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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全程守在实验室外。每当陈彦因长时间集中精神而脸色发白时,他便会强行打断:“休息。”
“再试一次……”
“休息。”萧衍不容置疑地将他拉到仓储区的休息角落——那里有陈彦之前放置的桌椅和茶水,“要么你自己休息,要么我带你出去。”
陈彦只得妥协。他慢慢发现,有个人强制你暂停,其实是种幸运。
第三天傍晚,他们成功制出第一批成品:五瓶消毒酒精,三罐止血粉(用三七粉和空间提供的凝血因子合成),以及——一小瓶青霉素粗提物。
这最后一物花费心血最多。陈彦从发霉的瓜果上收集青霉菌,在培养基上培养,再经过繁琐的提取。最终得到的淡黄色粉末只有指甲盖那么多,装在密封小瓶里,珍贵如金。
“这个能治伤口溃烂、高热不退,”陈彦小心地贴上标签,“但有些人可能会对它过敏,用前必须做皮试。”
萧衍拿起那个小瓶,对着实验室的冷光查看:“能救多少人?”
“看情况。轻症三五人,重症……或许一两人。”陈彦苦笑,“产量太低了。”
“够了。”萧衍将瓶子放回他手中,“关键时刻,一两个人的命就能改变战局。”
他说的是“战局”,不是“生意”。陈彦忽然意识到,萧衍思考的维度始终比他多一层——商业之外,还有生存,还有斗争,还有在这个乱世立足所需的一切力量。
***
第四日,试验机会意外到来。
哈桑会长急匆匆赶到庄园,面色焦急:“陈老板,萧首领,工坊那边出事了!”
原来是一名年轻工匠在切割玻璃时,碎片崩溅划伤颈侧,虽未伤及动脉,但伤口颇深,血流不止。工坊医师用尽办法都无法完全止血,眼看人已面色苍白。
“我去看看。”陈彦立刻起身。
“我陪你。”萧衍按剑跟上。
工坊内气氛凝重。受伤的工匠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席上,颈侧裹着的布巾已被血浸透。旁边老医师摇头叹气:“血太难止了,再这样下去……”
陈彦蹲下身检查伤口。玻璃划出的创口不整齐,边缘还有细小碎片。他抬头看向萧衍,后者几不可察地点头。
“所有人退后。”萧衍沉声道,“陈老板要用独门金创药,需清净环境。”
人群退到三丈外。陈彦背对众人,从怀中(实则是空间取出)掏出消毒酒精和止血粉。他先清理伤口,酒精刺激下工匠痛得抽搐,萧衍稳稳按住他肩膀。
止血粉洒上伤口时,奇迹发生了——几乎是在粉末接触血液的瞬间,出血速度明显减缓。陈彦用干净纱布按压片刻,再揭开时,伤口已形成一层淡褐色保护膜。
“止住了……”老医师凑近看,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神药?”
“家传秘方。”陈彦含糊带过,又取出一小包口服消炎药粉,“温水化开,分三次服下,预防发热。”
工匠被抬走时,脸色已缓过来。工坊众人看向陈彦的目光,多了层敬畏——能做出精美玻璃是本事,能妙手回春救人性命,那近乎“神迹”了。
回庄园的马车上,陈彦靠坐车厢,闭目养神。今日虽只用了基础药品,但精神消耗不小。
“感觉如何?”萧衍问。
“有点累,但值得。”陈彦睁开眼,“实验室解锁得正是时候。”
萧衍注视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道:“去大食的行程推迟五天。”
“为什么?阿尔·拉希德那边已经约好了……”
“你需要时间适应这个新能力。”萧衍语气不容反驳,“而且实验室里那些原料,需要在波斯采购齐全。大食情况不明,多做准备总是好的。”
陈彦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萧衍总是考虑得比他周全。
“还有,”萧衍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单,“这是莫寒整理的波斯药材市场货单。你看看哪些能用上。”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药材名:没药、乳香、罂粟壳、曼陀罗花……甚至还有来自天竺的奇异草药。
陈彦接过清单,指尖擦过萧衍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动。
“谢谢。”他说。
萧衍摇头,目光转向车窗外流逝的街景,但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
当夜,陈彦独自进入空间实验室。
他站在操作台前,翻开羊皮手册新显现的一页。上面不再是基础药品,而是一行简单的提示:
**【下一阶段解锁预告:中级实验室】**
**解锁条件:**
1. 成功制备并应用三种中级药品(0/3)
2. 累计救治生命100人次(51/100)
3. 宿主精神力达到稳定阈值(当前:波动中)
**中级实验室功能预告:**
- 病毒疫苗基础制备
- 外科手术无菌环境支持
- 病理样本长期保存
陈彦合上手冊,望向实验室洁白的墙壁。
路还很长。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意识回归现实时,窗外月色正明。隔壁房间传来萧衍练剑的破风声——规律、沉稳,如同某种无声的陪伴。
陈彦躺回床上,听着那声音,渐渐入睡。
他梦见实验室里仪器闪烁,梦见药瓶排列成行,梦见有人站在门口对他说:
“别急,我等你。”
那是萧衍的声音。
他知道,那不是梦。
第165章 研制抗生素,治愈波斯瘟疫
伊斯法罕的夏季本该是香料市场最热闹的时节,但七月的第三个星期,城东贫民区开始流传一种怪病。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发热、咳血,五日内必亡。到第七日,死亡人数已过三十。第十日,疫情蔓延至城南工匠区——那里紧邻王宫所在的上城区。
恐慌像野火般烧遍全城。
“殿下有令,封锁疫区!所有人不得进出!”
王室卫队戴着浸过醋的面巾,用长矛将患病者所在的街巷团团围住。石灰粉撒在街道上,留下刺目的白色痕迹。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压抑的咳嗽声从屋内传出,很快又归于死寂。
四十柱宫内,御医长跪在大厅中央,额头触地:“陛下,此疫凶猛异常,臣等……无能为力。”
老国王靠在镶满宝石的王座上,面色灰败。他刚刚失去了最年幼的孙子——那个六岁的男孩三天前还说要在花园里扑蝴蝶。
“真主啊……”国王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杖。
卡姆兰王子站在王座侧下方,眉头紧锁。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能做出神奇玻璃、能让碎瓷折射虹光的东方商人。
***
“瘟疫?”
庄园书房内,陈彦放下手中的药材清单,看向匆匆赶来的哈桑会长。
“千真万确,”哈桑擦了擦额头的汗,“城南已经死了近百人,王宫都有人染病。现在全城封锁,我们的商队也被困在城外进不来。”
萧衍从地图上抬起头:“症状?”
“高热、咳血、皮肤出现黑斑,五日内必死。”哈桑声音发颤,“御医说,这是……黑死病。”
这个词让书房温度骤降。
黑死病。十四世纪欧洲三分之一人口的噩梦,丝绸之路上的幽灵。陈彦在现代读过相关史料,知道在这个时代,它几乎等同于死神亲临。
“我们有办法吗?”萧衍看向陈彦,目光沉沉。
陈彦脑中快速翻检着实验室手册的内容。青霉素对鼠疫杆菌有效——这是现代医学常识。但实验室现在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存货,要应对一场瘟疫,简直是杯水车薪。
“需要时间,需要原料,需要……”他深吸一口气,“很多运气。”
话音未落,庄园外传来马蹄声。片刻后,莫寒引着一名王室侍卫长匆匆而入。
“陈老板,萧首领,”侍卫长行礼,面色凝重,“王子殿下恳请二位入宫一叙。王宫……也有人病倒了。”
***
四十柱宫的偏殿已被改作临时医所。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腐肉混合的气味,地上铺着草席,躺着七八个病患。最里面的那张床上,一个少年正在剧烈咳嗽,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暗红的血沫。
那是卡姆兰王子的表弟,十四岁的阿里。
“陈老板!”卡姆兰王子快步迎上,这位向来从容的王子此刻眼中布满血丝,“您有没有办法?任何办法?”
陈彦先检查了阿里的症状:高烧41度,腋下淋巴结肿大如鸡蛋,皮肤已有黑斑——典型的腺鼠疫晚期。
“殿下,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洁净的房间,”陈彦说,“还需要这些药材。”
他快速写下一张单子:大量发霉的瓜果、小麦麸皮、猪油、蒸馏设备、最纯净的石灰。
卡姆兰王子扫了一眼,虽不解其意,但立即下令:“按陈老板说的准备!把西殿腾出来,所有人不得靠近!”
又看向萧衍:“萧首领,我需要您的人帮忙维持秩序。现在城内恐慌,我怕……”
“明白。”萧衍点头,对莫寒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转身去安排“影刃”的队员。
***
西殿很快清空。陈彦让人在殿中央搭起巨大的布幔,隔出一个密闭空间。所有器具用沸水煮过,地板撒上厚厚石灰。
“你在外面守着,”陈彦对萧衍说,“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你。”
“为什么?”
“瘟疫会通过空气传播,”陈彦戴上自制的棉布口罩,“我可能会接触病原,你不能冒险。”
萧衍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重:“那你呢?”
“我有实验室,”陈彦压低声音,“必要时可以进去隔离消毒。但如果你也染病……”
他没说完,但萧衍懂了。如果两个人都倒下,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布幔落下,将内外隔绝。
陈彦先进入空间实验室。他取出那瓶珍贵的青霉素粗提物,用蒸馏水稀释成测试液。然后返回现实,用细针在阿里手臂内侧做了皮试——这是关键一步,若过敏,青霉素便是毒药。
等待的十五分钟里,他检查了其他病患。情况都不乐观,最轻的也已高烧三日。
皮试处没有红肿。陈彦松了口气,取出稀释后的青霉素,用自制的竹制注射器缓缓推入阿里静脉。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殿外,萧衍如雕塑般立在门口,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卡姆兰王子在远处踱步,几次想上前询问,都被萧衍的眼神制止。
两个时辰后,布幔内传来陈彦的声音:“退烧了!”
萧衍猛地掀开布幔一角。只见陈彦正用湿布擦拭阿里的额头,少年虽然还在昏迷,但呼吸已平稳许多,额上的高热明显减退。
“有效……”陈彦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着光,“但剂量不够,我需要更多。”
“怎么做?”
“大量培养青霉菌,提取青霉素。”陈彦指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霉瓜果,“这需要时间,而且……成功率不高。”
萧衍看向那些发臭的瓜果,忽然道:“需要多少人手?”
“不能太多,必须严格保持洁净……”
“我给你三个人,”萧衍打断他,“莫寒,还有两个‘影刃’队员。他们都经历过瘟疫,知道怎么防护,而且绝对服从命令。”
陈彦看着萧衍的眼睛,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
***
接下来的三天,西殿变成了一个奇特的工坊。
布幔内,陈彦带着莫寒三人,穿着用沸水煮过的粗布衣,戴着口罩和自制手套,在闷热的环境里处理那些发霉的物料。他们培养菌株,搭建简易发酵罐,用蒸馏设备一遍遍提纯。
布幔外,萧衍寸步不离。他负责传递物资,处理废弃物,更负责挡住所有试图干扰的人——包括忧心忡忡的卡姆兰王子,以及那些质疑“东方巫术”的波斯御医。
第三天深夜,陈彦摇摇晃晃走出布幔,手中捧着三个小瓷瓶。
“这些……应该够十个人的治疗量。”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纯度只有40%,效果会打折扣。”
萧衍扶住他,这才发现陈彦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长时间精细操作和高度紧张的后遗症。
“去休息。”萧衍命令道。
“还有病人……”
“我去。”萧衍拿过瓷瓶,语气不容反驳,“你告诉我怎么做。”
陈彦挣扎着想说什么,但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萧衍稳稳接住他,将他抱到殿角的软榻上。
“看好他。”萧衍对莫寒说,然后拿着药瓶走向病患区。
他按照陈彦之前示范的方法,为症状最重的五人注射了青霉素。动作生疏但沉稳,每个步骤都严格执行陈彦叮嘱的规范——消毒、皮试、观察、注射。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鱼肚白。
萧衍回到软榻边,发现陈彦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皱着。他伸手想抚平那褶皱,指尖却在半空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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