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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胡闹！”
苏澈允一拍桌子，怒火直线上升。
“这是早已板上钉钉的事，你当你这么多年的规矩白学的吗？”
他一直把苏昀止当做皇帝未来的男妃培养的，绝不会让他有抗议的机会。
忽地，苏家二公子苏元赐又说话了。
“大哥，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事，不敢再进宫为妃了吧？”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苏澈允，他凌厉的目光陡然看向苏昀止，厉声喝道：“你随我来。”
他要亲自审问一下苏昀止，如果真的如苏元赐说的那样，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苏昀止心知苏澈允最好面子，且认定了要送他进宫，所以他偏要在众人面前说出一切。
“父亲不用单独问了，我的确与人苟合了，否则就如二弟所说的，我这副身子这张脸，在外如何生存？”
“胡说八道！”
苏澈允没想到他这么破罐子破摔，一张老脸都绿了，上前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苏澈允是习武之人，这一巴掌下了重手，苏昀止踉跄着摔倒在地，白皙的面庞上瞬间多了几道鲜红的指印，高高肿起。
苏昀止嗤笑一声，目光仍然透着倔强。
“父亲就算再打我十巴掌也没用，我已经不干净了，你觉得皇上若是知道了，还会要我这种被人要过的人吗？”
“对了，我看二弟长相清秀可人，倒是比我还要适合做男妃，不如就让他去，也好了了父亲一桩心愿。”
“实在不行，父亲也可以自己去，但到时候选不到选得上，就看您自己的本事了。”
苏昀止一番离经叛道的话，让前厅其余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一向懦弱无能的侯府大公子，居然敢反抗了不说，还说出这么震撼全场的话，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苏昀止说完，丢给还处于震惊和愤怒中的苏澈允一句话。
“父亲好好考虑考虑，儿子就不听您说废话了。”
然后转身，昂首挺胸地潇洒离开，不管身后的苏澈允如何愤怒咆哮。
走到无人处后，苏昀止这才卸下刚才强撑的伪装，捂着高高肿起的半张脸疼的呲牙咧嘴。
真疼啊。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夜空，苦笑了一下，又不小心牵动了嘴角。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疼。
慢慢挪回自己的小院，推开房门，苏昀止颓然地走向自己的床。
朦胧间，似乎看到床上有人。
他以为是墨青，便没有太在意，轻手轻脚地躺到了床上。
不料床上的人立即贴了过来，将他包裹在怀里。
“墨青，一边去。”
苏昀止不耐烦地想把人一脚踹到里面去，但刚 一转身，就察觉出不对。
他不是墨青。
耳边传来的熟悉嗓音证明了这一点。
“你和那个小厮，经常在一张床上睡？”
萧烬的话中隐约透着几分危险，好似苏昀止说一个“是”字，他的纤腰就会折在他手里。
苏昀止稳了稳心神，不答反问。
“你，你怎么还没走？”
“我说了，等你来帮我灭火。”
苏昀止心情不佳，自然也不想像从前那样装乖卖巧上赶着把自己送上门了，只是不耐烦地用手肘抵抗着他的胸膛。
“萧将军如果没什么事还是先回去吧，我恐怕没有心情陪萧将军胡闹了。”
胡闹？
萧烬眸色深沉，他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在胡闹？
同时他也发现，一直在他面前乖顺的猫儿忽然现了原形，还露出了锋利的小爪挠他。
他并不反感，相反，还觉得这样的苏昀止更吸引他。
见他依然赖着不走，苏昀止起身坐了起来，一不小心蹭到了脸上的肿起，疼的“嘶”的一声。
萧烬敏锐地察觉出不对，点燃了烛灯后才看清苏昀止脸上的伤。
“谁打的？”
他面色阴沉，冷意在眼底翻涌。
苏昀止没有回答，反而推着他往外走。
“不关你的事，你现在赶快走，还有，你把墨青弄到哪里去了？”
萧烬两只手固定着他的双肩，执意问道：“谁打的？”
“萧将军，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萧烬怕他又牵扯到伤口，只能任由他推着走。
“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让人调查清楚。”
“随你。”
苏昀止不管他调不调查，他现在只想让他别牵扯进来。
第35章 梦魇
最终，萧烬离开了。
苏昀止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复杂，释然，还带有一丝丝不舍。
他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
既然选择了反抗，那就态度强硬的反抗到底，否则一旦失守，就会被有机可乘。
蓦地，房间内传来呻吟声。
苏昀止找了半天才发现，声音是从床下发出来的。
把人拖出来移开，原来是两眼还迷瞪着的墨青。
“嘶，大公子，小的头好疼，腰也好疼……”
苏昀止定睛一看，只见墨青腰间的衣服上有个鞋印，不难看出是萧烬的。
这人还真是……
把墨青扶到椅子上坐下后，他才看到苏昀止脸上的伤，顿时清醒了不少。
“大公子，老爷他打你了？”
“没事，小伤。”苏昀止不甚在意，“以后我不会再学规矩了，也不会进宫了。”
“什么？”
墨青傻了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有些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听了去。
“大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老爷知道了……”
“我已经通知过他了。”
苏昀止打断了他的话，“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就算再挨几巴掌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这么强硬的态度，这么底气十足的话，让墨青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大，大公子？”
他有些不确定地仔细看了一眼苏昀止，有点怀疑他家大公子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否则谁给他的勇气这么硬气？
“啧。”苏昀止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是我，还是你的大公子，赶紧去找些冰的东西来。”
墨青揉了揉脑袋，忙不迭去了。
等他找到冰块回来时，苏昀止已经睡着了。
看着床上双眸紧闭，连睡觉都娇美的像一幅画的人，墨青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
他想把冰块敷到苏昀止脸上，但又怕惊醒了他，思来想去，便将自己的一只手伸出窗外，暴露在寒风中。
等到手冻的有点发麻了，便收回来，躺到苏昀止身边，将手轻轻放在他高高肿起的半张脸上。
睡梦中的苏昀止似乎有所察觉，不安分地侧了侧脸，呢喃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墨青的动作轻柔小心，手捂热了，就再伸出窗外冻冷，反复几次后，苏昀止脸上的肿胀还真消退了不少。
墨青松了口气，心中默默地道。
大公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变成什么样，墨青都是你的人，一定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好好保护你。
苏昀止对此一无所知，他又陷入了梦魇中。
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
母亲病逝，父亲再娶，他听从了苏秦氏的意见，要将他往男妃的方向培养，为家族利益献身。
他不愿，嚷嚷着他要做男儿郎，却迎来了父亲的一顿毒打。
爹不疼，后娘不爱，再加上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相继出生，他在府中更加没了地位。
但这还不是能让他经常陷入梦魇的原因。
真正让他难以忘怀的，是那个如同来自地狱般的嬷嬷。
她不仅逼他学各种规矩，还以身试教。
那时候的苏昀止还太小，不懂深意，不敢反抗，因为嬷嬷会威胁他，不学就没有饭吃，就会挨鞭子，更会遭到苏澈允的不喜。
所以他即便每天都很害怕，很累，还是不得不听从嬷嬷的话。
直到那日，嬷嬷失足落水身亡，苏澈允才给他换了新嬷嬷。
虽然更为严厉，但好在人是好的，是正常的。
听到苏昀止因为梦魇而说梦话，墨青瞬间惊醒，和往常一样用轻柔的语调说着。
“大公子，小的在，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其实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虚，他一个下人，有什么能力又有什么资格说要保护苏昀止？
以往苏昀止被刁难被欺负时，他连上前帮他说话都做不到，更别说保护他了。
所以只能偷偷的，在苏昀止被梦魇缠身的时候，展现出自己的一点点用处。
以前只要墨青在苏昀止耳边低语几句，他的梦魇就会消失，然而这次却不一样了。
苏昀止直接被惊醒了。
“墨青？”
墨青连忙起身，帮他擦去额头的汗。
“大公子，你怎么醒了？”
苏昀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叫什么话？难道我眼一闭不睁了？”
墨青张了张嘴，他不是那个意思……
“大公子，天亮还早，不如您再睡会儿。”
苏昀止打了个哈欠，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道。
“我缓一会再睡。”
“大公子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墨青很自然地绕到苏昀止身后，帮他按揉太阳穴，“小的帮大公子按按。”
就在墨青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昀止时，他莫名有些抗拒地躲开了。
“不用了，你先去睡吧，我没事。”
墨青的手僵了僵，只一瞬神色便恢复如初了。
“是，大公子。”
墨青向外走去。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然而直到走到门口，苏昀止都没有叫他回去。
以前他们的主仆关系都是自然而然睡在一张床上的，如今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或者说自从苏昀止被抓回来以后变化就很明显了。
怀揣着失落，墨青悄然离开。
翌日。
苏昀止的脸上的肿胀已经消了很多，已经不怎么疼了。
“大公子，好消息。”
墨青急吼吼窜了进来，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和往常猴精又活跃的模样无异。
“什么好消息？”
苏昀止没什么兴致，反正一定不是苏澈允不让他进宫为妃的好消息。
墨青兴致勃勃地道：“听说老爷在朝堂上被萧将军怼的哑口无言，而且在下朝回府的路上，被人打了！”
嗯？
苏昀止掀起眼皮，眼中亮起了神采。
“真的？”
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大胆，敢动当朝侯爷？
“真的。”墨青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全是巴掌印，都没法见人了，戴着帷帽蒙着脸回来的。”
苏昀止啧啧摇头，“若此事是真的，那我身为儿子，自然要好好慰问一下父亲。”
墨青秒懂，“大公子说的是！走？”
“走。”
对于这个心偏到九霄云外去的爹，苏昀止不仅没有一丝感情，反而巴不得他……懂的都懂。
有这个看热闹的机会，他怎能缺席？
第36章 朱雀街到底有谁在啊？
槐英院。
苏秦氏和几个儿女都围在床边，看着苏澈允脸上的伤气愤不已。
“爹，是谁将您打成这样的？儿子替您报仇！”苏元赐捏紧了拳头，愤怒地道。
苏秦氏用帕子抹着眼角没掉几滴的眼泪，声音哽咽。
“老爷，到底是谁造下如此大孽，敢对老爷你动手？”
苏澈允何尝不愤怒？可他当时被人骗到巷子里蒙住了头，打他的又不止一个人，他压根就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是谁指使的。
他仔细想了许久，都想不起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苏澈允为人圆滑，处理起和朝中大臣的关系时游刃有余，所以现在脑袋都快想破了……哦已经破了，都没想起来。
只能咬牙道：“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待选秀过后，我自会请皇上做主。”
苏元赐一脸不甘心，“爹，难道现在就这么算了？”
苏澈允摆摆手，这口气的确不好咽，但现在侯府正处于风口浪尖，沈卓矜对他的信任在日渐消磨，他想的是等把苏昀止送进宫得了宠后，他再趁机讨公道。
与此同时，苏昀止正脚步轻快地往槐英院赶。
路上还不忘叮嘱墨青：“待会儿你把消息散播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好，父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该多多让人为他抱不平才是。”
也不知道他爹的厚脸皮现在成什么样了，应该打不透的吧？
“父亲，儿子来看您了。”
苏昀止努力压制住言语中的幸灾乐祸，故作心痛地说着。
看到他，苏澈允几人都变了脸色。
苏元赐更是没好气地道：“你这个不孝子，你来干什么？”
要不是苏昀止是个没用的病秧子废物，他都猜测是不是他干的了。
“自然是来探望父亲。”苏昀止一脸平静地回怼，“二弟身为孝子，竟然没有查出殴打父亲的幕后主使吗？”
苏澈允的脸色更难看了，什么叫殴打？
苏元赐果然经不起一点激将法，闻言怒了。
“苏昀止，你别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是也没查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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