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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羡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商宴枭转过头,樱色的眼眸紧紧锁住温羡,那里面翻涌着一种疯狂而痛苦的暗芒。“所以你看,”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暴力,就是爱。最极致的暴力,才能证明最深刻的爱,就像……”
他的话音未落,毫无预兆地,猛地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温羡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温羡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彻底懵了,捂着脸,睁大了眼睛,呆愣地看着商宴枭。
商宴枭打完,看着温羡脸上清晰的指印和那双因为震惊和疼痛而泛起水光的眼睛,非但没有丝毫歉意,眼中反而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满足感。他凑近温羡,伸手抚上他红肿的脸颊,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声音沙哑而笃定:
“看,就是这样。”
说完,他不等温羡有任何反应,猛地伸出双臂,将温羡紧紧地、用力地抱进了怀里。这个拥抱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力量,几乎要将温羡的骨头碾碎。
“我打你,因为我爱你。”商宴枭将脸埋进温羡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呓语,“让你疼,是为了让你记住我。温羡,你明白吗?这才是爱……最真实的样子……”
温羡被他死死地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还带着威士忌气息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身体的微颤。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痛,心里是翻江倒海的冰冷和荒谬。
疯子……这个男人,从根本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被扭曲了的疯子!
他父亲施加给他母亲的暴行,那种畸形的“爱”的模式,像毒液一样浸透了他的骨髓,成为了他认知中关于“爱”的唯一模板。所以他才会用伤害来确认占有,用疼痛来标记归属。
那一点点刚刚萌芽的、关于“正常”和“温柔”的希冀,在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和他扭曲的“告白”中,被彻底击得粉碎。
温羡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脸上的疼痛,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悲凉。
商宴枭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抱着唯一的救赎,在他耳边一遍遍地低语着扭曲的爱语。
台下,拳拳到肉的搏击声和观众的狂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第55章 窒息
他的拥抱用力到几乎要将温羡的骨头勒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温热的呼吸喷在温羡敏感的皮肤上,却只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战栗。
温羡僵硬地被他禁锢在怀里,脸颊紧贴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脸上被掌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耳朵里还残留着嗡嗡的鸣响,但这些生理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那片被绝望和冰冷浸透的荒芜。
想到这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商宴枭胸前的衣料。不是因为屈辱,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窒息的悲凉。他以为看到了裂缝中的微光,却没想到那微光只是更深黑暗的折射。这个男人,从灵魂深处就是扭曲的、破碎的。他所谓的“爱”,是裹着糖衣的剧毒,是建立在痛苦和掌控之上的海市蜃楼。
一滴冰凉的泪珠,恰好滴落在商宴枭裸露的手腕上。
商宴枭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樱色的眼眸中那疯狂的炽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近乎暴戾的阴鸷。他死死盯着温羡湿润的眼角和脸上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锁起,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你哭什么?”
他的语气里没有怜惜,只有一种被冒犯般的、危险的质问。仿佛温羡的眼泪,是对他刚才那番“爱的告白”的一种否定和亵渎。
温羡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更多的泪水从缝隙中溢出。他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抽动。
看到他这副沉默抗拒、泪流满面的样子,商宴枭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狂躁。他猛地松开怀抱,双手抓住温羡的肩膀,用力将他从自己怀里扯开,逼他面对自己。
“我问你哭什么?”商宴枭低吼着,手指几乎要掐进温羡的肩胛骨里,樱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我告诉你我爱你,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你为什么要哭?”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拳场背景音中显得异常恐怖。温羡被迫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对上了商宴枭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理解,没有歉意,只有一种“我给予了你我认为最珍贵的东西而你竟敢不领情”的、扭曲的愤怒。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温羡的心脏。他看着商宴枭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俊美面孔,看着他那双充斥着暴戾和不解的眼睛,清楚地意识到,跟这个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他的逻辑是自成体系的、完全扭曲的。
“说话…”商宴枭失去了耐心,猛地摇晃着温羡的肩膀,“我让你说话…”
温羡被他摇得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流得更凶。
这无声的哭泣和抗拒,彻底点燃了商宴枭的怒火。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绷断了。
“好……”商宴枭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而残忍。他猛地松开抓着温羡肩膀的手,转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了温羡的脖颈。
“呃!”温羡的呼吸骤然被切断,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商宴枭的手腕,徒劳地试图掰开那铁钳般的手指。
商宴枭的手收得极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俯下身,脸几乎贴到温羡面前,樱色的眼眸中是一片骇人的、毫无感情的冰冷,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我、在、问、你、话。为、什、么、哭?”
氧气迅速从肺部抽离,温羡的脸因为窒息而涨红,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台下拳场的喧嚣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他能感觉到商宴枭手指的力量,毫不怀疑这个男人下一秒就会捏碎他的喉咙。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停止了挣扎,双手无力地垂下,只是用一双盈满了泪水、充满了痛苦和不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商宴枭近在咫尺的、疯狂而陌生的脸。
就在温羡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秒,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商宴枭掐着他脖子的手,猛地松开了。
“咳!咳咳咳——”大量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温羡瘫软在沙发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狼狈不堪。
商宴枭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喘息。他眼中的疯狂和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神情?他看着自己刚刚行凶的手,又看看咳得撕心裂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温羡,仿佛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几秒钟的死寂后,商宴枭忽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着上前一步,猛地伸出双臂,再次将温羡紧紧地、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这一次的拥抱,不再是充满占有欲的禁锢,而更像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带着颤抖的恐惧和依赖。他将脸深深埋进温羡的颈窝,手臂收得死紧,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商宴枭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地重复着,“别哭了……是我不好……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不会的……”
他的道歉语无伦次,充满了混乱和矛盾。前一刻还要置他于死地,下一刻又抱着他祈求原谅。这种极端的情绪转换,比单纯的暴力更让温羡感到毛骨悚然。
温羡僵硬地被他抱着,咳嗽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声的流泪和身体的轻微颤抖。颈间被掐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距离死亡有多近。而此刻这个充满悔恨和依赖的拥抱,又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荒谬。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炽热的岩浆下是冰冷的、扭曲的根基。
第56章 爱(暂完)
绝望如同蛛网密密麻麻地缠绕住温羡的每一寸感知。温羡能清晰感受到颈窝处传来的,对方紧贴着自己身体的,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这颤抖,来自商宴枭。
他在害怕?这个刚刚差点徒手掐死自己的、暴戾恣睢的男人,在害怕什么?
温羡没有动,像被抽取了灵魂的木偶,在商宴枭的怀抱里。耳边的喧嚣忽远忽近,喉咙的剧痛和脸颊的火辣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商宴枭的“告白”犹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腐朽与疯狂的血腥味。
爱是疼痛,是流血,是窒息。
这就是商宴枭理解的全部。是他从父母那里继承的、用暴力和眼泪浇筑的唯一遗产。他像一头从未见过阳光的野兽,在黑暗的巢穴里,将撕咬和伤痕误认作亲昵,将控制与毁灭解读为深情。
温羡曾以为自己能逃,或者至少,能守住内心最后一点不被同化的洁净。可这一刻,在这充斥着血腥与欲望的包厢里,在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战栗中,一种更深、更黑暗的明悟,如同地狱深处涌出的黑潮,缓缓淹没了他。
他逃不掉。
商宴枭不会放手。
这个男人的执念,和他扭曲的“爱”一样,是深入骨髓的绝症。逃跑的代价,或许是下一次更深刻的“教训”,或许是更漫长、更无望的囚禁,或许……就是真的被这扭曲的爱彻底吞噬,尸骨无存。
而接受……接受这扭曲的一切?
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冰凉地舔舐过他的神经。胃里一阵翻搅,是生理性的恶心和抗拒。可那冰冷的绝望深处,却又似乎裂开了一道更幽暗的缝隙,一种近乎自毁的疲惫感,夹杂着某种病态的、对“确定性”的渴望,悄然滋生。
如果注定无法挣脱这泥沼,如果注定要与这疯狂共生……那么,是不是只有让自己也变成泥沼的一部分,甚至……变成更深的黑暗,才能获得一丝喘息,甚至……一丝虚假的“掌控”?
这个想法危险而诱人,像深渊的低语。
商宴枭的颤抖渐渐平息,怀抱的力度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用力。他的声音闷在温羡的肩窝,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迟疑:“说话…温羡……说点什么……”
温羡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沉重的手臂,那动作滞涩得仿佛不属于自己。最终,他的手轻轻落在了商宴枭紧绷的脊背上。
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甚至算不上拥抱的回馈。
商宴枭的身体却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他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随即,是更用力、几乎要将温羡肋骨勒断的回抱。他抬起头,樱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温羡近在咫尺的脸,里面翻涌着欣喜、不敢置信,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烈的渴望。
“你……”商宴枭的喉咙有些发紧。
温羡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泪痕未干,红肿的掌印清晰可见,脖颈上也开始浮现出青紫色的指痕。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刚才的惊恐、麻木或悲凉,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某种东西彻底死去了,又有某种更晦暗的东西,悄然苏醒。
他开口,声音因为喉间的伤而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我疼。”
两个字,简单直接。
商宴枭瞳孔微缩,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随即又收紧,急切地追问:“哪里疼?脸?还是……”他的语气里,竟然奇异地混杂着关切、懊恼,以及一丝……诡异的满足?仿佛温羡的疼痛,是某种他渴望的印证。
温羡没有回答哪里疼,只是继续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嘶哑地、一字一句地说:“你让我很疼,商宴枭。每一次,都像要死了一样。”
商宴枭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那病态的满足感更加明显,但深处也有一丝慌乱,他急于辩解,又似乎沉迷于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我……我知道。但这是……这是因为我……”
“因为你爱我。”温羡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用你的方式。”
商宴枭愣住了,樱色的眸子里风暴聚集,又散开,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确认:“对…你明白的,对吗?你终于明白了…只有我…只有我会这样对你…因为我在乎你胜过一切…别人给你的都是假的。”
他的逻辑很乱,坚固而扭曲。温羡听着这疯狂的话语,内心那片荒芜的冻土,裂开了更深的缝隙。他轻轻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幽暗,也……更加“契合”。
“是啊,”温羡的声音更轻了,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叹息,却清晰地钻进商宴枭的耳中,“只有你会这样。只有你,能让我这么疼,也只有你……会在最后抱住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冰冷却轻柔地,抚上商宴枭近在咫尺的脸颊,抚过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尾,抚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极其缓慢地,用指腹擦过他紧抿的、刚刚吐露过“爱语”的双唇。
这个带着伤痕、泪痕,却异常轻柔的触碰,让商宴枭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冲上了头顶。他猛地抓住温羡抚在他嘴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温羡的指骨,眼中是近乎毁灭的璀璨光芒,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你接受了吗?温羡?你接受我了?接受……我?” 他问得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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