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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生就闭嘴。”兰朝生冷漠离开,“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兰朝生能说出这种话显然是还不了解奚临的为人,越不让他说的他偏要说,奚临追着他:“凭什么你说不准就不行?新时代解放了地主,现在提倡言论自由。生个呗,生个呗,生个小地主给我玩玩。”
兰朝生骤然停住,奚临措不及防,一脑门撞到了他的脊背上。
紧接着他就被人大力推了一把,颌骨叫谁攥住,迫使他仰起头,兰朝生一言不发压下来,用唇舌堵住了他的嘴。
奚临背部咯到坚硬的墙,双唇被人大力封住,眼睛登时瞪大了。兰朝生盯着他,一只手掐着他的下颌,强硬使他张开了嘴。他吻得既急又凶,也实在是一时被激得理智崩塌,动作不像亲吻,更像活吞。奚临的脸颊都被他挤得变了形,骤然从懵逼状态回过神来,整个人都要炸起来了。
身后紧贴着墙,身前是兰朝生,他尤还在不停挤过来,挤得奚临好像要断了气,严丝合缝,无处可逃。奚临慌张推他,反被他一手攥住手腕,铁钳般箍住了。
兰朝生的另只手固定着他不准他扭头,撬开他的唇缝,重重舔进去。奚临口腔中骤然多出这么个异物,一时更慌了,没地方逃,腿又软,于是躲着往下蹲。兰朝生一刻不离地追着他,抓着他双腕的手摁在奚临上方,用身体和手臂将奚临牢牢困在自己下头的方寸之地,唇舌紧追,将他逼到了角落里。
“放……唔!”
他半句话说不出来,因为唇舌都叫人结结实实地堵着,稍微挣开片刻又回很快叫男人大力抓回去。奚临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人亲吻,是被什么野兽逼着要活活吞吃入腹。煤油灯摇摇晃晃,将兰朝生的影子拉扯得变了形,漆黑地投在奚临身上,将他牢牢地,完全地,亲密无间地罩在兰朝生身下。
奚临实在受不了,他的心脏狂跳起来,震得他耳旁嗡嗡直响,大脑空白——也很有可能是因为缺氧。他想兰朝生一定是疯了,这个间歇性精神病又开始发病了!他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在亲吻间隙扭过头骂他有病,又被兰朝生很快抓回去。兰朝生制止住这不听话的小孩,将他抵在角落里困紧了,意识到奚临现在在他怀里哪也去不了,心下隐蔽的掌控欲和独占欲被满足的快感冲上顶峰,冲得他脑中一阵眩晕。
“……王八蛋!”奚临大喊,“发什么疯!”
奚临被抵在墙上活亲了十几分钟,亲到他唇舌俱麻两眼发黑。眼前忽然一亮,是兰朝生松开了他,奚临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愣着没反应。兰朝生直起身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
奚临在他的影子里,他还愣着神,俊朗的脸上泛着潮红,眼角有因呼吸不畅逼出的生理性泪水,唇色鲜艳,布着一层水光。
好像完全是他的一样。
兰朝生离他很近,一双长且直的腿就在奚临眼前。他抬手盖住了奚临脑侧,修长的手指似能包住他整张脸,骨节分明,腕骨高耸,青筋布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显目非常。
兰朝生手指下移,指头轻轻在他布着水光的唇上一蹭。粗糙的触感让奚临猛地回了神,他倏然抬头,神情看上去好像是想将兰朝生活剥了,跳起来就给了他一拳,怒道:“你有病是吧?”
第30章 你必须听话
兰朝生没有躲,叫他这么一拳砸过来脸都没偏分毫。他面色如常,对他说:“吃饭去。”
奚临:“……”
兰朝生这个人,不想说的话就转移话题或不答不搭理,跟个蚌似的撬不出半点内里,又总是像这样间歇性发疯。奚临瞪着他,恶狠狠抹着嘴,怕他又要走,使力一拽他的袖子,“你别走,你说清楚了!”
兰朝生:“说什么?”
“说什么?”奚临差点被他这三个字气笑了,他心里怒火蹭蹭蹭往上烧,“你亲我干什么?你凭什么亲我?你谁啊!”
兰朝生的眉头细微一皱,他说:“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这俩字成功把奚临气得当场血压狂飙,他眼前忽然一阵发黑,眼疾手快扶了把墙才没让自己仰头栽过去。缓了半天,他心想:妈的。
是他太天真了,他还真以为兰朝生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想到兰朝生死性不改执迷不悟,到现在还把他当什么见鬼的“妻子”看待。
奚临短促笑了声,凶神恶煞地推了他一把,“谁是你妻子?你长没长眼睛?听不听得懂人话?我是男的!”
兰朝生由他推,“你是男是女都是奚临,定在我兰式宗契家谱上,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的妻。”
兰朝生这话说得平静,只是阐述一个铁板钉钉的事实。奚临双唇颤抖,气的脑门嗡嗡响,憋不出半句话来。他嘴上被兰朝生咬过的地方还在阵阵跳着疼,鲜明的提醒着他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兰朝生这王八蛋真是属狗的。
兰朝生不允许德龙把云朵送去做童养媳,自己却又默认了家族给他塞“童养媳”的做法。那把奚临算什么了?谁管过他怎么想?奚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我告诉你了我不是!谁管你家什么宗契?你少在这胡言乱语,你说!你为什么亲我?你属狗的啊扑人就咬?”
兰朝生的目光凝着他,语气毫无波澜:“你太吵。”
奚临不可思议:“就他妈因为这个?”
“说了让你闭嘴。”兰朝生冷声问:“你听话了吗?”
奚临足足愣了有三秒钟。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长腿迈过门槛,背影冷漠无情。奚临跟个棒槌似的杵了半天,脑子里跟被大炮轰过似的,半晌才颤巍巍冒出个念头,他心想:……我操?
狗日的兰朝生我要跟你拼命!
奚临拔腿追上,气得要命,恼火地喊:“别躲!你给我说清楚了!你到底干嘛亲我?!”
兰朝生停了脚步,微微侧过半张脸。夜色隐在将他眉眼轮廓隐得模糊,有种不近人情的冷峻。
他这个人总是这样,好的时候像是怎么都不会生气,哪怕爬到他头上为非作歹他也照常愿意托着防止摔下来。不好的时候就将面色一沉,淡色的眼一言不发地凝着人,冰冷唬人,不怒自威。
就像现在这样。
奚临步子一顿,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他嘴里的话噎到了喉咙里,好悬没将他噎个倒栽葱。
他实在有很多话要问,可惜兰朝生是个不通人性的,答非所问,爱搭不理。奚临身上的羽绒服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扯开了,他还未来得及重新整理好,左肩滑着右肩歪着,夜里的寒风一吹,冻得他原地打了个哆嗦。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奚临带着怒气把自己的衣服拢好了,他心想兰朝生到底是又发得什么高级瘟,他干什么亲自己?这又是在履行什么圣山的义务?还是说兰朝生……对他有意思?
他这些连串的问题没能抛出来,兰朝生好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沉沉开了口:“你以为是为什么,以为我喜欢你?”
奚临心下腹诽措不及防被说了个正着,一时没话回他。
兰朝生的声音掷地有声抛下来,扎人的刺似的,“我说过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你大可不必担心。”
“不喜欢”明明该是个叫奚临宽心的话,可这几个字落到他耳朵里,奚临却一下更火了,当即被气得有点脑门发紧,“不喜欢你亲我干什么,你他妈咬我干什么?你他妈脱我衣服干什么,你嘴痒要磨牙是吧?!”
兰朝生冷声道:“捂你嘴没有用,说闭嘴也没有用,有这一回你就记住了。”
奚临被他这个剽悍的逻辑震住了,扑上去就想跟他拼命。
他这回才刚刚挨着兰朝生的袖口就被人一把攥住了手,兰朝生拧着他的胳膊把他压下去,在他头顶冷冰冰地问:“你记住了吗?”
奚临:“记你大爷!放开我!”
“好好说话。”兰朝生摁在他肩胛骨的手又用了力,寒声道:“不要再胡说八道,别再让我听见你说‘结婚’‘生孩子’的话,别再违逆我,不准再说污言秽语。”
“不准”“违逆我”几个字他咬字刻意放缓,像是个不容拒绝的强调。奚临抵死挣扎,“你谁啊?你凭什么……”
“也不准再说‘凭什么’‘你是谁’。”兰朝生的声音自上而下打下来,像抽人的鞭,“现在,回答我,你记住了没有。”
兰朝生用了力气,奚临被他摁得弯了腰,是使了大劲对抗才没跪到地上去。他被压着的地方生疼,这疼反而让他怒火越烧越旺。奚临要是甘愿被他摁下去那他就不是奚临了,他偏要和兰朝生犟,挣扎着想挺直背,后脑勺的头发都写着不情愿和不服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偏要说,你要拿我怎么样?你少说三道四的管教我!你以为你是谁?”
兰朝生摁着他的手猛然收紧了,看上去是很想把他掐死在手里。奚临被那一片疼激的眼睛发红,扭头朝他怒吼道:“现在,放开我!你听见了没有!”
兰朝生没有说话,他面上五官沉默地隐在黑夜中,浑身上下都凝着层冷霜,似有实质。
奚临在他的手掌心下,兰朝生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抓住过他。黑夜蒙着他的面孔,只能模糊看着他绷紧的下颌。他垂着眸子注视奚临,冷眼旁观内心蓬发的欲望,看着自己抓住他,困住他,捂住他的嘴,让他再也去不了任何地方。
“我会好好对你。”兰朝生说,“我会照顾你,让你在山里也过得跟外面一样好。我只需要你在这里待一年,一年到后你爱去哪去哪,我不关心也不在乎。但在这里,你必须听话,必须收心。”
“不要总和我说你将来想在外面怎么样。”他最后几个字简直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碾碎了强硬灌进奚临的耳朵里,“听清楚没有?”
奚临抵着他的手腕竭力转了头,怒目而视,急火攻心。他正想拼尽全力从他手底下窜出去然后给这王八蛋一拳,紧接着,兰朝生忽然使力一按,力气巨大,奚临实在不敌,被按得两膝着地跪了下去,这就算是给兰朝生的一个“听清楚了”的回答。
背上手一松,是兰朝生松开了他。奚临立刻回头,却只能看着兰朝生合上房门的背影。于是他对着这扇紧闭的房门愣了会,目瞪口呆,两眼发黑,跳起来想踹开他的门再进去和他大战一场,人到门前又刹住了脚,想起了兰朝生摁着他时那恐怖的力气,赤手空拳进去和他对战,赌上命胜率也基本等同于零。
于是他使劲踹了一把兰朝生的房门,大吼:“兰朝生!!!”
屋子里半点动静也没有,连个风声都听不着。奚临站在他门前,只觉得这一连串事情都十分莫名其妙荒唐可笑,罪魁祸首兰朝生尤为可恶。于是他接连又踹几脚,说:“神经病!你下个月自己去供灯吧!”
无人答他。
奚临闭了下眼,颤抖地把自己胸腔怒烧的气咽下去,脚下连连踹他的门。
眼前的门忽然开了,兰朝生捧着个小黑罐子站在那,垂着眼瞧他,像个高大的索命阎王。奚临正要上去抽他,便看兰朝生两指往黑罐口上一放再伸到他面前,奚临就看见他苍白的指上停了一条通体青翠的壁虎,小指粗细,乖巧地缠在他指节上。
奚临:“……”
他蹭蹭蹭往后蹦了半米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看兰朝生冷静瞥了他一眼,将壁虎放回他那个蛊罐子里,合上了房门。
奚临:“…………”
这王八蛋!
那夜后奚临言出必行,说不再搭理他就真的不再搭理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黑透了再回来,哪怕晚上兰朝生在院里等他奚临也会跟没看着似的快步进自己房间,然后打死都不再出来半步。
他拒绝兰朝生给的一切东西,饭也不肯再吃一口。兰朝生只好找来了很多干粮放在显眼的位置,方便他饿了随时拿,当然,奚临也半口没动过。
奚临当然不是已看破红尘练成了“辟谷”绝学,不吃饭他早就饿死了。他是每天在寨子里到处蹭饭吃,或者随机在班上挑个幸运儿“家访”。此人性格外向的吓人,哪怕语言不通两三句话也能迅速混到别人家里去,每回也都是被这家人高高兴兴送出去。
不过两三天下来也就有眼尖的发现不对了,班里最先发现的是坐在第一排靠窗的阿布。苗头也相当显然——首先是奚临这两天明显情绪不佳,看得出来心里烦躁,脸上表情就不怎么好看。其次时不时偷偷或正大光明来巡视的兰朝生不见了。按着阿布的了解,族长再怎么忙也会每天抽空来看一眼,况且这段时间寨里还算太平,不至于三天一次都没出现,这明显不大正常。
于是阿布推断出——这两人应当是吵架了。但这事就算被他看出来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一个是族长的私事他实在不敢多嘴,二是小夫妻他还知道为啥闹别扭该咋劝,两个男人又能是为了什么吵起来的?要是他多嘴问后奚临说了什么他不该听的,他回头会不会被族长把耳朵拧掉?
但几天过后事态仍然不见好转,阿布实在没能敌得住好奇心,下了课以练习汉语为由将奚临留了下来,旁敲侧击问他:“奚小哥,你觉得我们南乌寨怎么样?你在这待得还开不开心?”
奚临:“挺好,开心。”
阿布:“那饭菜呢?跟你们外面的肯定不大一样吧,吃得惯吗?”
“还行。”
阿布终于问出了他的目的:“你觉得我们族长咋样啊?”
“他?”奚临两眼一抬,冷冰冰地说:“神经病一个。”
第31章 报告族长,夫人跑了
阿布叫这血淋淋的三个字砸得大惊失色,就当自己没听着。他说:“奚小哥,你最近是不是和族长吵架了?”
奚临听了这话,侧头看他一会,说:“这么明显?”
“那可不是。”阿布心直口快,两根指头比在一起再分开,“不对劲嘛,你也不回家吃饭了。”
奚临正烦心这个,因为今天的课已经结束,回吊脚楼时兰朝生一定又在院子里等着他。虽然兰朝生也不会再和之前一样强硬地叫他回话,顶多就是得顶着他的目光进屋的事,但就是这么几秒的过程奚临也烦,他只要看见兰朝生就心乱,听着“兰朝生”这三个字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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