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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赵双双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不顾一切地扑到孙婆婆身边,跪倒在地,颤抖着握住她冰凉的手,泪水瞬间涌出,“婆婆!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婆婆!”
小龙女的身影如白云般落在孙婆婆另一侧。她看着孙婆婆胸口的致命伤,感受着那迅速流逝的生命力,一向清冷的面容瞬间苍白如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剧烈收缩,里面仿佛有万丈冰崖在崩塌!她迅速出手,连点孙婆婆胸前几处大穴,精纯阴寒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试图护住她最后的心脉。
“龙……龙姑娘……”孙婆婆感受到小龙女的内力,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先是落在小龙女脸上,充满了不舍与担忧,又转向哭成泪人的赵双双,最后看向跪在一旁、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杨过。
“过……过儿……”孙婆婆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以后……要听……听姑姑和双双姐姐的话……”
“婆婆!我不要!你不会有事的!”杨过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孙婆婆的目光又转向赵双双,费力地扯出一个慈祥却无比虚弱的笑容:“双双……乖……不哭……婆婆……不能再……照顾你们了……”
“不会的!婆婆!师姐一定有办法救你的!”赵双双紧紧抓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正在消逝的温度。
最后,孙婆婆的目光定格在小龙女脸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恳求道:“龙姑娘……老身……求你一事……过儿……这孩子……无依无靠……求你……收留他……照顾他……别让他……再受人欺侮……”
小龙女输入内力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孙婆婆充满期盼和临终托付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悲恸欲绝的杨过和赵双双,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巨大悲痛与沉重责任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冰封的心防。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硬块,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沉重:“婆婆放心,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杨过便是古墓派弟子,我定会护他周全。”
得到这句承诺,孙婆婆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终于安心地熄灭了,她握着赵双双的手无力地垂下,头颅微微一歪,气息彻底断绝。那慈祥的、带着无尽牵挂的面容,凝固成了永恒。
“婆婆——!”赵双双和杨过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小龙女缓缓收回抵在孙婆婆背心的手,那指尖冰凉刺骨。她站起身,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仿佛凝聚了所有的月光与寒意。她抬起眼,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玄冰的利剑,直直射向站在对面的郝大通。在她们赶来时,杨过已在路上给小龙女和赵双双介绍情况。
“郝大通。”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你,为何下此毒手?”
郝大通被那目光看得心底发寒,他上前一步,脸上充满了懊悔与复杂之色,拱手道:“龙姑娘,此事……此事纯属误会!贫道绝非有意伤及孙婆婆性命!只是……只是方才情势紧急,孙婆婆护这孩子心切,出手不容情,贫道一时失手……唉!”他长叹一声,脸上尽是痛悔,“酿此大错,贫道……贫道心中亦是万分不安!”
“误会?失手?”赵双双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指着郝大通,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悲伤而尖锐颤抖,“一句误会,一句失手,就能换回婆婆的命吗?!你们全真教仗势欺人,害死婆婆!我要你们偿命!”她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冲过去,却被小龙女一把按住肩膀。
小龙女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郝大通身上,那冰封的容颜下,是滔天的巨浪在翻涌。她看着郝大通那看似懊悔实则推卸责任的模样,看着旁边鹿清笃、赵志敬,尹志平等人眼神中的闪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
“好一个‘一时失手’。”小龙女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既然你失手打死了我古墓的人,那么……”
她缓缓抬起了手,内力催动之下,周身寒气大盛,连空气都似乎要凝结。
“……便拿命来抵吧。”
话音未落,白影乍动!小龙女的身形如同幻影,直扑郝大通!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郝大通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古墓派的传人武功如此之高,杀意如此之决!他毕竟是全真七子之一,临敌经验丰富,危急关头,体内玄功自然运转,一招“昊天掌”含怒推出,掌风灼热,正是全真教正宗玄门武功!
然而,小龙女含怒出手,已将《玉女心经》与《九阴真经》的奥义融会贯通,身法诡异莫测,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郝大通的正面掌力,纤纤玉指如兰花般拂出,直取郝大通胸前要穴,指尖所携带的阴寒劲气,让郝大通汗毛倒竖!
“妖女敢尔!”赵志敬、鹿清笃,尹志平等人见师叔遇险,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拔出长剑,结成简易剑阵,从旁助攻,试图牵制小龙女。
“师姐!我来助你!”赵双双见全真教众人围攻师姐,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她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碧影一闪,便悍然冲入了战团!她内力今非昔比,剑法更是得了小龙女真传,此刻含愤出手,玉女剑法施展开来,狠辣凌厉,竟一时将武功较弱的鹿清笃逼得连连后退!
“你们这些牛鼻子!还我婆婆命来!”赵双双眼中含泪,剑招却毫不留情,每一剑都蕴含着极大的悲愤与力量。
杨过也红着眼睛,捡起地上一根粗壮树枝,如同受伤的幼狼般,嘶吼着冲向赵志敬!
场面瞬间极度混乱!掌风呼啸,剑光纵横,呼喝声、痛呼声、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
小龙女独斗郝大通,身形飘忽如鬼魅,招招不离其要害。郝大通功力深厚,掌力雄浑,但小龙女的武功路数诡异狠辣,更兼身法灵动无比,往往于不可思议之处攻来,让他防不胜防,一时间竟落了下风,只能凭借深厚内力苦苦支撑,身上道袍已被凌厉的指风划破数处。
而赵双双那边,她与鹿清笃斗得难分难解。鹿清笃武功本高于她,但赵双双此刻状若疯虎,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打法,加上内力精进,剑法威力大增,竟与鹿清笃打了个旗鼓相当!甚至在一次硬拼中,赵双双内力勃发,震得鹿清笃手腕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臭丫头!你……”鹿清笃又惊又怒。
“闭嘴!纳命来!”赵双双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剑光如瀑,再次席卷而上。
小龙女心系赵双双,眼角余光瞥见她与鹿清笃激斗,虽暂未落败,但久战之下,内力消耗,恐有闪失。她眼神一寒,虚晃一招引得郝大通全力应对,自己却如同泥鳅般滑开,身形一转,已如轻烟般掠至赵双双与鹿清笃战团之侧,袖袍一拂,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力道涌出,直袭鹿清笃侧腰!
鹿清笃全神贯注应对赵双双疯狂的攻势,哪料到小龙女会突然袭来?猝不及防之下,被那股力道结结实实地击中!
“啊!”鹿清笃惨叫一声,只觉腰间剧痛,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铁棍狠狠砸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竟爬不起来。
赵双双得此良机,岂会放过?她娇叱一声,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鹿清笃咽喉!
“师妹剑下留人!”郝大通见状大惊,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眼看鹿清笃就要命丧剑下,小龙女却突然出声:“双双,且慢。”
赵双双的剑尖在距离鹿清笃咽喉不足三寸处硬生生停住,她不解地、带着愤恨看向小龙女:“师姐?!”
小龙女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地上挣扎呻吟的鹿清笃,最终回到脸色铁青的郝大通身上,声音如同寒冰碰撞:“今日,我只取首恶。郝大通,你自裁吧。否则,古墓派与全真教,不死不休。”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和滔天的杀意。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在说,若郝大通不自尽,她必将血洗全真教!
郝大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为全真七子,名满天下,岂能受一少女胁迫自尽?但眼前这少女武功之高,心性之决绝,远超他的想象。更何况,孙婆婆确是他误杀,理亏在先。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道号:“无量天尊!郝师弟,住手!”
只见数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一人仙风道骨,正是全真教掌教马钰!他身后跟着丘处机、王处一等全真子。显然,这边的打斗和动静,终于惊动了重阳宫的高手。
马钰等人赶到现场,看到地上孙婆婆的遗体、受伤的鹿清笃、以及剑拔弩张的小龙女、悲愤的赵双双和杨过,瞬间明白了大半,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马钰长叹一声,上前对小龙女躬身一礼,沉痛道:“龙姑娘,郝师弟误伤孙婆婆,酿此惨剧,实属我全真教管教不严之过。贫道代全真教,向古墓派致歉。此事……唉,皆是我全真教之错。还请龙姑娘暂且息怒,容我等厚葬孙婆婆,并……并必定给古墓派一个交代!”
小龙女看着马钰等人,又看了一眼地上孙婆婆的遗体,知道今日有全真五子在,想要立刻杀了郝大通已不可能。她周身那凌厉无匹的杀气缓缓收敛,但眼中的冰寒却丝毫未减。
她不再看全真教众人,转身,走到孙婆婆身边,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孙婆婆的遗体抱了起来。那佝偻的身躯在她怀中,轻得让人心碎。
赵双双和杨过立刻围拢过来,泪眼模糊。
小龙女抱着孙婆婆,目光扫过赵双双和杨过,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回家。”
说完,她抱着孙婆婆的遗体,一步步,坚定而沉重地,向着古墓的方向走去。白衣胜雪,背影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无比孤寂,却又挺直如松,仿佛承载了所有的悲伤与责任。
赵双双狠狠瞪了全真教众人一眼,尤其是面如死灰的郝大通,拉起还在抽噎的杨过,紧紧跟在小龙女身后。
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终南山沉沉的夜色与密林之中,只留下全真教一众高手,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悲伤与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无法化解的恩怨风暴。
古墓的宁静,自今夜起,被彻底打破。孙婆婆的血,如同炽热的烙铁,在小龙女和赵双双的心上都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而那名为“仇恨”与“守护”的种子,已在此刻,深种心底。
第8章
古墓深处,那因孙婆婆逝去而愈发沉重的寂静,被一种新的、略带生涩的节奏悄然打破。寒玉床依旧散发着亘古的寒气,但石室中不再只有小龙女与赵双双两人对坐修炼的身影。
小龙女立于石室中央,看着眼前身形初显挺拔的少年杨过。他脸上已少了些初来时的惊惶与油滑,多了几分沉淀,但那双眸子里的灵动与不羁依旧。孙婆婆的血仇,如同一道深刻的烙印,刻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上,也让杨过对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过儿,”小龙女的声音清冷如常,却比教导赵双双时多了几分审视与距离,“你既入我古墓派,便需从头学起。古墓武功,以轻灵迅捷、出其不意见长,与全真教玄门正宗的厚重路子大相径庭。你需将从前所学,暂且搁下。”
杨过躬身应道:“是,姑姑。”他眼神坚定,心中却暗自嘀咕,全真教那些牛鼻子的功夫,他本就没学到什么高深东西,还受尽欺辱,巴不得忘个干净。
小龙女开始传授他古墓派入门的内功心法与轻身功夫。杨过天资聪颖,远胜常人,记口诀、学招式极快,一点即通。然而,当他尝试运转内力,依照古墓心法行走经脉时,小龙女敏锐地察觉到,他体内那股原本微弱、属于全真教基础内功的底子,竟隐隐与古墓派阴柔的内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并非排斥的摩擦与……互补?
她不动声色,继续指点。几日下来,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发现。当杨过以全真教心法那点微末根基,尝试推动古墓派更精妙的内力运用时,虽因功法迥异而显得滞涩,但在那滞涩的临界点,若能巧妙引导,两股性质不同的内力竟能产生一种微妙的“震荡”,使得后续古墓派内力的运转,反而更添一丝沉稳与后劲,不似纯阴之气那般易散难凝。
这个发现让小龙女心中微动。她想起《玉女心经》中某些需要极强控制力与内力持续输出的关窍,以及赵双双修炼时偶尔因内力过于阴柔而难以凝聚的瞬间。若能有这样一股性质迥异、却又并非冲突的内力从旁“砥柱”,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形成。这并非要杨过改换门庭去精研全真教武功,而是利用他那点残存的根基,作为一种独特的“药引”。
这日晚间,小龙女将赵双双与杨过唤至跟前。
“从明日起,过儿修习内功时,双双你在旁一同运转心法。”小龙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双双和杨过都愣住了。
“师姐,这是为何?”赵双双不解,“我与过儿内力属性、修为皆不相同,一同修炼,岂非相互干扰?”
杨过也挠头道:“姑姑,我这点微末道行,会不会拖累双双姐姐?”
小龙女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无需多问,依言行事便是。过儿,你运转内力时,不必刻意压制你原本那点全真教根基,顺其自然。双双,你细心体会过儿内力流转时,对你自身气机产生的细微影响,尝试引导、适应,而非排斥。”
两人虽满腹疑惑,但对小龙女的话向来信服,便点头应下。
次日,在那间常用的大石室内,赵双双与杨过相隔数尺,盘膝对坐,各自运转心法。起初,果然如赵双双所料,两股内力属性迥异,气息相互干扰,使得她内力运转颇不顺畅,眉头微蹙。杨过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内力冲撞了赵双双。
“过儿,勿要刻意收敛,按你平日练功即可。”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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