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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掩苗寨(近代现代)——蔓越鸥

时间:2025-12-20 08:11:49  作者:蔓越鸥
  奚光辉刚想回“这我儿子”,就看奚临站了起来,说:“不用麻烦,我也该走了,你老实点吧爹。”
  奚光辉愣了下,“走这么快?”
  “不是你叫我赶紧跪安的吗?”奚临啧了声,“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这么难伺候的人我已经有一个了,哎呦烦死了。”
  奚光辉:“我有点没懂你的意思,怎么说话老这么胡言乱语的……行了,走吧,我挺好的,反正过两天就能出院,走吧走吧。”
  奚临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走了。你有什么事还是给我发短信留言啊,我那地方收不着信号。这段时间紧急联系人先换个人吧,再来这么一回我真有点受不了,吓死人了。”
  “哦,我都忘了,你是要回西洲。”奚光辉说,“你那地方怎么样啊?”
  “挺好。”奚临回,“山好水好,人也漂亮。”
  “什么人也漂亮……你别是又勾搭上那边的女孩了吧?”奚光辉倒抽一口凉气,拍着被子开始说教,“我一再劝告你做人做事要守良心底线,不要乱搞男女关系。人家苗寨里的姑娘你不准胡乱祸害,听着没有?”
  奚临:“哦,这倒没有,我目前对姑娘没什么兴趣。”
  他说得是句发自肺腑的大实话,可惜奚光辉不怎么相信,狐疑瞥了他一眼,说:“把我前头说得话放在心上,在人家家里做客不要惹祸,懂点事,多帮帮兰族长晓得吧?他人不错的,按辈份你也该叫一声叔叔。”
  奚临喷了一口水出来。
  奚光辉吓了一跳,“干什么!喝口水还能漏我一脸,你嘴里长了个喷壶啊?”
  “……什么叔叔。”奚临难言地看他一眼,“人不才比我大十二岁。哦对了,你不是把我送过去和亲的吗,那人家就是我丈夫,喊什么叔叔?”
  奚光辉脸都绿了,“孽子!胡扯什么鬼东西,两个男的结什么婚?人家来接你前跟我说得好好的,就是个名义,那地方的传说就这么要求的能有什么办法?早些年他爹妈领着他来看你的时候我就说了,结不了婚,小弟不才,生的这是个带把的……人家爹妈也答应了,就是个名头,做不得数……”
  “嗯?”奚临愣了下,“他来看过我?什么时候?”
  “我不都说了吗?你满月的时候。”
  奚临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半晌说:“我怎么不记得?”
  “废话。”奚光辉一言难尽地瞥他一眼,“你那时候连我都不认识,能记住啥?”
  “哦。”奚临说,“……哦。”
  兰朝生居然来看过他?
  他俩居然小时候就见过面啊?
  奚临想起来第一次见兰朝生时莫名的亲切感,他那会还以为是因为这个人长得好看,难道是因为自己还在襁褓时就见过他,潜意识里还记得他?
  嗯?那兰朝生怎么从来没跟他提过?
  奚临捧着水杯琢磨了会,忽然又在凳子上坐下来了,说:“爸。”
  奚光辉听着他语气有点严肃,一愣,“啊。”
  “跟你说个事。”奚临当着护工的面,一本正经地冲他爸脸上抛了个手榴弹,“我弯了,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奚光辉呈直角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奚临说,“我还谈恋爱了,对象就是兰朝生。我特别喜欢他,嗯……应该不止是喜欢了,我爱他。我会跟他结婚过一辈子的,哦不对,我已经跟他结婚了。”
  奚光辉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炮轰了。
  “我真的特别爱他,我想我以后就留在南乌寨了,不过也没事啊,我会定期回来看你的。就这些,汇报完了。”
  奚光辉:“……”
  “拜拜。”奚临丢完这个炸弹,趁着他爹还没反应过来,火速逃了,“回见啊爹!”
  这话说完,他马不停蹄地夺门而出,人快跑到电梯口了,听着病房里传来撕心裂肺一声大喊:“孽子!!!!!”
  奚临哈哈大笑,摁亮电梯闪身进去。下楼时他轻快地跳下台阶,哼着歌跨过大厅,临要出门又拐了回去,在药房买了副医用肘拐,挑得最贵的,又继续哼着歌跑走了。
  江城到西洲的往返航班挺多,奚临定了当日最早的一班。落地西洲时他一点也觉不出累,也完全没有那种来回奔波熬了大夜的疲倦感,整个人神清气爽,心情奇好。
  可惜他来得不巧,西洲当地正在下暴雨。奚临耳朵里塞着耳机,站在大厅的玻璃窗前看外头的雨。这场暴雨来势汹汹,在玻璃窗上留下多道蜿蜒雨痕,被外头路灯的灯光映出小团黄色光晕。
  他撑着给兰朝生买的肘拐,翻着手机找今晚过夜的酒店。窗外炸开一道春雷,玻璃窗上出现了个高大倒影,漆黑而缓慢地将奚临围在其中。
  奚临浑然不觉,直到耳机里的音乐突兀地停住,才让他听着了另一个人的喘息声。他猛地抬头,看见兰朝生的面孔模糊不清的映在他面前的玻璃窗上,蜿蜒地雨痕扭曲了他的神情,唯只有那双眼睛显目深刻,垂目紧盯着他的脸,形如鬼魅。
 
 
第62章 我的心永远在你这
  兰朝生。
  奚临猛地扭头,面色错愕,“你怎么……”
  你怎么在这?
  兰朝生浑身是湿透的,墨黑的苗服黏在他的身上,头发还在淌着水珠,像个刚从水底爬上来的水鬼。
  他紧紧盯着奚临,有那么半刻什么话都没说。好久才问:“你去哪了?”
  奚临未从惊诧中回过神来,闻言茫然一瞬,说:“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一趟……你是怎么下山来的?”
  兰朝生面上神情很沉,他不再说话,只是双唇紧抿着。片刻后面色突兀地一松,将那点阴沉收敛下去,轻声问他:“你生我的气了?”
  奚临:“倒也没有,我……”
  “你是气我没肯和你好好说话,气我要送你走?”兰朝生说,“你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奚临:“说了我没生气,好吧是现在没有在生气。你……”你着急了吗?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因为奚临看清了兰朝生的眼睛。
  他蓦然一愣,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忽看兰朝生攥住了他的手腕,好像是极力克制着没下死手,用力轻得欲盖弥彰,说:“跟我回家。”
  “我……”奚临被他拽得踉跄两步,“兰朝生,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你怎么下山来的?你腿伤不疼吗,你……诶!干什么!”
  兰朝生根本就不听,攥着他的手没能克制住,突然加重了力道,拽着他往外走。机场大厅内人来人往,困满了躲雨的人。众目睽睽下,所有人都带着好奇探究瞥着这边,奚临无心做那个万众瞩目的存在,只好先顺着兰朝生的意往外走。
  可惜他力道太重,动作太急,拖得奚临脚步踉跄。奚临手里的肘拐掉在地上,砸出闷响。兰朝生不听也不回头,背影沉默且怒火高涨,奚临喊:“东西……我的东西掉了,兰朝生,兰……唉,兰朝生!”
  外头下着暴雨,兰朝生一句话不说,奚临被他拽着,一路上絮絮叨叨地问:“你要带我去哪?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你回头跟我说句话吧我求你了。”
  奚临没有被雨淋湿,因为兰朝生只走在有屋檐遮挡的地方,停在了两栋建筑物之间的空隙处。这里没有人,夜幕漆黑,天边隐有闷雷,奚临心惊胆战看他,兰朝生却背对着他,半天不再动一下。
  奚临心里有很多问题,比如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比如你腿伤了是怎么下的山,你不疼吗?但他看着兰朝生高大沉默的背影,不知为何就哑了言,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雨声敲着人的耳膜。兰朝生问他:“你要走?”
  奚临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我不是跟阿布说了,让他去告诉你一声,我得……哦。”
  话到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当时吓得头脑空白,并没有跟阿布说要下山的理由。那落在兰朝生眼里恐怕就是个“吵架后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意思,也怪不得他会莫名疯成这样。
  奚临只好解释:“我忘了跟阿布说了,我爸出车祸了叫我回去一趟,走得匆忙也来不及跟你说一声。我真不是跟你吵架后离家出走,我……”
  话到这又想起来,在“吵架后离家出走”这事上他有前科,也不能用这个借口怪兰朝生多心。奚临嘴里的话戛然而止,感觉说什么都不对,叹气道:“唉……”
  奚临皱着眉在那想了半天,迟疑着开口:“我没有要……我没有要一声不吭离开南乌寨的意思,我没那么不负责任。你要是因为这事怪我那我认栽,怪我没先想着跟你说一声,让你担心是我不对。对不起啊,我没想叫你着急的。”
  兰朝生没有转回头,背影像沉默的山,声音在雨中有些模糊,低喃着:“……别走。”
  奚临没有听清:“什么?”
  兰朝生:“你不能离开我。”
  奚临:“……我没说要离开你。”
  “不要走,留下来。”兰朝生背对着他,好像只能用这种方式说出真心话。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音都夹杂着断续的喘气声,像被暴雨敲碎,“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
  奚临……奚临没能说出来话。
  这可能是奚临头一回听他说这么多关于挽留的话,一连串的“不能”“不要”,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给谁听。奚临的沉默铺在暴雨中,路灯把雨丝揉成团团杂乱的线,好像无数不得说出口的话,和只能向内心倾灌的爱。
  兰朝生是怎么拖着一条伤腿在暴雨中下山,又是怎么走到机场来的,奚临不知道。他想兰朝生应该是想过去找他,但他并不知道奚临的住址,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更没有身份证明。他不能追,不能找,也找不到。
  奚临去留从来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我要到哪里才能再找到你。
  所以我该怎么做,我需要做什么,才能把你留下来?
  奚临无言许久,可兰朝生始终不愿意转身面向他。奚临只好自己抬腿往前走,扯住他背后的衣摆。
  兰朝生的脊背微微发着颤。
  奚临察觉到了,他的脚步顿住,忽然想:……兰朝生明明是需要我的。
  他明明是需要我的。
  他明明那么需要我。
  “那我要是……”
  我的爱人是胆小鬼,他总是瞻前顾后,闭口不言。所以我得多一些耐心,多一些包容,我要再等一等,等他自己愿意牵住我的手。
  暴雨敲在人的耳膜上,天边炸开闷声雷响。
  我的爱人是一个胆小鬼。
  我得让他自己转过身来。
  奚临轻声问:“那我要是真打算回去,你怎么办?”
  “回去”两个字恶狠狠地戳穿了兰朝生的心,他猛地转过身,一字一顿地问他:“你想回哪去?”
  他的神情被夜色淹没,眉目阴沉,下颌挂着水痕。
  像只是雨珠。
  奚临察觉到自己心底某处倏然一松,他心想:……别哭。
  兰朝生逼问他:“你想去哪里,你想到哪去?”
  “……回我该去的地方?”奚临轻轻笑了声,直视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你不是总说我不能留在南乌寨,得回到外面的世界去,去过更好的生活,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兰朝生面上的表情一瞬全没了。
  四面的暴雨将这里包围,黑夜中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唯只有兰朝生压抑的喘气声。
  奚临看着他,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看兰朝生动了。
  他抬步靠近奚临,那双常年平静的眼从没这么亮过,像某种虎视眈眈的兽。奚临被他现在的样子弄的愣了下,下意识后退两步,兰朝生却始终紧逼着他。
  直到身后靠上墙面,奚临这才不得不停住。兰朝生却没停,他逼近奚临,几乎要和他贴到一处,几乎要把奚临紧紧融进自己身体里。
  路灯的微光照不进这方小角落,黑暗里兰朝生压着他,忽然一把掐住了他的下颌。
  奚临只觉得自己的颌骨好像都要被他捏碎了,他手上用力这么大,声音居然还是温和的:“张嘴,听话。”
  要照目前这个发展来看,兰朝生好声好气叫他“张嘴”,那肯定不是要亲他的意思。奚临愣了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紧接着他眼珠子一动,瞥见兰朝生手里好像捏着个什么东西,指长的玻璃瓶,里头装着的像是什么草药。
  霎那间,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猜测从奚临心底拔地而起,反应过来他想干嘛,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登时炸开了。
  ——你不听话,我就在你身上下蛊。
  “……兰朝生。”奚临说,“你手里拿的那是个什么东西?”
  兰朝生没有回答,奚临听着了一声毛骨悚然的开盖声。
  奚临立刻惊恐地把自己的嘴闭紧。兰朝生不再说话,摁着他颌骨的手使力,是想强迫撬开他。他力气大,奚临向来是敌不过,眼看还真要被他撬开一条缝,奚临觉得下巴被他摸过的地方都开始冒凉气,惊恐喊道:“兰朝生……兰朝生!你要是敢给我喂虫子,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兰朝生所有动作倏然停住,不知道是被他哪个字戳中了哪片五脏六腑,掐着他的手开始微微打颤。
  一辈子不原谅我。
  ……那至少是一辈子。
  那一刹他也说不好自己到底是存得什么心思,又是被什么惶恐冲昏了头。他把玻璃瓶里的东西灌进自己嘴里,掐住奚临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孤注一掷地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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