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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掩苗寨(近代现代)——蔓越鸥

时间:2025-12-20 08:11:49  作者:蔓越鸥
  兰朝生收回目光,说:“是。”
  “活泼好,活泼很好。”苗人说,“年轻人嘛,有心气是很好的。”
  兰朝生这次沉默片刻,才回:“嗯。”
  奚临跑回吊脚楼时出了一身汗,马不停蹄地去烧热水准备洗澡。兰朝生回来时奚临还在浴室里,他听着水声,在院中站了会,神色很淡。
  天边翻上晚霞,暮色半明半暗,云上隐有暗星。浴室里的水声变大了,应该是奚临从浴桶里站了出来。兰朝生一动不动,缓慢将眼睫垂下去,望着自己脚下一块地砖,不由自主朝浴室迈了半步,又很快刹住了。
  浴室门被人拍开了,穿戴整齐的奚临裹紧自己的羽绒服冲出来,抱怨着冷。紧接着他就看着了站在那的兰朝生,面色一愣,说:“你不是说有事?这么快?”
  兰朝生目光转向他,说:“提前结束就回来了。”
  “行吧。”奚临不多探究,“你等等啊,站那别动!”
  兰朝生不明所以,但也真就站着不动了。奚临跑去翻着自己换下来的外套兜,神秘兮兮攥在手心,叫兰朝生伸手。
  兰朝生一双眉生得很平整,约莫是眼廓深的缘故,眉心不皱也像微蹙,看着总有些严肃。听了奚临的话,他将手伸出,掌心平举,面向奚临。奚临于是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他掌心——是几朵生机勃勃,开得正盛的小野花。
  “好看吧?”奚临笑道,“你们这真神奇,才二月就有野花开。我路过的时候找着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小野花安静躺在他的掌心,还带着这个人的体温,鲜明的暖意。兰朝生垂目瞧着,好半天才轻声说:“好看。”
  “好看就行了。”奚临大为满意,“诶,我路上还遇到榜娜,你还记得吧?就是上回送我野花环说要嫁给我的那小姑娘,特好玩,羞答答的跟我要花。”
  兰朝生捧着野花的掌心收起,问他:“你给她了?”
  “哪能。”奚临说,“我说不行,老师这是要带回去送人的,很重要的人,不能分给她。”
  兰朝生神色凝了下。
  奚临观察着他面色,有心使坏,“她怪伤心的,还问我为什么不能给她,她就不重要了?我说啊——”
  他说到这里,尾音拉长,面上带笑,好半天没有下句了。兰朝生等了一会,忍不住追问:“说什么?”
  “我说这是给我未来老婆的。”奚临说,“谁收了我的花,将来就得嫁给我。”
  兰朝生不动了。
  奚临心底已经快要笑疯了,正盘算着怎么把这把火添个彻底。却看兰朝生不由分说把花还给他,说:“我不要,你拿回去。”
  奚临:“啊?”
  小野花躺在他掌心,兰朝生已经转身走了。奚临拔腿追上去,不依不挠地把花扔到兰朝生身上,有一朵正巧落在了兰朝生衣领里,更多的掉在地上。奚临追他途中匆忙捡回来了一朵,喊他:“跑什么?”
  兰朝生的背影不近人情,“别跟着我。”
  他说着就要进屋,虽然背影还是从容有度的,但落在奚临眼里,也就跟落荒而逃没什么区别。奚临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地主,眼睁睁看着房门在他面前拍上,只好徒劳朝里喊:“陛下,小人又是哪里惹得您不快了啊?给个痛快话好不好?”
  屋里半点声响都没有。
  “地主?”奚临不死心,“兰朝生!”
  无人答他,只有远处寨里连串的狗叫。
  奚临等了会,“啧”一声。兰朝生真是比他想得还要难琢磨,他实在没招,黔驴技穷。只好先作罢等改日再战,转身回自己房间,半道路过他窗户,脚步又停下了。
  窗子没合紧,奚临于是很不要脸地趴了回墙角。透过那点缝隙,他看着兰朝生在屋里默不作声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兰朝生从自己衣领里把那朵小野花拿出来,小心捏在手中,一动不动地看了会,珍重收进了木头盒子里。
  窗外的奚临叹了口气,猛地把窗户拍开了。兰朝生猝然扭头,面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你反正最后还是会收起来的。”奚临两条胳膊趴在窗檐上,手里捏着那朵小野花,“到底在装什么矜持啊地主?”
  兰朝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面上错愕眨眼消失个干净,复又变得一片漠然。
  奚临就眼睁睁看着他又将自己包进了不近人情的壳子里,隐隐还瞧出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可奈何,兰朝生对他说:“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回去了,然后呢?”奚临说,“然后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啊?”
  兰朝生没说话。
  奚临:“你想的怎么这么美呢大族长。”
  兰朝生背对他,一言不发。
  “说吧。”奚临手里的小花转来转去,坦白地捅破了这张窗户纸,“你为什么装不喜欢我?”
  兰朝生的背影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奚临匪夷所思:“怎么就变成我想让你说什么了?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兰朝生微微侧过半张脸,他说:“让我说喜欢你,想叫你留下来?”
  奚临措不及防听着这话,眼睛眨了眨,有点愣:“……啊。”
  “听我说想让你别走,留在我这,和我在一起。”兰朝生的声音很平静,“是吗。”
  奚临怎么听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这“互诉衷肠”的阶段来得有点太快,奚临一时招架不及,正在满脑子盘算该怎么回。兰朝生终于转过了身,也让奚临得以瞧见他面上全部的神情。那个代表他心意的,存放着小野花的木盒子就放在他身后,像谁无法开口的罪证。
  奚临对上他的眼睛,没说出来话,听兰朝生说:“……不行。”
  “这怎么不行了?”奚临茫然,“都哪跟哪啊?”
  “你才二十岁。”兰朝生说,“大学还没毕业,人生才刚起了个小头,什么都不明白。”
  奚临抗议:“我二十一了。”
  兰朝生没有搭理他这句话,接着说:“你该回去好好读书,再找个好工作。这里太落后,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不能留下你。”
  奚临倒是没想到他考虑的是这么沉重的东西,有点发愣。他趴在窗檐上,又觉得两个人中间隔得不止有这么一块木头。这么片刻的时间,兰朝生惯常的沉默,纵容,他闭目侧过去的脸,他移开的视线,他抓住又松开的手指,他的无可奈何,欲言又止。奚临刹那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喜欢的。
  是想要的。
  但是知道我留不下你,也不能困住你,所以无法付诸于口,也不期待你能有所回应。
  你只要往前跑就好,不用顾忌着要回头看我,那会让你摔倒,但到那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再扶起你。
  “回去吧。”兰朝生话里有话,“饭好了我会叫你,回去。”
 
 
第48章 我的血肉
  奚临当然不可能回去,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没有“知难就退”这条。兰朝生始终没有转过身,只留给奚临一个背影。奚临就盯着他的后背琢磨兰朝生刚才的话,越琢磨越觉得兰朝生此话十分没有道理,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先给自己判个死刑,还要不由分说给奚临扣个“年少无知”的帽子,简直相当专横。
  奚临说:“迈步前先想太多,分不出左右,就容易绊倒自己——这不是你自己说的话吗?”
  兰族长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奚临会拿他自己的话反驳自己,沉默片刻,说:“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奚临说,“你能不能先转过来,我爸从小就教导我和人讲话要看着人的眼睛,没礼貌。”
  兰朝生:“不要再说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愿意留下来,你怎么就不先问问我?”奚临看着他,“诶,兰朝生。我要是说我愿意留下来,你高兴吗?”
  这话落在兰朝生耳朵里,和冷水滚进油锅里也没什么两样。他忽然回头,眉眼阴沉,好像奚临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活吃了他。奚临半点不惧,直视他的眼睛,“我要是说,我喜欢你。”
  他说:“你高兴吗?”
  一语惊起千层浪,约莫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浪潮淹没了屋顶,心狠手辣地抽去了所有氧气。漂浮在水面的人寻不着落脚点,只好无能为力地旁观着被淹没。
  他的心好像被高高抛起,又很快重重落地。兰朝生闭了下眼——他说我喜欢你。
  兰朝生忽然转身大步走来,双唇紧闭,是想将窗户关上。可惜外头人不肯他躲,知道拼力气比不过兰朝生,于是狡黠地撑住了窗户,兰朝生要想把窗户强行关上,就得先夹住他的手。
  “兰朝生。”奚临叹气,隔着窗户仰头看他,“你有什么话得好好告诉我才行——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了吗?”
  兰朝生低声说:“手松开。”
  奚临非但不松,甚至有心想顺着窗户爬进去,他今天非要把兰朝生撬出条缝不可。
  “你又不答应,先前还老是重复什么我是你的妻子,怎么总是这么矛盾呢。”奚临说,“回答我啊,兰叔叔。”
  兰朝生的手攥紧了窗板,指腹青白,像要活摁出条缝。奚临看着了,目光移过去又移回来,对着兰朝生那双沉沉的眼睛,心想:你怕什么?
  你怕我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你,还是怕你耽误了我的前程或者人生?姓兰的地主向来说一不二铁石心肠,也会有这么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时候么?
  他心下忽然柔软万分,倒是慢半拍地体会了把兰朝生无奈的心情,语气放轻了,叫他:“兰朝生。”
  兰朝生眉心微蹙。
  奚临说:“你低下头,我有话跟你说。”
  兰朝生看着他,依言将头低下来。于是奚临电光火石捧住了他的脸……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铁石心肠的兰朝生怔住了。
  奚临动作轻地像春风,生怕惊动了哪里刚生的芽。亲过一口还不算罢,又伸出舌尖轻轻一舔。
  兰朝生的呼吸一滞,旋即变得粗重。这点变化叫奚临捕捉到,奚临笑了一声,他说:“我也真是搞不懂你。”
  “你明明就很喜欢我,偏要装什么大度?”
  兰朝生的眼睛近在咫尺,怔怔看着他。奚临觉得他这个表情挺有意思,他说:“你没头没尾假设了一堆,就是忘了问我怎么想。你不问,我自己告诉你——我怎么想,我觉得想那些全是狗屁,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不就行了?考虑这么多做什么?”
  兰朝生没有说话。
  “你不是经常强调自己正值壮年,怎么就自顾自把自己划分到‘拖累’这一栏里去了。”奚临说,“我长了腿,就算回去上学也不是回不来,我要是想回来你也拦不住我,难道你还要在寨子门口立个‘奚临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你真立了我也有办法能翻进来,你就等着吧,你想看不着我还真是有点难度。”
  兰朝生的手摸上奚临捧着他脸的手指,像是想掰开又像想更攥紧些,叫他:“奚临……”
  奚临直觉他后头跟的不能是什么好话,连忙打断他:“没那么多问题,你多为我考虑我又不会谢谢你,你倒不如自私一回。我问你,你想不想留下我?”
  他的声音像引人的蛊,轻飘飘地压低,问:“说话啊,你想不想留下我?”
  兰朝生不说话,但他的眼睛替他给了答案。
  奚临笑了,他说:“兰朝生是胆小鬼。”
  兰朝生忽然偏头吻下去,又是他常有的那种吻——急迫且沉重,和他平时的行事作风分毫不像。奚临措不及防被他拽得脚下踉跄,兰朝生摁着他的脊背,好像是要竭力把他往自己怀里拖——也好成为他的血肉。奚临的肋骨抵着窗檐,皮肉都被挤得变了形,差点要断气,在亲吻的间隙推他:“等一下,等等……”
  兰朝生不肯放手,奚临却强硬挣开。挣开了倒也不跑,他撑着窗檐跳进他房里,主动将自己送上门,“来了,接着我!”
  兰朝生喘着气,又把他摁进怀里,手攥着他的肩骨,是个极具掌控欲的姿势。奚临察觉到了,又莫名其妙笑出了声。他想兰朝生分明就是个这么不肯放手的人,还非要逼自己藏着掖着,这人也真是……挺有意思。
  唇齿相依,奚临忍不住笑,又叫兰朝生将他的声音全部堵回去。他不躲不避,任他里里外外攻略城池。直到外头天黑,奚临唇舌麻得不像话,受不住偏过头,“可以了,可以了,先休战行吗?改天再战。”
  兰朝生磨蹭着他的唇离开。奚临或许不知道,但奚临实在张了一双很好亲的嘴唇,形状上扬,柔软细腻,最中嵌着颗微翘的唇珠,笑起来就更生动,好像时刻是在索吻——兰朝生的目光一寸不离,气息变得粗重滚烫,像是随时要烧着。
  兰朝生也确实快要烧着了。
  “拥有”实在是个让人心潮彭拜的念头,尤其是这念头变成现实的那一刻。奚临在他怀中,清醒着,并心甘情愿地在他怀中。妄想一朝成真,兰朝生面无表情,实则心下激动得难以自抑。他无法自控地亲他的脸,将唇贴紧奚临的皮肤,深长嗅闻,像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
  兰大族长真有意思,前半部分如此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地说“不能耽误你”,后头亲过抱过后一秒暴露本性。奚临无端想起某位学姐骂他的话:“你们男人都一个样!”看来这话也能原封不动地还给兰朝生。
  他被兰朝生的气息弄得发痒,一面缩着脖子躲,一面不忘数落他:“这么喜欢还玩什么欲擒故纵,就非得装这个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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