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止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紧张的不行。
万一萧老夫人不同意……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祖母无关，与任何人无关。”萧烬试图说服他，“她老人家那边你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萧老夫人年轻时是一代女将，因为一些事情，后半生才决定青灯伴古佛，但她再怎么说也是萧家人，是萧烬的长辈，有必要第一时间知道，不管同意不同意。
萧烬轻叹一声，揉了揉苏昀止的脸。
“当真拿你没办法。”
第72章 今晚的运动量达标
最终，萧烬答应明日一早就去安山寺和萧老夫人提及此事。
但有一点，苏昀止得和他一起去。
起初苏昀止不同意，结果被萧烬按在榻上好好“说服”了一顿，后来哭求着同意去，萧烬才放过他。
苏昀止全然没有察觉，局势已经反转了，不是他拿捏萧烬的时候了。
——
沈卓矜离开萧府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宫，而是径直去了福来酒楼。
这里和往常一样热闹，沈卓矜常去的那间雅间也一直给他留着。
但他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颓然挫败，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让小二上了许多酒，打算来个不醉不归。
也许醉了，就能忘了今日发生的所有，包括萧烬说的那些话。
在喝到第二坛的时候，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沈卓矜不耐烦地抬眼，模糊间看到了沈凌渊的脸。
没想到喝醉了，还能看到那个让他既畏惧又厌恶的人。
并且这人还说出了让他更恼火的话。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醉成这样，没出息。”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沈卓矜用力把酒坛扔了过去。
“你说谁没出息？朕，朕不过是用情至深罢了，何错之有？”
沈凌渊稳稳接住他扔过来的酒坛，冷笑着道：“你错就错在爱错了人，做的都是无用功。”
“你胡说！”沈卓矜猛然站了起来，但由于喝了太多酒有些站不住，身体摇摇欲坠。
一只大掌迅速托住了他的后背。
“沈卓矜，你最好振作起来，否则本王不介意用长辈的身份，告诫你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沈卓矜明显厌恶他的触碰，侧身用力推开了他，大声道。
“呵，长辈？沈凌渊，你算什么长辈？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根本不是父皇的亲兄弟，你是假冒的！假的！”
沈凌渊的手猛然僵住。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
片刻后，沈凌渊扬唇轻笑，露出一个讽刺又得意的笑。
知道了也好，省得他需要靠抢皇位才能达到目的。
“是吗？”沈凌渊上前，温热的气息在沈卓矜耳后似有若无地飘过，“你有什么证据？”
沈卓矜的耳朵有些痒，一偏头才发现，他和沈凌渊的距离近在咫尺。
看到他清晰的面容后，沈卓矜露出了更厌恶的神色。
“证据？胎记就是最好的证据，真正的皇叔胸前有一枚莲花状胎记，如果你没有，你便不是。”
“好。”沈凌渊十分坦然地张开双臂，“那你便检查一番，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皇叔。”
酒劲儿上头，沈卓矜也大了胆，凑上前就去解沈凌渊衣襟上的暗扣。
可他解了半天也没解开，急得去扯腰带，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我一定要让你露出真面目，一定要揭穿你，揭穿你……”
沈凌渊看他实在醉到解不开，便十分好心地帮了忙。
腰带散落，外袍落地。
沈卓矜如饿虎扑食一般，扑上去就扯开沈凌渊的里衣。
坚实有力的胸膛上，莲花状胎记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沈卓矜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
“不可能，怎么会有？一定是假的……”
沈凌渊任由他看，甚至还好心建议，“如果不信，可以摸一下，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沈卓矜不信这个邪，立即伸手去摸。
然而他的手还没触碰到沈凌渊的肌肤，就被擒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沈卓矜的后背就与软榻来了个亲密接触。
“唔……”
沈卓矜有些难受地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推拒着沈凌渊的倾身靠近，却一不小心贴上了。
触感不算软，但却让沈卓矜猛然清醒了一瞬。
他瞪大了眼睛，在看清与他面对面的人以及两人的姿势后，顿时震惊不已，推了沈凌渊一把，迅速翻身下榻，然后……很没出息地落荒而逃了。
沈凌渊还保持着被他推倒的姿势，他衣衫大敞，看着是沈卓矜离去的方向，笑意中的讽刺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
他随手抹了一下胸口上的莲花状胎记，淡粉色的脂膏残留在指尖，凝成一簇暧昧的红。
——
夜深了。
今晚苏昀止的运动量已达标，早早梳洗完就睡下了，此时正安静地躺在萧烬怀中，半边脸埋进他胸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闻着萧烬的身上的味道入睡。
萧烬没睡，他一手搂着怀里的人，一手拿着军报在看。
这时，铜雀走了进来，刚要说话，就被萧烬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轻柔地把苏昀止的手挪开，在他怀中塞了个软枕，又小心地为他盖上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铜雀看在眼里，学在心里。
到了书房后，铜雀这才禀报。
“将军，北境那边传来密报，崔公子第一时间让人送了过来。”
“好。”
萧烬打开火漆封印，信中只有寥寥数语，但却让他的眉头狠狠皱起。
边境大小战役不断，但因朝廷不派兵支援，根本不敢大举进攻抵抗，只能死守边城。
再拖下去，邻国很快就能察觉出不对劲，到时候就算朝廷派兵也来不及了。
萧烬神色凝重，心知此事刻不容缓，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上报朝廷，沈卓矜愿意派兵的话，萧烬一定会前去；二是调动秘密训练的军队支援，但这样的话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就算凯旋而归，也不能将功补过。
最重要的是，他若前去边境作战，阿止怎么办？
北境苦寒，他不想让苏昀止一同前去受苦。
可让苏昀止独自留在京城，他又不放心。
阿止生得那般貌美，又手无缚鸡之力，万一有人觊觎他怎么办？万一他们互相想对方了怎么办？
铜雀轻声问：“将军，需要今晚崔公子答复吗？”
“明日我会亲自与他商议。”
“是，将军。”
铜雀离开书房后，就看到黑鸦就在不远处，习惯性地靠在柱子上，依然一副站没站相的样子。
他大步走过去，挑眉问：“在等我？”
黑鸦好似才发现他走过来似的，转过头来道：“谁等你了，我在这里值守。”
“可今晚值守的人不是你。”铜雀一语道破谎言。
黑鸦噎了一下，生硬地转移话题。
“明天就是小年了，晚上你有什么打算？”
铜雀有些惊讶，立即捕捉到了他想捕捉到关键词——晚上。
第73章 各个尺寸的木雕
铜雀言简意赅，直入主题：“你想和我有什么打算？我都听你的。”
黑鸦面色一红，嘴硬反驳道：“谁说要跟你一起了，我就随口一问。”
但铜雀可随口不起了，昨日他还看见玄蛇殷勤地帮黑鸦打水，这条臭蛇最近小动作不少，他若再不直接点，黑鸦就要被他拐走了。
“但我不是随口一说。”铜雀直视着他的双眸，认真道，“ 反正明晚你我都不当值，一起喝两杯？”
黑鸦有些疑惑，“不对啊，我明明记得你明晚当值……”
“你记错了。”铜雀当然不会告诉他，他死皮赖脸央着血狼和他换的，还搭上了一壶珍藏的桂花酿。
“所以，要不要和我痛饮一场，不醉不归？”
黑鸦：“喝就喝。”
目的达成，铜雀眼中的笑意悄然流淌出来，带着几分宠溺，“好。”
——
翌日一早，苏昀止就被萧烬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好困，能不能再睡会儿……”苏昀止头一歪，靠在了萧烬肩膀上，耍赖似的道。
“不能。”萧烬把他扶正，“伸手，穿衣服。”
苏昀止迷迷糊糊伸开胳膊，任由萧烬像打扮女孩儿家的布娃娃一样给他穿衣服。
“是你说的要我带你去见祖母，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昀止陡然清醒过来，差点忘了今日的正事。
一想到萧老夫人，他就莫名紧张。
这个年轻时英姿飒爽，丝毫不输男儿郎的萧老夫人，若是厌恶他怎么办？若是反对他和萧烬在一起怎么办？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接踵而来，苏昀止彻底清醒了。
苏昀止也不用萧烬穿衣服了，自己爬起来穿好，又认真挑选搭配。
今日是第一次和萧烬见他的家人，务必要打扮的得体些，一定要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看着苏昀止忙来忙去的身影，萧烬满面含笑。
“好了，不用那么正式，祖母都不一定见我们。”
苏昀止有些吃惊，“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别多想，是祖母她不见外人，萧家人都不见，之前我经常去探望她，但十次有八次是见不到她老人家的。”
原来如此。
虽然心里有了点安慰，但还是没底。
上了前往安山寺的马车后，萧烬去拉苏昀止的手，结果一拉才发现，他的手心全是汗。
“紧张了？”
“谁紧张了？”苏昀止依然是熟悉的嘴硬，“我就是有点热，你的马车里炭火太足。”
萧烬看破不说破，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马车驶过热闹的未央街时，小贩的叫卖声传来。
“糖瓜嘞，又甜又粘牙的糖瓜嘞~不甜不要钱……”
苏昀止一听，立即掀开车窗帘探头去看。
他们这里的习俗，小年时是要吃糖瓜的，白色的小圆球，外面一层薄薄的面粉，吃起来甜甜的，在口中融化以后会粘牙，晚上会给灶王爷供奉上。
这样他吃了以后上天复命，如果上仙问他这家人怎么样？因为吃了糖瓜嘴巴黏住了，张嘴只能说“好”，这便是所谓的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苏昀止小时候只看苏元赐他们吃过，自己只有眼馋的份儿。
有一年墨青给他偷来了一颗，还是被发现了，导致墨青在雪地跪了一夜。
“想吃？”萧烬冷不丁地问。
“嗯，想吃。”
“买。”
马车停下，苏昀止刚要下去，就被萧烬拦住了。
“外面冷，我去买，乖乖等我。”
有人跑腿儿，苏昀止乐见其成，便老老实实窝在狐毛毯里等萧烬。
萧烬先是买了一大包糖瓜，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人翘着兰花指，拿着话本子正热情地和人说着什么。
萧烬双眸眯了眯，大步走了过去。
“哎唷客官，您想看点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您看这本，《傲娇小夫郎爱上我》，贼拉带劲……”
吴喜风话说到一半，忽然发觉面前这个气场强大英俊挺拔的男人有些眼熟。
再仔细一瞧，顿时惊讶不已。
“呀客官，原来是您，我们在稻香村时见过！”
也不是吴喜风记性好，实在是萧烬的形象太过突出，尤其是身边跟了个更加貌美的小郎君后就更突出了，想不记住都难。
“嗯。”萧烬随意应了一声，在他的书摊上搜寻了一圈。
“怎么不做木雕玩意儿了？”
“嗐，不赚钱，没办法，就转行了。”
萧烬没多说废话，直接扔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之前在稻香村时送给我们的那个木雕，多做些，各个尺寸的都要。”
看到那么多钱，吴喜风眼都直了，再一听要求，表情立马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嘶，各个尺寸啊，看来有人要遭老罪咯。
萧烬回来的时候，苏昀止都快睡着了。
他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有很多人在买吗？”
“也没有，买了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萧烬递给他几本话本子。
苏昀止定睛一看，顿时坐直了身子。
这些话本子他熟啊，不就是那个吴喜风的书摊上卖的吗？
嘶， 他应该不会认出萧烬来吧？应该不会提起那个木雕吧？
苏昀止有些忐忑，便试探着问：“你从哪儿买的话本子？”
“看着新奇随便买的。”
苏昀止的心放了放，看来是没认出来。
安山寺离京城不远，马车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山脚下，剩下的路就需要徒步了。
萧烬见苏昀止紧绷着一张小脸，故意逗他，“马上就要到了，紧张吗？”
苏昀止整理了一下衣襟，淡定地道：“不紧张。”
萧烬忍俊不禁，怎么看都觉得苏昀止可爱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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