带到萧衍那座主帐时，他发现帐内并非只有萧衍一人。
除了如同影子般肃立的巴图等心腹护卫外，帐内还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一个穿着华丽丝绸、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粟特商人；一个披着白色头巾、眼神精明的阿拉伯香料商；还有一个身形魁梧、腰间佩着弯刀、显然是某个西域部族首领的人物。
这些人，都是黑水营地的重要“合作伙伴”，或者说，是依附于萧衍势力进行贸易的各方头面人物。萧衍将他们召集而来，用意不言自明——他要让陈彦当着这些见多识广的商贾首领的面，展示其所谓的“价值”。
帐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几位商贾首领显然已经听闻了一些关于这个中原年轻人的传闻，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来历不明的囚徒，能拿出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萧衍端坐主位，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好了许多。他看了一眼陈彦，眼神平静无波，淡淡道：“三日之期已到。陈彦，让诸位开开眼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压力瞬间给到了陈彦这边。
陈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没有立刻取出琉璃盏，而是先向帐内众人微微行了一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在下陈彦，蒙萧少主给予机会，今日有幸得见诸位西域豪杰。”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丝路之上，珍宝无数，然大多凡品。今日，在下欲献一物，此物乃机缘巧合所得，世间仅此一件，或可……为诸位拓展一番新的眼界。”
他这番开场白，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连萧衍都微微挑了挑眉。
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陈彦缓缓从怀中（实则是从空间取出）取出一个用普通灰色麻布仔细包裹的物体。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是稀世奇珍。
当最后一层麻布被揭开时——
整个帐篷，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火焰跳跃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那赤红色的琉璃盏，静静地呈现在陈彦掌心之上！
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射在盏身之上。刹那间，流光溢彩，光华四溢！那纯净无瑕的赤红色，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光线中荡漾、流淌！盏壁薄如蝉翼，却异常坚固，晶莹剔透，毫无普通琉璃的浑浊与气泡。其造型之优美，色泽之纯粹，工艺之精湛，是在场所有人毕生所未见！
“天……天神在上！”那粟特商人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琉璃盏，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这……这是……何等瑰宝！”
阿拉伯香料商人也失态地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银制香料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名部族首领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贪婪。
就连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萧衍，此刻瞳孔也是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查地前倾了一丝。他麾下也控制着几处琉璃作坊，但产出的器物，与眼前这只琉璃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彦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定。他知道，他成功了第一步。
他托着琉璃盏，缓步走到帐中央，让那绚烂的光华在每个人眼中流转。
“此盏，名为‘赤焰流霞’。”陈彦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乃取地心之火精，融九天之霞光，于机缘巧合下凝练而成。注入清水，可见霞光氤氲；注入美酒，则如烈焰奔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痴迷而贪婪的脸庞，最终落在萧衍身上。
“如此奇物，已非金银可以衡量。其价……当由识货者定之。”他微微一笑，将琉璃盏轻轻放在萧衍面前的矮几上，“今日，便以此物，献与萧少主，聊表在下合作之诚意，亦算是在下……初试牛刀。”
赤红色的琉璃盏在矮几上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映照着萧衍深邃的眼眸。
帐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初试牛刀，一件超越时代的“琉璃盏”，已然震动了这西域霸主帐下的各方豪雄。
陈彦用他的“奇货”，为自己赢得了第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筹码。接下来的合作，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第18章 空间异变，惊喜连连
“赤焰流霞”盏静静地置于矮几之上，帐内落针可闻。那流转的赤色光华，仿佛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和思绪，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在无声地擂动。
粟特商人康莫尔（这是陈彦后来得知的名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扑到矮几前，却又不敢伸手触碰，只是围着那琉璃盏，肥胖的身体激动得微微发抖，嘴里用粟特语和汉语混杂地念叨着：“神迹……这是火神赐下的神迹！如此纯净，如此光芒……我行走丝路三十年，从未见过！”
那阿拉伯香料商人阿卜杜勒也回过神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闪烁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内心的震撼。“此物……若出现在巴格达哈里发的宫殿，或是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必将引起轰动！”他已经开始想象这宝物能换回多少珍贵的香料、黄金和奴隶。
部族首领兀木扎更是直接，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看向萧衍，声音洪亮：“萧少主！此物，我兀木扎要了！你开个价！我用三百匹上等战马，外加五十头骆驼来换！”
三百匹战马！五十头骆驼！这几乎是兀木扎部落小半的家当！为了这件琉璃盏，他竟舍得下如此血本！
帐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康莫尔和阿卜杜勒岂肯相让？
“兀木扎首领，战马骆驼虽好，但此等瑰宝，岂是牲畜可以衡量？”康莫尔急声道，“我愿出黄金千两，外加西域美玉十箱！”
“黄金美玉，何足道哉！”阿卜杜勒不甘示弱，“我愿以等重的龙涎香和极品没药换取！”
三人竟当着萧衍和陈彦的面，为了这“赤焰流霞”盏争执起来，面红耳赤，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矜持与稳重。
萧衍没有说话。他背靠着狼皮座椅，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幽深地注视着那引起争抢的琉璃盏，又缓缓移向静立一旁、面色平静无波的陈彦。
这年轻人，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拿出的不仅是稀世奇珍，更是一把能轻易撬动人心贪婪的钥匙。看着帐下这三方势力为了此物几乎要撕破脸皮，萧衍心中对陈彦所谓的“商业策略”，第一次有了些许真实的感触。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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